第140章 兒時密語,玄機
沈洛泱在心底將李景沅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面上卻裝著仿佛當真聽不懂北凜話。她蜷縮著身子,指尖微微發顫,一副被嚇壞的模樣。
李景沅冷笑一聲,側首對身旁大將道:「她聽不懂北凜話,八成是想趁機竊取軍情。」他語氣輕描淡寫,「這女人太不安分,你嚇嚇她,別真傷著。」
大將面露疑惑。
「她還有大用處。」李景沅淡淡補了一句。
沈洛泱暗自鬆了口氣,卻仍繃著神經,眼中蓄著淚光,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
那大將操著蹩腳的東昭話,刀尖在她面前晃了晃:「砍、手,還是、砍腳?」
沈洛泱立刻「撲通」一聲跌坐在地,眼淚簌簌落下:「我錯了!我真的只是迷路了!我再也不敢了!」
既然李景沅想看她認慫,那她便演給他看。
李景沅唇角微勾,正要說話,就見那兩名北凜侍衛和婢女慌慌張張趕來,「撲通」跪地,渾身發抖。
李景沅眸光驟冷,視線掃向兩名侍衛:「怎麼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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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連連磕頭,額間滲血。
他們也不知為何自己竟靠著牆睡過去了!
沈洛泱低頭默念兩聲「罪過」。
她之前的衣裳都是北凜婢女換的,無人懷疑她身上會有迷藥。
李景沅奪過大將的刀,寒光一閃——
「唰!」
兩名侍衛喉間血線迸現,轟然倒地。
沈洛泱閉了閉眼,在心底告誡自己:敵國之人,或許手上沾了東昭將士的血……不值得同情。
李景沅刀鋒一轉,指向兩名瑟瑟發抖的婢女。
沈洛泱猛地撲上前,張開雙臂擋在她們身前:「不關她們的事!是我偷跑的!」
並非她心軟,而是這兩名婢女這幾日對她多有遷就。若換了新人,她的計劃更難實施。
李景沅挑眉:「偷跑?不是迷路了?」
沈洛泱仰頭瞪他,理直氣壯:「跟你學的!只准你偷東昭邊防圖,不准我偷北凜軍情?」
見李景沅眸色轉深,她又秒慫,「我真的不敢了……她們真是無辜的。」
半晌,李景沅把刀還給大將。
「再有下次,直接關進大牢。」他盯著沈洛泱,語氣罕見地認真。
他對沈洛泱的這份寬容,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兩名婢女不可置信地抬頭,太子竟真饒了她們?
沈洛泱點頭如搗蒜:「不敢了不敢了!」
李景沅冷眼掃向婢女:「晚些自行去領罰。」
回到凝雨院,沈洛泱「愧疚」地看著兩名婢女:「對不住,連累你們了。」
婢女恭敬行禮:「多謝姑娘求情。」
夜深人靜時,她聽見她們在檐下低語——
「太子從未為誰破例……」
「待她不同,須得小心伺候……」
沈洛泱冷笑。
什麼特殊?不過是猛獸對獵物的逗弄罷了!
她支著下巴,望向窗外月色。
當務之急,是如何將消息傳出去……
忽然她雙眸一亮。
既然活水通往護城河,何不借水傳訊?
她記得東昭探子有一個傳遞訊息的法子就是利用河流傳遞的,她沒有經過專業訓練,自然不會他們那一套,但東昭有士兵專程負責打撈河裡的東西,只求她運氣好一些,能被君屹注意到。
翌日清晨,她向婢女討來各色彩紙,坐在窗前細細折起紙船。
指尖翻飛間,一隻只精巧的小船漸次成型,被整齊碼在案頭。
活水渠畔,沈洛泱蹲下身,將紙船一一放入水中。五色小船順流而下,她托腮望著,眼中漾著天真的歡喜。
暗處眼線將此景悉數報予李景沅。
「全部打撈上來。」李景沅指尖輕叩案幾。
侍衛們沿渠攔截,未等紙船流出莊園,便已盡數呈到李景沅面前。
他逐一拆展,紙面空空如也。
「送去給上官先生,」李景沅蹙眉,「驗看是否有隱文。」
半刻鐘後,侍衛回報:「上官先生言,紙上未施藥水,亦無暗記。」
李景沅凝視紙船殘骸,眸光晦暗不明。
當真只是消遣?
「殿下,還撈嗎?」侍衛小心翼翼問道。
「撈。」李景沅冷聲下令,「一片紙屑也不許流出府去!」
一連數日,沈洛泱都去河邊放紙船。
她心知這些紙船根本出不了莊園,李景沅的人必定在暗處攔截。但那些五顏六色的小船不過是幌子,她真正的訊息,藏在每日隨手撒入水中的落葉里。
沒人會注意幾片順流而下的葉子。
這是她和君屹幼時玩的遊戲,將各種形狀的葉子用東西穿一個小圓孔,就像一隻小眼睛,再將它們放入河水裡,就像一群小魚。
望著落葉隨波遠去,沈洛泱暗自祈禱。
君屹還記得這麼幼稚的遊戲嗎?
……
沈洛泱失蹤快一個月了,君屹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裡卻如一頭困獸般瘋狂行動。
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包括司家在內的江湖人士差點把東昭都翻了過來。
他甚至親自拜訪了精通奇門遁甲之術的高人,試圖通過卦象來推測沈洛泱的方位。
這些他以前都是不信的,但時間越久,他就越絕望,什麼法子都會試上一試。
每一個不知真假的消息,他都會親自去核實。每一次的希望破滅,都讓他的心更加焦慮,但他從未想過放棄。
夜幕四合,軍帳里氣氛低沉。
「還是沒有消息?」君屹坐在上首,聲音冰冷。
司瑾安撫道:「師兄,你別著急,李景沅抓沈洛泱,那就是為了要挾你,不會拿沈洛泱如何的。」
「探子也沒消息傳來?」
陸從文搖了搖頭:「這幾日撈上來的除了落葉斷枝,再無別的。」
君屹捏了捏拳頭,突然猛然抬頭:「你說什麼?落葉?」
「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河面沒有落葉才奇怪。」
君屹唰地起身:「帶我去看看打撈上來的落葉。」
「皇上,那些落葉都是很尋常的,上面沒有東西。」
君屹不管不顧往外走,很快到了河岸邊,那裡正生起一堆火,正在焚燒打撈的落葉堆。
君屹上前幾腳熄了火堆,嚇得打撈的士兵連忙跪地。
「師兄,你幹什麼?」司瑾只覺得他瘋了。
君屹蹲下身,在落葉堆里翻找。
「皇上,你在找什麼?」
找了好半晌,君屹停了下來,頹然低頭,苦笑一聲。
他確實瘋了,他居然以為在這裡能得到她的消息。
正當他要起身時,目光忽然落在了燒毀了的半片葉子上。
他撿起葉子舉到眼前,葉子的前端一個圓圓的孔,就像魚兒的眼睛。
「繼續打撈落葉!」
司瑾不解:「師兄,現在這麼晚了……」
「皇上是有什麼新發現嗎?」
「繼續打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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