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數罪併罰,KO
正法堂內落針可聞,山長命人取來的夫子文章在案几上堆成小山。
陸太傅蒼勁的手指翻動紙頁的沙沙聲,像是催命的符咒。
圍觀的學子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幾位夫子的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若被誤判,不僅清譽盡毀,更要承受丞相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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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陸太傅翻頁的動作一頓。
他抽出一篇文章,對著光線細細端詳,又拿起那張"罪證"反覆比對。時間仿佛凝固,所有人都看到太傅花白的眉毛漸漸擰緊。
「找到了。」陸太傅將兩份文書遞給山長,「橫折如刀,豎鉤帶怯,連錯筆的習慣都分毫不差。」
山長接過一看,瞳孔驟然收縮,猛然看向李蓮生:「居然是你?!」
情理之外,但意料之中。
「哐當——」李蓮生從椅子上跌落,他手腳並用地往後縮,活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不……不是我!不是我!」
他猛然抬頭瞪著陸太傅大喊:「你肯定是看錯了!不是我!」
「本太傅憑辨字能識敵國細作,你這不過是雕蟲小技,豈能逃得過本太傅法眼?」
沈淮安上前一把抓起李蓮生:「好哇你,方才本相就懷疑是你,沒想到還真是!」沈淮安一把將他扔在地上。
學子們也議論紛紛。
「你們還記得沈洛泱的入院考核嗎?當時沈洛泱被喬星月污衊,沈洛泱被逼得當眾與喬星月比試,這次又故技重施。」
「我記得,那次李蓮生也跳出來說沈洛泱不學無術,結果被啪啪打臉。」
「本以為李蓮生只是小氣記仇了些,沒想到竟然會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去陷害學子。」
「太可怕了,要是我們以後不小心得罪了他,他也用這樣的手段陷害我們,我們是百口莫辯啊,畢竟我們可請不來陸太傅。」
「這樣的人如何能當夫子!滾出書院!」
「滾出書院!」
不少學子紛紛開口,李蓮生面無人色。
沈淮安看向山長:「李蓮生這樣的人不配當夫子,本相要將他交給官府,山長……」
山長嘆了口氣:「這事是我的失誤,竟讓這樣的人混進了書院,實在愧對皇上、愧對書院學子。就算丞相大人不如此做,本山長也會將他送官。」
沈淮安給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朝李蓮生走去。
李蓮生看著江楓眠驚慌大喊:「江夫子,我都是為了……」
江楓眠出聲打斷了他的話:「李夫子,虧老夫還覺得你有些學識,沒想到……哎,這樣也好,去牢里待上三五月,希望你能改過自新。」
李蓮生一愣,自己只是陷害沈洛泱,對沈洛泱也沒造成什麼傷害,最多關上三五月。
等他出來,還是得靠江楓眠。
他頓時住了口,咬牙準備認下。
侍衛押著他正準備離開,溫執玉突然起身:「且慢!」
眾人疑惑地看著他。
「執玉,你還有話說?」沈淮安問道。
溫執玉從袖袋裡拿出一疊紙交給山長:「山長,還記得昨日我說那紙條是用最劣等的鐵齋翁墨條所書?」
山長點頭。
「其實我們一直懷疑的就是李蓮生,李蓮生是自己買的墨,書院給銀子。我去查了,書院留底說他是購買的上好的端墨,價格昂貴。可經我查證,他用的墨卻都是鐵齋翁墨條。」
山長皺眉,猛然看向李蓮生。
李蓮生心虛大喊:「你血口噴人。」
溫執玉不緊不慢道:「證據都在這,我去問了山下鎮子上李蓮生常買墨的店家,山長,人就在門外。」
這時蕭安然帶著一個男人進來,男人一見這場面,頓時朝山長拱手:「山長,小的只是個賣墨的,客人如何說,我就如何做,這事跟我沒關係啊,我只收了鐵齋翁墨條的錢,多餘的,可都跟我無關!都是李夫子讓我把銀錢多寫些的。」
李蓮生跌坐在地。
溫執玉繼續道:「李蓮生不止是在購墨上貪墨銀子,在其他物品上也是如此,就我查到的便高達二百多兩!」
眾人譁然。
普通夫子月例不過才一兩,百川書院夫子待遇好,月例平均是三兩左右。
李蓮生也太大膽了。
夫子們面面相覷,他們也會虛報一些,但也沒這麼離譜。這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溫執玉瞥了李蓮生一眼,很快移開視線,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髒。
「這還不算什麼,他還收受學子賄賂,幫學子舞弊。」
「我沒有!」李蓮生突然大喊。
若是這罪名坐實,他少不得十年八年牢獄之災。
「你有!」人群中一個學子站了出來。
那學子話音未落,人群如潮水般分開。
一個身著丁級班學子服的學子指著李蓮生大聲道:「你收了李天的銀子,幫他舞弊留在乙級班,而跟李天不對付的我,明明比李天更有才學,你卻把我調入丁級班!」
沈淮安沉聲道:「有沒有,這些官府都會調查清楚!帶走!」
侍衛押著癱如死狗的李蓮生出了正法堂。
沈洛泱本想著只是證實自己清白,讓李蓮生當眾認錯,沒想到陸伯伯竟然如此厲害。
而且表哥居然還憋了個如此大招,當眾認錯哪有當眾名譽掃地、蹲大獄解恨。
沈洛泱看向山長:「山長,那我可以重新參加考核嗎?」
「這是自然,這次你受委屈了。」
各位夫子也陸續疏散學子們,戲也看完了,學子們也紛紛離開。
山長再次跟沈淮安致歉,女兒還要在書院求學,沈淮安也不再過多計較。
沈淮安幾人到了清風小築,沈洛泱親自為陸太傅倒了茶後,又端茶道謝。
「這一次多虧了陸伯伯。」
陸太傅擺手:「小事,只是沒想到一個小小書院,也跟朝堂一般鉤心斗角。以本太傅觀察,李蓮生本想供出那個江夫子,可被江夫子堵了嘴。你以後得小心那個江夫子。」
沈洛泱驚訝地看著陸太傅,不愧是久居廟堂,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沈淮安思索道:「你來書院求學,除了李蓮生,還得罪了別的夫子?」
「爹,那個江夫子是楚清音的師父。」
「江楓眠?」
「是他。」
溫執玉柔聲道:「姑父不必擔心,我已經派人去查江楓眠了。」
「有你在書院,我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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