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除夕團圓,夜市
兒女歡喜羅酒漿,夜深笑語火爐旁。
沈洛泱為爹爹添了一杯果子酒,沈淮安嘗了一口,皺眉道:「這與果漿有何區別?半點酒味也無。」
「爹,你就知足吧,要不是今夜除夕,你連這果酒也嘗不到。」
沈淮安端起果酒,舉杯道:「一年今夕盡,爆竹又迎春。來咱們干一個。」
沈淮安看向溫執玉道:「執玉啊,姑父知道你胸有溝壑,卻不能一酬壯志,姑父只願你來年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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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安又看向女兒道:「至於洛洛,爹爹只願你歲歲無虞,長安常樂。其他的,都是虛的。」
「執玉也祝願姑父新春嘉平,長樂未央。」
「女兒願爹爹富且昌,壽而康,伴女兒歲歲年年。」
「好,來,幹了!」
三人仰頭一飲而盡,此時府外的爆竹聲連成一片,空中煙花照得夜明如晝。
屋內燃著炭火,三人吃著古董羹,配著果酒,一片溫馨。
用過團圓宴,沈洛泱提著花燈,三人便出門了。
因為年節,一直到正月十五京城都不宵禁。
長安街上早已掛滿了各式花燈,紅彤彤的燈籠一串串從檐角垂下,將整條街道照得如同白晝。
街邊的攤販們扯著嗓子吆喝,糖人、面人、烤栗子的香氣在空氣中交織,勾得人食指大動。
「表哥,快來!」沈洛泱穿梭在人群中,歡快得像一隻出籠小鳥。
「洛洛,你慢點。」沈淮安皺眉。
「姑父,我去看著表妹。」
「快去快去,哎喲,這人老了,真比不上這丫頭的精力。」
沈洛泱站在一處賣花燈的攤位前,指尖輕輕撫過一盞蓮花燈。
燈芯是用上好的蜂蠟製成,燈身糊著薄如蟬翼的宣紙,紙上繪著栩栩如生的蓮花圖案。
「表妹。」溫執玉過來站在她身後,無聲地隔開了人群。
「姑娘,喜歡吧?」攤主滿臉堆笑,看向溫執玉,「二位真是一對碧人,老頭我見過不少有情人,還沒見過如此出眾般配的一對兒,公子,給你心上人買了吧。」
溫執玉柔聲問:「多少錢?」
「不貴不貴,一兩銀子一盞。」
「什麼!」沈洛泱回過頭,恰巧聽見『一兩銀子一盞』,頓時瞪大了雙眼。
「你這花燈是金子做的這麼值錢?一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啊!你這還沒我做得好!」
「姑娘,我做花燈做了大半輩子了,我敢說我的花燈是京城最好的。」
沈洛泱將自己做的花燈提到攤主眼前,按了一下,花燈便緩緩旋轉起來。
「我做的蓮花花燈還會旋轉,花船花燈上的槳葉還會自己划船,你的能嗎?」
攤主一噎,「姑娘,你這是來砸場子的。」
一兩銀子確實貴,但他見二人衣著不凡,而且一般在心上人面前,男子出手大方,再貴也會咬咬牙買了。
沈洛泱拉著溫執玉就走:「表哥,咱們雖然有錢,但也不當冤大頭。」
溫執玉垂眸看著她的手,眼裡盪著笑意:「表妹說得對。」
突然頓住腳步,放開了溫執玉的手,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順著香味,她很快便買了一包烤栗子。
將花燈交給桃染和翠蘿,她正打算剝栗子,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沈洛泱大方的抓了一把栗子放在溫執玉手中。
溫執玉把一整袋都拿了過去。
「表哥,我也要吃的。」
「這栗子殼堅硬,容易傷手,我幫你剝。」
說話間,一枚剝了殼金燦燦散著香味的栗子便遞到了她眼前。
沈洛泱接過栗子,笑著道謝:「多謝表哥。」
見她吃得一臉滿足,溫執玉勾起唇角。
以前都說丞相千金奢靡無度,可分明一粒栗子便能讓她如此開心滿足。
「洛洛!」
沈洛泱回頭,「我怎麼聽見玲瓏的聲音了?」
果然就瞧見木玲瓏與段流月歡快地穿過人群奔向她。
「剛才我才碰上流月,正提起你,轉頭便看到你了!」
「玲瓏,流月。」沈洛泱也很開心。
此時段秉謙手上提著一堆東西跟了上來,他與溫執玉點了點頭:「溫兄,真巧啊。」
溫執玉也笑著點了點頭。
三個姑娘走在前方,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溫執玉與段秉謙走在她們身後,盡力擋住擁擠的人群。
段流月今日一襲窄袖紅霞雲紋長裙,看上去乾淨利落又喜慶,領口處絨毛如縷,襯得她多了幾分少女嬌俏。
走在中間的木玲瓏則是身披一件霧雪色織錦斗篷,內著象牙白暗紋團花長裙,三千青絲隨意挽起,發間一支玉蘭點翠簪,襯得她十分出塵。
任誰都不會把傳言中滿身銅臭、粗鄙不堪的木玲瓏與眼前的清麗佳人聯繫起來。
而提著花燈的沈洛泱,雖然有暖玉在身,但她向來怕冷,一襲淡紫色披風將自己裹了個嚴實,領口的一圈白狸毛將她的小臉襯得愈發精緻小巧,發間的蝴蝶金簪隨著她的走動像是要振翅欲飛,她眉烏膚白,遠勝冬雪。
好相貌的姑娘少見,何況一下出現了三位各有千秋的美貌少女,更別提三人身後還跟著兩位俏郎君,一行五人,很是顯眼。
幾人越走,越擁擠。
「前面好熱鬧,那是在幹什麼?」段流月好奇問。
「詩會吧,每年燈會都有猜燈謎、斗詩這些,沒意思。」木玲瓏道。
「那確實沒什麼意思,走吧,咱們還是去放河燈許願吧。」沈洛泱拉著二人要離開,一聲嗤笑傳來。
「是沒意思還是自己沒本事拿到彩頭?」
眾人轉頭,就見喬星月挽著楚清音的胳膊過來。
「真是冤家路窄。」木玲瓏低聲道。
沈洛泱不打算理會,轉身就想走,卻被喬星月惡劣地擋住去路。
「別急著走啊,你們不是想進百川嗎?連這個詩會都沒把握,哪來的底氣說能進百川?」
木玲瓏皺眉:「喬星月,你比來比去不覺得累嗎?今日年節,我們就想輕輕鬆鬆地逛逛街,放放河燈,斗詩的彩頭每年不是珠寶就是銀子,這些我們都不缺,何必上台被人當猴看?」
喬星月一噎,也只有木玲瓏有底氣說出不缺珠寶銀子。
楚清音上前拉了拉喬星月道:「算了星月,這詩會還是有些難度的,就別為難沈小姐和木小姐了。」
「也對,你們上去只能是自取其辱,就這樣的還想通過百川書院考核,做夢吧。這幾日有清音指點,我有信心能進百川,到時候我就等著你們兌現承諾,當眾大喊『我是草包』。」
沈洛泱問道:「大喊什麼?」
「我是草包啊。」
沈洛泱與木玲瓏笑出聲。
「知道你是草包,不用這麼大聲,走吧。」說完二人撞開喬星月和楚清音攜手而去。
喬星月反應過來,氣得指著沈洛泱,「你!你別得意,等百川書院考核結束,有你哭的時候!」
段流月皺了皺眉,也想要離開。
楚清音拉住段流月:「流月,你真的為了沈洛泱就不理我們了?我們可有十多年的交情。」
「清音,看在我們相識十多年的份上,我只有一句話想說,以真心才能換來真心,好自為之。」
喬星月冷哼一聲:「清音,別理她,她不識好人心,總有她後悔的時候。」
「喬星月,這句話也正是我想跟你說的,識人不清,到時候別後悔。」說完段流月便追著沈洛泱幾人而去。
沈洛泱幾人正在不遠處等著段流月,見她過來,段秉謙揉了揉她發頂:「終於聰明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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