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禍水東引,生疑
天色漸暗,天空如潑墨般漸漸染上深藍,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搖曳,偶爾傳來幾聲烏鴉的啼鳴,顯得有幾分淒涼。
圍場中央的篝火熊熊燃燒,火光映照在四周的帳篷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馬匹在圍欄內低聲嘶鳴,呼出的白氣在冷空中凝結成霜。侍衛們披著厚重的毛皮斗篷,手持長矛,在圍場邊緣巡邏,腳步聲在雪地上咯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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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通明帳內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帳簾被寒風掀起一角,隱約可見帳內人影綽綽,觥籌交錯。
「殿下醒了!快去稟告皇后娘娘!」
帳內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沈皇后很快便匆匆趕來。
沈皇后再三跟太醫確認君屹已經脫離了危險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君屹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他看著沈皇后,神色探究。
她的擔心不像是裝的。
是真的關心他,還是怕他死了,她竹籃打水一場空?
太醫囑咐了一番,皇后便讓他先退下了。
房內,只餘下母子二人。
「這次背後之人,你有懷疑嗎?」皇后看向君屹,不放過他臉上絲毫表情。
君屹聲音嘶啞的開口道:「是姜家吧。」
「你真覺得是姜家?」
「父皇動了易儲的心思。」君屹垂眸,聲音里有難掩的失落,「只是遭到了不少內閣大臣的反對,只要我沒了,皇弟就能順理成章地成為儲君。」
「兒臣一直想不明白,父皇為何生出易儲的心思,母后可否為兒臣解惑?」
從小到大,他勤懇上進,力求做到最好。
這些年,他也成為了百官心中合格的儲君。
而且,不是說他的生母是父皇最寵愛的妃子嗎?無論從公從私,父皇沒理由廢他。
皇后見他眼底有淡淡的受傷,在心底嘆息一聲,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真認為是雲妃?可本宮覺得,雲妃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兒出手。何況,這次對方分明是衝著洛洛來的。」
「也可能是用她來引兒臣過去。」
皇后皺眉思索。
難道真是這樣?
對方用木家小姐引洛洛前去,然後用洛洛引太子過去?
也不無這個可能。
「好了,你才醒來,需要多休息,這件事本宮會查個水落石出。」沈皇后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待皇后走遠,君屹冷聲喊道:「凌雲。」
凌雲從外面進來,拱手行禮:「殿下。」
「讓楚暉過來。」
「是。」
很快,楚暉便進來了。
「殿下,您終於醒了,這定是惠妃娘娘在天之靈在保佑殿下啊!」楚暉滿臉關切道。
君屹直截了當地冷聲開口:「這件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楚暉臉上的笑容一頓,連忙跪在地上直呼冤枉。
「殿下怎麼會懷疑臣?臣都是按殿下吩咐辦事,臣一心一意為了殿下,怎麼可能會害殿下?」
「本宮是意外,你想害的是沈洛泱!」
「冤枉啊殿下,殿下說過此次不對沈家動手,臣怎敢不聽殿下吩咐。何況臣若是要對沈家動手,那也是對沈丞相,怎麼會對一個閨閣小姐動手。定是那姜家,想用沈小姐引殿下過去。」
君屹靠在床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楚暉喊冤。
好半晌,君屹才冷聲道:「好了,本宮只是隨口一問,起身吧。」
楚暉心底悄悄鬆了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殿下,那姜家……」
「按照原計劃進行。」
「是。」
「下去吧。」
「是,臣告退。」
楚暉出去後,凌雲上前低聲道:「殿下,您懷疑是楚侍郎要害沈小姐?」
「本宮只是覺得,雲妃確實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且對方的目標也確實是沈洛泱。」
「那殿下還把皇后娘娘的調查方向往姜家引?」
「母后若是一直查下去,萬一真查出是楚家,也就會懷疑本宮與楚家的關係。」
他內心深處是不想母后知道他和楚家的關係的,他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凌雲,派人好好查查楚暉。」
凌雲點了點頭:「屬下也覺得他很可疑,咱們天鷹衛都找不到的人,他可以找到,屬下懷疑就是他將人藏起來了。而且殿下兩次囑咐要留下的證人,都莫名其妙地死了,上次那個林晚秋也死了。」
「所以本宮懷疑他陽奉陰違、欺上瞞下。」
楚暉一直說父皇最寵愛的妃子是他生母惠妃,可他覺得父皇對他的態度實在奇怪。
只要一件事生了懷疑,便事事都覺得可疑。
「秘密派人去把林晚秋的家人和張公公的義子都接到京城來。」
「是!」
此時帳外傳來司瑾的聲音:「師兄!師兄!」
「下去吧。」
凌雲拱手退下,司瑾與陸從文很快進來。
「師兄,你們在裡面說什麼悄悄話呢?連我跟陸從文都被擋在外面。」
「換藥。」君屹道。
司瑾上前抓起他的手為他把脈,「嘖嘖,傷得夠重啊,只是這也不像是被砸的啊。」
君屹收回手,沒理會他。
「師兄,你去英雄救美怎麼不喊我一起去啊,讓那個段家小子搶了功勞,你知不知道現在木尚書對段家小子多客氣。」
君屹哼笑一聲,還喊上他?他都差點趕不上。
要是晚一步,他怕是要悔恨終生了。
「木姑娘看上段秉謙了?」君屹突然問道。
沈從文上前道:「這倒是不知道,但穆尚書對段小侯爺很是客氣。」
君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倒是好事。」
「好什麼好!」司瑾白了君屹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若是段家小子跟木小姐在一起,你就少了個對手,哼!你想得美。方才我們過來時,就見那小狀元和楊家獨苗都探望沈小姐去了,你對手不少,多段家小子一個又如何。」
此言一出,君屹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氣他。」陸從文拉開司瑾,隨後又看向君屹,「殿下的傷嚴重嗎?」
君屹無所謂地擺手:「無礙,一點輕傷。」
此時帳外傳來沈洛泱的聲音:「殿下醒了嗎?」
「醒了,沈姑娘請。」
「咳咳咳……」
陸從文與司瑾回頭,就見方才還無事的君屹,此時一臉蒼白,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司瑾小聲提醒:「師兄,戲過了。」
陸從文扯過司瑾:「殿下好生休息,我們就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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