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公子,溫其如玉
沈洛泱一陣恍惚。
她一聽『表哥』二字,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君屹。
管家口中的表哥,是晉陽溫家長子,也是她親舅舅的孩子。
其實,嚴格說來,君屹只是她姑母的養子,跟她並無血緣關係,反而是晉陽這位才是她真正的表哥。
「三年未見表少爺,表少爺如今更是出類拔萃,這神仙般的人物,怕也只有晉陽溫家才養得出來。」
沈洛泱在心底不由得贊同。
晉陽溫家是聞名東昭的書香世家,祖上出了不少人物。
在前朝最鼎盛時期,朝上小半文臣皆與晉陽溫家沾親帶故。
可惜盛極必衰,一場文字獄害得晉陽溫家差點滅族。
幸得當今聖上與父親合力,才保下了舅舅和娘親,後來還為溫家平了反。
自此溫家退出朝堂,回了晉陽休養生息。
三年前,年方十七的表哥連中三元。
皇上要封官,他拒絕了。
他來參加春闈,只為了告訴世人,晉陽溫家沒有沒落。
他拒絕入朝,反而去了百川書院做了個講書。
思索間,便到了前廳。
抬眼看去,就見沈淮安與一年輕公子相對而坐,正在飲茶說話。
公子眉目如畫,衣冠勝雪,一襲月白錦袍裁剪得恰到好處。
他正說著話,嘴角帶著笑意,從內而外透著斯文儒雅。
當真是瑤階玉樹,如君樣、人間少。
聽見腳步聲,二人抬眼。
沈淮安笑著招手:「洛洛,快來見過你表哥。」
溫執玉嘴角微微上翹,帶著幾分淺淺笑意,「表妹。」
一雙桃花眼看誰都像是溫情脈脈,聲音也溫潤好聽,猶如春風拂過。
沈洛泱仰著明媚笑臉上前,「表哥,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落水了,來看看你。」
「嗐!那都是不小心,如今我已經好了,勞表哥掛心了。」
溫執玉臉上笑容不變,微微點頭:「那便好。」
沈淮安看向溫執玉開口道:「雲霧山到這裡,也有大半日的路程,想必你也累了,先回房梳洗休整,晚上咱們兩人再好好喝一杯。」
說完這話,又心虛地瞥了沈洛泱一眼。
沈洛泱權當沒看見。
溫執玉起身拱手:「那執玉便先告退了。」
沈淮安點頭,看向身邊小廝:「引表少爺去客房。」
「是。表少爺,請隨小的來。」
「有勞。」溫執玉微微頷首。
看著溫執玉的背影,沈洛泱感嘆:「表哥跟舅舅越來越像了。」
沈淮安也感嘆出聲:「雲間貴公子,玉骨秀橫秋。若不是……他的成就遠不止如此。百川書院,不是他最好的選擇,可惜了。」
感嘆完,他又看向沈洛泱:「聽說玲瓏為你辦了一場賞花宴?」
「爹都聽說了?」
「你爹我日理萬機,若不是木老頭問我要銀子,我還真不知道。這老頭真鑽錢眼兒里了,說是這賞花宴是為你散心辦的,銀子就該為父出。」沈淮安無奈,那木易好歹也是個尚書,卻跟個土匪似的。
沈洛泱皺了皺鼻子,這木家兩父女真是一個德行,一涉及錢,那便是六親不認。
「不過,你去散散心也好,整日在府里,為父還真怕你憋出什麼問題來。」
自從閨女落了水,醒來就大變樣了。
以前在府上很難見到她影子,不是在東宮就是在外面吃喝玩樂。
以前他倒是希望她能像尋常閨秀一般,不奢望她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好歹不要整日不見人影。
自從落水醒來,這一連好幾日都待在府上,他反而擔心了。
定是這次被君屹那小子傷狠了,他閨女居然這麼多日才緩過來。
「銀子夠用嗎?不夠就去帳房支。」
感受到爹爹的擔心,沈洛泱上前從後輕環住爹爹的脖子,將下巴抵在他肩上。
「爹,你這樣會將我寵壞的,外面都說我是敗家女呢。」
「爹的錢不給你花給誰花?我女兒,我樂意寵著。那些無知長舌婦,無需理會!」
沈淮安聲音停頓了一下,往日女兒都是大大咧咧的,沒有這般感性的時候,猜到她今日定是又聽見了那些流言蜚語。
這也怪他。
當年夫人生產時,他還在外地賑災。等他趕回來,夫人已經難產離世,只留下襁褓中的女兒。
他心中悲痛,發誓要給女兒最好的一切。
他是一國丞相,為了東昭和皇后姐姐,他就算有心陪伴女兒,但政務還是占據了他大半時間,所以就儘量在銀錢上彌補。
好在女兒雖然花錢厲害,但心地純良。花點銀子又不是什麼大事,他又不是養不起。
她不喜歡琴棋書畫、不喜歡讀書習字,他也不強求,只要她開心。
可漸漸地,外面就傳出了些風言風語。
他也不明白,敗家,也是敗的他沈淮安的家。他樂意,其他人有什麼資格說。
說他女兒不知羞,只知曉追著男人跑,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當初的口頭婚約本是說笑,但兩個孩子當真了。
當時君屹那小子也是整日把『洛洛妹妹』掛嘴邊的,不知從何時起,那小子就變心了,變成了他女兒追著他跑了。
這事沒少被同僚暗地裡笑話,他也心梗,可女兒喜歡有什麼辦法?
現在好了,女兒想通了。
想到這次君屹那小子做的事,沈淮安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咱們洛洛就是最好的姑娘,是那小子沒福氣,爹以後給你挑個更好的當上門女婿。」
沈洛泱悶聲悶氣道:「爹,以前是洛洛太不懂事了,讓爹丟臉了。」
「傻話,洛洛是上天給爹爹最好的恩賜。」
「女兒以後定會成為爹爹的驕傲。」
「好好好,爹爹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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