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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這是在把她當畜生罵?

  永寧侯額角青筋暴起,突突直跳,強壓著怒意,無奈道「夫人,本侯正在查問此事!」

  「你這般哭天搶地,才是真要讓謹澄九泉難安,死不瞑目。」

  說罷,猛地甩開被攥住的衣袖,冷聲吩咐左右:「來人,還不快扶夫人回房歇息!」

  莊氏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渾身顫抖:「求侯爺開恩,容妾身留在此處......」

  「妾身發誓再不敢哭鬧,絕不會妨礙侯爺查案......」

  「求侯爺......體諒一個母親的心啊。」

  「求求侯爺了。」

  永寧侯為難得緊。

  他怕……

  他怕謹澄之死與裴桑枝有所牽連,倘若莊氏在場聽聞此事,痛失愛子的悲慟刺激之下,只怕會不顧一切地將事情鬧得不可收拾。屆時局面失控,才是真正的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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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澄雖是兒子,卻終究成了棄子。

  既已折了一個兒子,何苦再賠上那前程似錦的女兒?她註定要光耀門楣,便不能白白斷送在這無謂的犧牲里。

  可,莊氏雖不依不饒,但卻說的句句在理,讓他根本無言辯駁、拒絕,只得悻悻道:「那你便留著吧。」

  大不了,就是善後時多費些周章。

  莊氏哽咽著:「多謝侯爺成全。」

  永寧侯眸光陰沉,看向小廝,冷聲道:「將明靈院今夜之事,一五一十道來,不得有半分隱瞞。」

  小廝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聲音發顫:「稟……稟侯爺...…」

  「今夜家宴散後,奴才親眼見著二公子與三公子結伴而歸。二公子面色陰鬱,三公子還溫言勸慰了幾句。」

  「後來……後來二公子邀三公子進了明靈院敘話。奴才不敢近前伺候,只遠遠聽見屋內似有爭執。不多時,就見二公子雙目赤紅、狀若癲狂地衝出來,嘶喊著要酒...…」

  「奴才不敢違逆二公子的意思,連忙去酒窖取酒。可……可就在返回明靈院的路上,偏巧遇見了四公子。」

  說到這裡,小廝的額頭已沁出冷汗:「四公子說他的玉佩丟了,非要奴才立刻去尋。奴才本想推辭,說二公子等著要酒,可四公子態度強硬堅決,奴才實在沒法子,只得將酒罈暫放在路邊,托四公子照看...…」

  「待奴才尋回玉佩,趕緊把酒送到明靈院。離開時,又在院牆拐角處遇見四公子。」

  「四公子特意囑咐奴才要好生伺候,說二公子心中鬱結,若要酒儘管取來便是……」


  小廝的聲音越來越低:「再後來,再後來就聽見三公子邊乾嘔著,邊捂著肚子衝出來找茅房。」

  「侯爺明鑑!奴才知道的都說了!」

  小廝重重磕了個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奴才真的不知二公子怎麼就……怎麼就中毒身亡了啊!」

  「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永寧侯聞言,心中五味雜陳,一時竟辨不清是何滋味。

  是如釋重負?

  倒更像是懸著的心又往上提了幾分。

  好在,小廝的言語間未見裴桑枝的身影,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轉念一想,自家那兩個不成器的孽障怕是脫不了干係。特別是那個一點就著、行事莽撞的臨允,更叫他放心不下。

  莊氏聞言,頓時如遭雷擊般怔在原地。

  她腦海中一片混沌,只餘一個念頭在反覆盤旋:這怎麼可能?

  不該是裴桑枝嗎?

  可說來說去,嫌疑最大的卻成了臨允?

  「侯爺......」莊氏嘴唇輕顫,嗓音破碎得幾乎不成聲調,「侯爺明鑑,您怎能……怎能輕信一個小廝的胡言亂語。」

  永寧侯眸光幽深似潭,緩緩掠過莊氏慘白的臉龐:「哦?夫人倒是說說,那小廝可有說了些什麼?」

  莊氏渾身一僵,如驟然清醒。方才情急之下的失言,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是……是沒說什麼。」

  永寧侯語氣莫測:「是啊,他不過是據實以告,將所見所聞如實稟報於本侯罷了。」

  「僅此而已。」

  「本侯尚未發話,你急什麼!」

  「來人,速去將二公子與三公子請到明靈院來。」

  「記住手腳輕些,駙馬爺在家宴上多飲了幾杯,這會兒想必已經安歇。若是有哪個不長眼的驚擾了駙馬爺安寢,仔細你們的腦袋。」

  怕驚擾裴駙馬安寢是假。

  怕裴駙馬來了火上澆油是真。

  畢竟,裴駙馬和他是真的沒有半點兒父子情可言。

  小廝弱弱提醒道:「侯爺,三公子他……」

  「他還在茅房中……」

  永寧侯蹙眉,夜風拂過,腐臭濁氣頓時灌入鼻腔,令他幾欲作嘔。「茅房」二字甫入耳,便覺喉頭一陣翻湧。

  實在有些聽不得茅房二字。

  他覺得,整個明靈院都像是茅房。


  若教那田間老農見此光景,怕是要喜得撫掌大笑。這般肥沃之地,種出來的菜蔬定能賣個好價錢。

  「去瞧瞧他可好些了沒有,若是還活著,便是抬也要把他抬過來。」

  莊氏不安好心地提醒道:「侯爺,不妨將桑枝也一併喚來商議吧。」

  「謹澄好歹是桑枝一母同胞的兄長,哪怕二人之間多有齟齬和不睦,但人死如燈滅,再大的仇怨也一筆勾銷了。桑枝是個好性情的,必不會再與謹澄計較。」

  齟齬、不睦四字,莊氏咬得極重。

  永寧侯冷冷睨向莊氏,似是看傻子一般:「收起你那點齷齪心思。原以為你幡然醒悟,當真知錯了,不料竟還在做戲。」

  「此事與桑枝何干?叫她來做什麼?」

  「莫非是要她親眼看看謹澄死得何等的不體面?」

  「還是說,要讓她也來聞聞明靈院這滿院的腐臭氣息?」

  「還有一事!」永寧侯突然壓低嗓音,意味深長地道:「你可曾想過,若是讓桑枝知曉了,與直接告知駙馬爺又有何分別?」

  「難道你不知道,駙馬爺疼桑枝如珠如寶,而桑枝孝順駙馬爺更是盡心竭力?」

  莊氏不死心:「可……」

  「可,這到底是家事啊。」

  永寧侯終是失了耐性,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謹澄臨終之際,心心念念的仍是那裴春草。既如此,不如就讓她回來披麻戴孝,或是索性將她封進謹澄的棺槨里,全了他這一片痴心也罷!」

  「橫豎不過是家事一樁!」

  莊氏一時語塞,啞口無言,面上青白交加。

  侯爺這番話,分明是將她的臉面撕下來擲在了地上。

  「侯爺明鑑,」莊氏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妾身絕非此意。」

  永寧侯直截了當地反問:「你究竟是何意思?」

  莊氏絞著帕子,低聲囁嚅:「妾身不過是憐惜謹澄。」

  「好個憐惜!」永寧侯冷笑一聲,毫不客氣道:「夫人若當真憐惜他,此刻就該去給他收拾妥當。該沐浴便沐浴,該擦拭便擦拭,該更衣就更衣,而不是眼睜睜看著他在穢物中煎熬?」

  莊氏瞪大眼睛:「侯爺,兒大避母啊!」

  永寧侯反唇相譏:「怎麼,兄大就不需要避妹了?」

  「好話歹話全憑你一張嘴,黑白是非都由你說了算。若是在這兒待著這般不痛快,不如趁早滾回你的折蘭院去!」

  莊氏:……

  這是在把她當畜生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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