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黑心兄弟二人齊下手
「這幾日休沐回府,我日日周旋於父親跟前為二哥陳情,未能抽身前往成府探望春草。如今二哥既已脫困,明日我便遞上拜帖,定要去成家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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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謹澄眸光微黯,欲言又止道:「只是......」
「如今成府正值多事之秋,一女侍兩房的傳聞甚囂塵上,此去......未必能見得著春草。」
「還有,二哥,我待春草如親妹,這份疼愛,便如同對待一母同胞的骨肉至親,別無他意。」
兄妹亂倫的屎盆子,千萬不要往他身上扣了。
再次聽到「一女侍二房」幾字,裴謹澄的心依舊針扎似的疼,蒼白的薄唇抿成一道直線,喉結上下滾動了幾番,卻只溢出幾絲壓抑的喘息。
似是有什麼話難以啟齒,半晌才擠出一句:「你在家宴上說的話可是真的?」
燭火搖曳,將裴謹澄眸子裡的痛楚映得忽明忽暗。
裴臨慕擲地有聲:「真。」
「不瞞二哥說,父親初聞春草與成景淮的醜事時,當真是勃然大怒。起先也與二哥一般想法,認定是成景淮卑鄙下作,存心要折辱春草。」
「為查清此事,父親當即不惜重金買通了成府後院一個老嬤嬤。那老嬤嬤經不住銀錢誘惑,到底吐露了實情。」
「原來春草與成景淮二人平日裡就多有私相授受之舉,舉止親昵非常。成府下人間早有些風言風語,只是礙於主家威嚴,無人敢將這些閒話傳到主子們耳中罷了。」
裴謹澄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無意識呢喃:「明珠定有說不出的苦衷。」
裴臨慕幾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掠過一絲譏誚。
事到如今,即便真有千般苦衷,又當如何?
「二哥。」裴臨慕又輕嘆一聲:「何必自苦。」
「我斗膽勸二哥一句,早些想開吧。」
裴謹澄置若罔聞,自顧自道:「此事既已鬧得沸沸揚揚,明珠如今處境必然如履薄冰。成府那邊態度未明,你明日寅時便去成府門外守著,但願成家能看在永寧侯府的薄面上,對明珠稍加寬待。」
裴臨慕凝眉,語重心長道:「你清醒清醒。」
「如今眾目睽睽之下,春草的性命反倒最為穩妥。無論從情理還是利害考量,你我都不宜過分涉足此事。」
哪怕裴春草以死明志,也再難洗刷滿身的污名。
「水性楊花」、「浪蕩荒淫」這等字眼,會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釘在她的身上,任她如何掙扎也甩脫不得。
他若此時表現得過於急切、關懷備至,更要惹來世人諸多不堪的揣測與非議。
只怕明日街頭巷尾他二人「兄妹亂倫」的醜事,就要覆蓋「一女侍堂兄弟的」的艷聞。
裴謹澄怒瞪:「那也不能放任不管,眼睜睜看著明珠自生自滅。」
裴臨慕滿心不耐,很想不管不顧地啐罵一聲:有本事,你自己去強闖成府,把裴春草搶出來,再光明正大地娶進門啊。
為難他,算什麼本事。
但,想到他的打算,又硬生生忍住了。
「二哥,春草有孕了啊!」
「但,有小道消息說,成景翊絕嗣無法生育。」
「你說,這個孩子是誰的!」
「總不能是二哥的吧。」
說到此,裴臨慕喉頭一哽,聲音陡然轉冷:「二哥,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我本不願將這些腌臢傳聞說與你聽,可看你為情所困、執迷不悟的模樣,我實在......」
「你因她丟棄了世子尊位,退了與黃家大姑娘的婚約,至今仍對她念念不忘,處處為她著想,可她呢?」
「才入成景翊後院幾日,就急不可耐地爬上了成景翊堂弟的床榻!」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盞震得叮噹作響:「若非念在十餘年兄妹情分,我真是恨不得……」
裴臨慕胸口劇烈起伏,終是將那句「恨不得親手了結了她」生生咽了回去。
「若二哥不嫌棄,我願陪二哥,一醉解千愁。」
裴謹澄怔愣在原地,瞳孔微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一時竟不知該先震驚哪件事。
是先震驚向來人模狗樣的成景翊,內里竟是個不能人道的銀樣鑞槍頭。
還是先震驚於明珠當真自甘下賤,放浪形骸到如此地步,竟隨隨便便就爬上了成景翊堂弟的床榻,還珠胎暗結。
那可是……
那可是明珠名正言順的堂小叔啊。
這個認知讓他喉頭髮緊,仿佛吞了塊燒紅的炭。
裴謹澄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裴臨允在家宴上那句「興許春草就愛這背德之事帶來的刺激。」
這句話如同水草般纏繞著他的思緒,揮之不去。
他的心亂極了。
一會兒是那夜的意亂情迷,溫香滿懷,令人魂搖魄盪。一會兒又是明珠的輕浮行徑,朝秦暮楚,似路柳牆花。
兩種畫面在腦海中交替閃現,撕扯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本想與裴臨慕商議的正事,也被他忘得一乾二淨。
「喝酒。」
「對,喝酒。」
「一醉解千愁。」
裴謹澄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門,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快!取酒來!」
嘶啞的嗓音在空蕩蕩的庭院迴蕩,帶著幾分癲狂的顫音。
裴臨慕唇角無聲地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那處微不可察的凸起。
這般大喜大悲之下,便是瘋了傻了......
想來父親也該體諒才是。
能留裴謹澄一命,已是他念及兄弟情分的最大仁慈。
在裴謹澄的大喊大叫下,終於喚來了小廝。
「二公子。」
「取酒來!」
赤紅著眼睛,狀似瘋癲的裴謹澄嚇壞了小廝。
小廝哪敢怠慢,慌忙轉身奪路而逃,不過片刻功夫卻又氣喘吁吁地折返回來,懷中緊緊摟著個碩大的酒罈子。
裴謹澄奪過酒罈子,徑直回了房間。
小廝抬手抹了把額間細汗,長舒一口氣,方才直起微躬的腰身,步履匆匆地朝明靈院外行去。
二公子莫不是被禁足久了,患了失心瘋?
拐角處,一道身影被燈火拉得老長,在地上投下暗影。
「酒可送進去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小廝渾身一顫,險些尖叫出聲。待定睛看清來人,慌忙躬身行禮,衣袖都因慌亂而微微抖動:「見、見過四公子。」
「回四公子的話,已經送進去了。」
小廝低著頭,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驚惶。
真嚇人啊!
這深宅大院裡的主子們,一個賽一個地駭人,這差事辦得叫人整日裡提心弔膽、如履薄冰。
裴臨允負手而立,故作深沉地吩咐道:「你且在此好生伺候著。」
「二哥心中鬱結難舒,若他要酒...…」
「只管搬來便是。」
「大醉一場,倒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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