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老一輩的風雲人物里,不少是戀元初帝腦
「俞清手中有沈三姑娘貼身佩戴,從不離身的長命鎖。」
「凡沈氏血脈,無論男女嫡庶,滿月之時必由族長親賜長命鎖一枚。這既是族中長輩寄予的殷殷期許,更是沈家子嗣身份的重要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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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子孫對此長命鎖珍而重之,皆妥善保管,絕無遺失丟棄之理。」
「更令人稱奇的是,俞清竟能將沈三姑娘的筆跡摹寫得惟妙惟肖,幾可亂真。」
「閨閣女子的手書墨寶,若非至親至近之人,豈會輕易示人?又怎會落入一個籍籍無名的落魄書生之手?」
「因著長命鎖為憑,字跡為證,臣選擇相信了俞清所言。」
「所以,臣為俞清指明了一條申冤之路,並暗中派遣護衛護其周全,替他擋下了死士的截殺,而他得以留得性命,活著撞在了向少卿的車駕之前。」
「向少卿剛正不阿,執法如山,實乃微臣心中最堪當此任的不二人選。」
「陛下,微臣雖因私心調查慶平侯府有失妥當,然,此案現已牽涉人命。而且,那名喚俞清的書生有舉人功名在身,赴京兆府鳴冤途中卻遭歹人截殺,以致腿殘容毀,功名盡廢。若此等駭人聽聞之事不能徹查嚴辦,何以彰顯我大乾律法之威嚴。」
元和帝幽幽嘆息:「明熙,你……」
「你放心,朕方才已經命向少卿徹查到底了。」
「不管慶平侯府藏了多少污納了多少詬,都會查的清清楚楚,大白於天下。」
向棲云:說來說去,出力的還是她。
「求陛下賜誅佞劍。」向棲雲不再坐於紫檀木雕花大椅上看戲,揮袖起身,跪伏於大殿中央,額首貼地。
她只是區區大理寺少卿,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與野心勃勃,又暗蓄死士的慶平侯府相抗衡?
因而,該示弱時就示弱,該求助時就求助。
元和帝的臉色凝重了幾分,低聲喃喃:「誅佞劍……」
向棲雲素來行事沉穩,絕非無的放矢之人。
他既敢請「如朕親臨」的誅佞劍,想必已然掌握了些許證據,十之八九能斷定慶平侯府暗藏齷齪。
是日漸落魄的沈家在用沈三姑娘巴結慶平侯府?
還是慶平侯府……
亦或者是恆王,見色起意,卻失手殺了沈三?
恆王啊……
萬一真的是恆王呢。
元和帝唇角泛起一絲自嘲的苦笑。
他那個在朝堂上總是溫和敦厚、恭順內斂,透明得如同老好人般的兒子,竟藏著如此駭人的惡膽。
或許,恆王的溫良恭儉讓,不過是做給他看的,是做給那些觀望的文武百官看的。至於那些無權無勢的弱者,恐怕見到的,就是另一副猙獰面目了。
不敢想。
不能想。
就等真相大白吧。
元和帝語氣低沉:「都有賊人敢堂而皇之的夜闖向府了,只請賜誅佞劍,怎麼夠……」
「陛下。」榮妄拱手接話道:「此番牽連向少卿,實乃臣之過。臣定當竭盡所能,護向少卿周全,絕無閃失。」
元和帝:「你那麼點兒就留著保護你自己吧。」
「難不成朕還能眼睜睜看著向少卿身陷險境。」
榮妄:那麼點兒人?
不僅有先皇欽賜的府兵編制,更豢養著精銳護院和暗衛。
他還執掌著玉鏡令。
老夫人手裡頭攥著連他都不知道的勢力。
這叫,那麼點兒人?
真真是看不起他!
元和帝目光沉凝,繼續道:「棲雲,朕賜你誅佞劍,執此劍如朕親臨。另遣一隊隱龍衛暗中隨護,保你周全。」
這下,向棲雲懸著的心總算徹底落了地。
誅佞劍在手,便是恆王與慶平侯府權勢顯赫,也再難壓她分毫。
有隱龍衛暗中相護,就算是恆王與慶平侯府起了殺心,也休想動她一根汗毛。
如此一來,她是真的能無所忌憚地徹查此案了。
這才是她進這一趟宮的目的。
既探明陛下的心志,又請回了護身符。
榮妄與向棲雲侍奉元和帝用罷晚膳,便一同告退出宮。
「看不出來,榮家竟也出情種了。」長長的宮巷裡,向棲雲嘖嘖稱奇。
榮妄挑挑眉:「向姨母,這很奇怪嗎。」
「祖父一生只娶祖母一人,父親亦只鍾情於母親。我們榮家的男兒,素來只求一世一雙人。」
向棲雲抿抿唇,眼神複雜。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榮妄祖父身體裡帶的毒難解,又遺傳給了榮妄的父親,就是想三妻四妾也有心無力啊。
每一代人丁單薄,能僥倖延續一脈香火,便算是祖宗庇佑了。
也就是榮妄運氣好,遇上了裴驚鶴這個醫道奇才。
「是,你們榮家都是情種。」向棲雲違心道。
「但,相較之下,你更像先皇幾分。」
榮妄疑惑:「我倒覺得自己更像姑祖母。」
向棲雲一時語塞,暗自腹誹:元初帝那般清醒理智的女子,怎會是沉溺於兒女情長之人?
誰是戀愛腦,元初帝都不是戀愛腦。
不過,上京城老一輩的風雲人物里,不少是戀元初帝腦。
且,女子居多。
說起來,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明熙啊,你可能對自己有什麼誤解。」向棲雲抬手,拍了拍榮妄的肩膀:「你快些去將今天的好消息告知裴五姑娘吧。」
榮妄:總覺得向少卿話裡有話。
……
「寧華,你且替本王去華宜殿走一趟,探探父皇的口風。」
恆王負手立於窗前,指節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眉宇間陰雲密布。
慶平侯府豢養的死士費盡周折潛入向府,竟還是讓那俞清逃過一劫。
他真的是沒有見過比俞清命還硬的人。
一個窮書生,還是個死瘸子,卻讓他和慶平侯府傷透了腦子。
謝寧華秀眉微蹙,眼底浮起幾分困惑:恆王兄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恆王回首:「你不知?」
「這深宮裡的風吹草動,你的耳目難道不該比本王更為靈通麼?」
謝寧華心下陡然竄起一股無名火。
不過是攀了倚仗,便忘了自己幾斤幾兩,如今就敢在她面前這般拿腔作勢,倒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心下惱火,面上卻是分毫不顯,一本正經道:「難道,裴驚鶴之死與宮裡有關?」
恆王眉頭緊皺,先是低斥了聲:「你在說什麼胡話。」
旋即,又狐疑的打量了謝寧華幾眼,緩緩說道:「你當真不知?」
謝寧華深吸一口氣:「還請恆王兄明示。」
恆王:「向棲雲入宮面聖了。」
「不久之後,陛下又差李順全接榮妄進宮用膳。」
「本王一時難以揣測陛下召榮妄入宮的深意,然則向棲雲此番前來,必是另有所圖。」
「絕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你替本王去打探打探。」
「不,不止是為本王,更是為整個慶平侯府。」
「若向棲雲執意糾纏,慶平侯府必將首當其衝,元氣大傷。」
謝寧華故作驚怒:「恆王兄,你糊塗啊!」
「此刻前去,與不打自招有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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