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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素聞國公爺疾惡如仇,剛正不阿

  「您摸了屬下的心肺,能把屬下放在您的心尖尖上嗎?」

  「您快摸摸~」

  無涯身體往前傾了傾,臉上的笑容又欠揍又燦爛,讓人看得恨不得在他馬上得意洋洋的臉上來上一拳。

  榮妄黑著臉,咬牙切齒:「滾!」

  無涯:「咱們國公爺除了嘴硬哪兒都不硬。」

  榮妄驟然抬高聲音,一字一頓:「宴!無!涯!」

  無涯見勢不妙,面上笑意倏然斂盡,眨眼間便換作一副肅穆神色,抱拳沉聲道:「國公爺,屬下這就去查個水落石出。」

  話音猶在梁間縈繞,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醉月軒。

  只餘一縷清風拂過珠簾,珠玉相撞,叮咚作響。

  

  走得快,回來得更快。

  那張終日裡陪在榮妄左右,總掛著戲謔笑意的面容,此刻竟罕見地浸滿了緊張之色。

  「國公爺,救命啊。」

  榮妄蹙眉:「見鬼了?」

  無花好奇地探出身去,扶著欄杆向下張望,忽地輕嘖一聲:「對於無涯來說,那人比鬼還可怕。」

  榮妄心領神會:「禁軍的宴大統領?」

  正說話間,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拾階而上,朝醉月軒行來。

  雖生得孔武有力,眉宇間卻自有一股書卷清氣,行走間剛勁中透著儒雅,頗有一股文武雙全的儒將風範。

  「啪」的一聲,無涯拍上門,又手忙腳亂地插上門栓,方長長地舒了口氣。

  看不見他……

  看不見他!

  無涯的虔誠祈禱並沒有奏效,中年男子的身影停在了門口。

  「宴無涯,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進去?」

  聲若洪鐘,清楚地傳了進來。

  無涯沖榮妄擠眉弄眼,盼著他能出面應付過去。

  榮妄:沒眼看。

  真真像是耗子見了貓。

  「宴大統領。」榮妄徑直推開門扇,唇角噙著笑意朗聲道。

  單看年齡,宴大統領更像是無涯的父輩。

  宴大統領聞言抱拳回禮:「榮國公。」

  「煩請代我向老夫人問安。」

  旋即,目光銳利已掠過榮妄肩頭,落在後面瑟縮如鵪鶉的無涯身上,眸中寒光乍現:「我有要事與你相商。」

  「過來。」

  語氣里是濃濃的不容抗拒。

  無涯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斬釘截鐵道:「我是絕不會搬回宴府,與你們一大家子同住的。」

  宴大統領的眼神更冷了,不再理會無涯,而是看向榮妄,嘴角浮過一抹淡笑:「這雲霄樓的醉月軒,向來是登高望遠的絕佳之處。老夫雖心嚮往之,卻始終無緣入內。今日不知可否借國公爺的光,討一盞清茶,在這醉月軒中對弈一局?」

  姿態謙卑至此,言辭又這般委婉懇切。更何況,已故的宴老太爺與榮老夫人乃是故交,當年兩家往來甚密。這般情面,這般淵源,若斷然回絕,倒顯得榮家目中無人。

  榮妄暗自嘆息,終是微微頷首:「既如此,便依宴大統領之意吧。」

  茶香裊裊。

  對面而坐。

  宴大統領的手指在紫檀棋盒中緩緩摩挲,溫潤的白玉棋子在指間流轉,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還未曾恭賀榮國公入職御史台。」

  「素聞國公爺疾惡如仇,剛正不阿,今蒙聖恩擢為御史,必能監察貪酷不法、民生利弊。」

  榮妄輕笑。

  宴大統領竟將他那乖張不羈,恣意妄為的脾性,粉飾成疾惡如仇、剛正不阿的品格,這般本事,還真是令他意想不到。

  看來,是有求於他了。

  榮妄指尖拈起一枚墨玉棋子,在指間輕輕摩挲片刻,方漫不經心地落在棋盤上。

  宴大統領言重了。」

  榮妄唇角微揚,眼底卻不見笑意,「我不過是初出茅廬的新人,無非是陛下見我無所事事,整日裡遊手好閒,便想著讓我跟在御史大夫身邊,多見識些世面,多學些處世之道罷了。」

  「什麼整飭綱紀,使貪墨者無所遁形,黎庶疾苦得以上達的擔子,我可擔不起。」

  宴大統領亦不疾不徐地落下一子,含笑道:「國公爺風華正茂,若是稍加歷練,假以時日必能獨當一面。」

  隨後,又道:「老夫斗膽,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國公爺施以援手。」

  榮妄不動聲色。

  這老狐狸,總算要亮出真章了。

  「老夫人常言,宴大統領在為官處事一道上,早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若是連你都束手無策之事,本國公恐怕更是無能為力了。」

  宴大統領失笑。

  這是在說他圓滑世故呢。

  「可有些事情,必須得勞煩國公爺。」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指向如木樁般杵在門側的無涯,神色坦然道:「父親在世時,無涯唯父命是從。」

  「自父親仙逝後,他又一心追隨國公爺,唯國公爺馬首是瞻。」

  說到此處,宴大統領輕嘆一聲:「我這個做長兄的,反倒是有心無力了。」

  「事關無涯,老夫不得不仰仗榮國公。」

  「榮國公,無涯年已弱冠,至今孑然一身。雖說是府上護衛,終究也是我宴氏血脈。老夫每每思及此事,寢食難安。今日冒昧相求,望國公爺念及兩府交情,放無涯自由身,老夫也好為其擇一門當戶對的親事,讓他早日成家立業。」

  榮妄抬眼,長眉一揚,語氣玩味道:「宴大統領相中了哪門哪戶的閨秀?」

  宴大統領含糊其辭:「還在相看中。」

  「畢竟眼下無涯仍是國公府的護衛,身份所限,多有掣肘,能做的選擇實在不多。」

  「當年父親對無涯最為器重,我自不願委屈了他。若隨意尋個門第不相當的女子配給無涯,反倒耽擱了無涯的前途。」

  無涯眉宇間已顯不耐:「宴大統領何必一再相逼?是我不願離開榮國公府,不願重返宴家,更不願依你所言娶妻生子。」

  「我已經不止一次說的很清楚了。」

  宴大統領對無涯的駁斥充耳不聞,仍自神色泰然地凝視著榮妄。

  無涯:好氣!

  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搞得像是他在狗叫一樣。

  榮妄不閃不避,唇角微揚,四兩撥千斤道:「恐怕要讓宴大統領失望了。」

  「宴老太爺臨終遺言與宴大統領今日所求實在南轅北轍。本國公自當取捨,擇一而從。」

  「只是這孝道乃人倫之本,想來宴大統領也不願因一時之利,而令先人在九泉之下難以瞑目吧?」

  「宴老太爺說過,宴氏一族,皆不得以任何方式脅迫桎梏無涯。」

  「宴大統領不記得了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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