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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她這張嘴,開過光吧

  榮妄:「倘若他就是厚顏無恥呢?」

  裴桑枝眼波微轉,眸中閃過一絲譏誚,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永寧侯府與成家的婚約,自有裴春草與成景翊去履行。成家這般門第,永寧侯豈會甘心賠進去兩枚棋子?」

  「屆時,不妨廢物利用,讓永寧侯去招架就是。」

  榮妄眉心微蹙:「永寧侯算什麼東西,也配將你視作為棋子。」

  裴桑枝順杆兒爬:「這世間,我只心甘情願做你手中的棋子。」

  榮妄耳根燒得通紅,一張臉漲得仿佛要沁出血來,聲音不自覺拔高,似是沾染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裴桑枝,我們……」

  「我們在說正經事。」

  

  裴桑枝從善如流:「好,說正經事。」

  她是真的願意將那些算計之外僅存的幾分真心,毫無保留地捧到榮妄面前。

  真心假意,她從來分得清楚。

  榮妄欲蓋彌彰地重新斟了盞茶,端起茶盞抵在唇邊,一連抿了幾口,才緩緩開口:「裴桑枝,切莫輕敵大意。」

  「永寧侯此人薄情寡義,翻臉無情。只要利益足夠,莫說是親生骨肉……」

  「便是生身父母,他也能推出去。」

  「誰又能斷言,成老太爺手中沒有足以打動永寧侯的籌碼?」

  裴桑枝微斂眉目:「我不會將雞蛋擺在一個籃子裡,更不會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永寧侯身上。」

  「若他們當真欺我太甚,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我有把握把成知縣送進大獄。」

  「罪臣之子,又有何聯姻的價值。」

  成景淮,擋不了她的路!

  榮妄若有所思。

  這般看來,裴桑枝對成景淮是真的無甚情意。

  怎麼辦,莫名有些歡喜。

  在榮妄暗自疑惑之際,裴桑枝的聲音再度響起:「榮明熙,我曾打聽過成老太爺的生平。」

  「初入仕途時,明明可入翰林清貴之地,卻甘願上表外放,遠赴千里之外的匪患之地。三年間,他身先士卒剿匪平亂,數度負傷,而後勵精圖治,終使窮鄉僻壤的小縣煥然一新。」

  「吏部考評卓異,成老太爺原可入六部歷練資望,循階漸進,平步青雲。然,他又婉辭聖恩,毅然調任水患之地,築堤修渠,治水防洪。」

  「一次次的舍易求難,選擇最冒險的路子。短短十年,連升十餘級,在同屆科考的同僚還在五品官位掙扎時,他已經高居一品尚書之位。」


  「可,成老太爺位極人臣後,其言行舉止卻未見絲毫戀棧權位的貪婪,亦不見墨守成規的固執。」

  「十餘年前,更是毫無徵兆的辭官。」

  「而後,基本上隱居於竹樓之中修道,傳言中,為人通透豁達,仙風道骨。」

  「似成老太爺這般人物,又怎會非要執意跟永寧侯府結親,甚至不惜打壓長房嫡長孫,扶持庶子之子?」

  「莫不是傳言有誤,還是說這其中另有隱情?」

  「思來想去,我總覺得很是反常。」

  相較於永寧侯這等半途被過繼、勉強躋身上京權貴之列的邊緣人物,榮妄顯然深諳更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榮明熙,你能否為我指點迷津?」裴桑枝仰起頭,清亮亮的眼睛灼灼的望著榮妄:「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

  「我想做常勝不敗的女將軍。」

  榮妄薄唇微抿,聲線壓得極低極輕,說道:「裴桑枝,我能解你心中疑惑。今日所言,當起於你我唇齒之間,止於你我方寸之地。」

  「出我口,入你耳,天知地知。」

  「並非存心與你為難,只是此事關乎先輩身後名節,實在不容輕忽,必須慎之又慎。」

  裴桑枝眸光微顫,倏然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冒昧,纖指不自覺地絞了絞了袖口:「此事日若關係重大,不宜為人所知,便當我未曾提起吧。」

  榮妄覷了裴桑枝一眼,打趣道:「方才,是誰說要做常勝不敗的女將軍的。」

  「你說,我便信你。」

  裴桑枝略作思量,鄭重其事道:「你我接下來的話,我絕不會外傳半分。」

  榮妄笑了笑:「我信你。」

  旋即,壓低嗓音:「其實,成老太爺對清玉大長公主懷著愛慕痴心。」

  說著說著,聲音更輕了幾分:「是那種曾想過寧願孤獨終老,也要默默守護一生的那種痴心。」

  裴桑枝驀地怔住,眼波微滯,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睜得圓圓的,朱唇半啟,似有千言萬語凝在唇畔。

  她是真的沒想到這種可能。

  畢竟,清玉大長公主與裴駙馬的佳話早已傳遍京城,成為世人稱羨的良緣典範。又有誰能料到,在這段佳話的背後,還藏著一位黯然神傷,愛而不得的成老太爺。

  見裴桑枝驚愕不已,榮妄重重地頷首:「是真的。」

  「毋庸置疑。」

  「你先喝口茶,壓壓驚?」

  裴桑枝的眼珠子緩緩轉動:「此提議甚好。」


  輕抿香茗,茶盞在指尖轉了半圈,似在思量什麼。片刻後,方斟酌著開口:「成老太爺與清玉大長公主既是表親,又青梅竹馬,這般情誼,怎的竟未能……」

  到此處忽而一頓,只余茶香裊裊,將未盡之言隱在了氤氳水汽之中。

  榮妄接話:「怎麼未能近水樓台先得月嗎?」

  裴桑枝露出幾分侷促的笑意:「並非我有意在背後議論裴駙馬的不是,只是……」

  「只是,裴駙馬確實好像也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過人之處。」

  眼神特別清澈?

  腦子特別簡單?

  相貌特別顯年輕?

  榮妄一針見血:「當年,裴駙馬是永寧侯府的獨子,外祖父是禮部尚書,大舅舅是京畿衛都指揮使,二舅舅是國子監祭酒。」

  「而成老太爺是光祿寺少卿之子,不僅無功名在身,且整日流連秦樓楚館,眠花宿柳的風流之名遍傳京城,貴女們紛紛避之唯恐不及。」

  「那時,山雨欲來,清玉大長公主自然要選一條能將自己的生死和命運掌握在手裡的路。」

  「相較於無功無業的成老太爺,裴駙馬就是一座金光閃閃的寶山。」

  「清玉大長公主選中裴駙馬,此舉既可充實羽翼,又能鞏固權位,實乃情理之中。」

  裴桑枝恍然:「原來如此。」

  「受教了。」

  她曾暗自揣測清玉大長公主與裴駙馬能夠相攜白首,不過是因著公主將駙馬當作孩童般哄著寵著,如今看來,這念頭竟是竟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她這張嘴,開過光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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