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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您管不恥下問,不卑不亢叫作猖狂嗎

  正廳里霎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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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寧侯:裴桑枝這張嘴跟榮妄越發有夫妻相了,一開口就是朝著人九族去的。

  先頭,榮妄說春草有稱帝之心。

  眼下,裴桑枝說成景翊自比上古聖王。

  不過,這次他是看戲的。

  在他面前趾高氣揚的成尚書被裴桑枝噎的臉色鐵青,永寧侯的心底說不出的愜意。

  「如此牙尖嘴利,成何體統!」成尚書一掌拍在案桌上,震的茶盞鏗然作響。

  成夫人緊隨其後:「這便是你的家教嗎?」

  裴桑枝不著痕跡的撇撇嘴,坦坦蕩蕩道:「成伯父,成伯母,晚輩斗膽說一句,你們不要總挑剔別人,凡事先想想自己的所言所行到底像不像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輩。」

  「我的家教自有父親操心,就不勞二位記掛了。」

  「怎麼,永寧侯府的姑娘是田間地頭的大白菜嗎,由著尚書府挑挑揀揀,婚約想換就換,甚至還異想天開姐妹共事一夫。春草妹妹好歹喚了你們十餘載的伯父、伯母,家父更是視成伯父為世交,你們這般作踐人,就是在打我永寧侯的臉,就是沒有將家父放在眼裡。」

  「這就是尚書府的家教嗎?」

  「怪不得父親總說成老太爺虎父犬子,後繼無人呢。」

  永寧侯不嘻嘻了。

  駁斥成尚書就駁斥成尚書,好好的牽扯他做甚!

  莫不是裴桑枝窺透了他的小心思?

  這句話簡直是踩到了成尚書的痛腳。

  成尚書氣的鬢角青筋凸起,聲音韞怒:「豎子猖狂!」

  裴桑枝問的真誠:「您管不恥下問,不卑不亢叫作猖狂嗎?」

  「被您如此折辱,若永寧侯府依舊是笑臉相迎,那才叫風骨盡喪,辱沒門風。還做什麼勳爵,哪怕回鄉野種地,都會被人看不起,指著鼻子罵窩囊廢。」

  「父親,您說是嗎?」裴桑枝驀地看向永寧侯。

  永寧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含含糊糊道:「桑枝,不可對長輩無禮。」

  裴桑枝眉眼彎彎,甜甜一笑:「父親這話好生冤枉人,女兒方才分明用著敬詞呢。」

  說罷轉眸望向成尚書,一派天真率直:「家父雖斥我無禮,卻未曾指摘半句我所言有虛。」

  裴桑枝頓了頓,眼波流轉,笑的更加燦爛,:成伯父若是仍有疑問,晚輩願為伯父釋上一釋。」


  「父親分明是在嗔怪我瞎說什麼大實話呢。」

  成尚書心頭哽著一團怒火:「唯小人和女子難養也!」

  旋即,似是不願折了身份跟裴桑枝計較般,直接對著永寧侯道:「你特意喚他前來,容她這般放肆,是想斷絕了兩府的交情,小輩們的婚約嗎?」

  裴桑枝:還真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菜就多練,少找藉口。

  在言語上討不得好,占不了上風,就開始拿她是女子說事。

  聖賢書還真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永寧侯訕訕一笑,笑的比哭都難看。

  他想到了裴桑枝掀桌子放肆,但是他沒想到能如此放肆。

  他也很想知道裴桑枝究竟是從何處獲知成老太爺和成尚書之間父子關係微妙的。

  搞得好像是他在背後拉閒話,說人短長。

  永寧侯抿了抿唇,略作思忖,避重就輕道:「成尚書,桑枝的流落在外,較之尋常閨秀,性子是野了些,本侯已延請李尚儀入府做她的閨訓嬤嬤。假以時日。定能脫胎換骨,賢淑溫婉。」

  鬧歸鬧,婚約是斷不可廢的。

  春草今非昔比,尚書府就是她最好的歸宿。

  至於攀旁的高枝,他有更合適的人選。

  成夫人瞅準時機,接話道:「李尚儀有的頭疼了。」

  「貴府千金若野性難馴、桀驁不羈,我尚書府絕不敢迎此等兒媳過門!」

  裴桑枝幽幽一笑,清洌冽道:「我也不敢嫁自比上古聖王之輩。」

  「人啊,不怕庸碌,就怕上趕著找死!」

  「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今日,我裴桑枝就把話撂這了,就算是剃頭出家做姑子,也絕不會自甘下賤入成家門。」

  一句話,噎的成尚書險些撅過去。

  而裴明珠自始至終低眉垂首,無聲落淚。

  她視作最後救贖的尚書府,裴桑枝棄如敝履。

  最令她難以接受的是,尚書府竟動了讓她做貴妾的念頭。

  即便她憎惡裴桑枝,也必須得承認,裴桑枝有句話說的很對,這就是在作踐她,羞辱她!

  成景翊口口聲聲說待她之心日月可鑑,此生非她不娶,白首偕老,滄海桑田,此情不移。

  而今,就這般輕而易舉的屈服了。

  什麼山盟海誓,屬實可笑!

  裴明珠的指甲死死掐入掌心,可她自己卻恍若未覺。


  永寧侯道:「過了,過了。」

  「桑枝,還不快些請罪認錯。」

  成尚書唰的一下站起來,動作又大又急,帶著雕花木椅嘎吱作響。

  「要不起!」

  「今日之提議,你侯府好生思量。」

  話音落下,直接揚長而去。

  成夫人陰陽怪氣道:「還真是長見識了。」

  而後,緊隨成尚書離開。

  永寧侯幽幽嘆氣,想利用裴桑枝一把,怎麼這麼難。

  「桑枝,成尚書畢竟是長輩,即便你萬般不願更易婚約,也該留三分體面,周旋一二,何至劍拔弩張、不留餘地?」

  「這般決絕行事,春草若想嫁入尚書府,只要受些刁難,日後更要如履薄冰了。」

  裴桑枝故作驚訝,失聲道:「成尚書夫婦不做人事,有意讓春草妹妹做貴妾,父親竟還想著要把春草妹妹嫁給成景翊嗎?」

  「尚未大婚,就敢蹬鼻子上臉,折辱之態畢現,婚後怕是更不會把春草妹妹當回事。」

  「既站不穩腳跟,攬不下權,這門親事要來何用!」

  永寧侯嘴角抽搐。

  難怪他覺得裴桑枝話說的情真意切呢。

  原來,還是心心念念著助益。

  永寧侯眼神複雜的覷了裴桑枝一眼,顧及著裴明珠在場,半真半假道:「兩府婚約,已訂立十餘載,輕易不可廢。」

  「你不嫁,就是春草嫁。」

  「什麼貴妾不貴妾的,春草若嫁,必得是正妻。」

  實話是,沒了成景翊,他找不到第二個門當戶對的冤大頭了。

  裴桑枝斂眉,無聲勾唇。

  正妻?

  想的美!

  在裴桑枝腹誹之際,永寧侯已經在開解裴明珠。

  ……

  成尚書氣的七竅生煙。

  坐在馬車上,一連飲了數盞茶,依舊怒火難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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