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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想活成榮妄

  榮妄心底滋生出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然,今夜一敘,他對裴桑枝有了更清晰、更鮮活的認知。

  裴桑枝不只是荒野上無人問津的雜草,也是東西南北風都壓不倒的竹子,更是山巔崖邊驚艷綻放的曇花,通身縈繞著爛命一條就是乾的莽氣。

  這麼堅韌又鮮亮的人,沒有人會不動容。

  「去查查裴四的過去。」榮妄摩挲著腰間的玉扣,語氣不明的吩咐。

  等等……

  「什麼叫未過門的義父!」榮妄叉腰,氣勢洶洶怒視無花。

  無花雙手合十,神神叨叨「阿彌陀佛,不可說不可說,佛渡有緣人。」

  榮妄:「……」

  呵,這個死光頭又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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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晦暗的天幕下,馬車徐徐向前。

  裴桑枝環顧車廂,瑞獸香爐升騰著裊裊輕煙,地鋪西域進獻的絨毯,車門帘幕織金綴玉,窗框鑲嵌整塊白玉雕雲紋。

  這僅是無涯隨意套的一輛車架。

  裴桑枝再一次乍舌於榮國公府的富貴榮華。

  坊間戲談,榮國公府里,連廊下燕子築巢用的都是金泥。

  想來,似榮妄這般天之驕子,最大的煩惱便是要風得風的日子過於乏味無趣了吧。

  她逃不過的是風霜雨雪,榮妄看倦的是金波玉浪。

  天知道她有多想過榮妄那樣隨心所欲,又富貴平靜的日子。

  說不羨慕是假的!

  裴桑枝幽幽的嘆了口氣,正了正神色。

  榮妄啊!

  她敢斷言,榮妄和永寧侯府之間絕對有根深蒂固的齟齬和矛盾。

  雖說,榮妄乖張任性又睚眥必報。

  但,報的前提是有人招惹。

  否則,單單只是為了看熱鬧,絕不會前世今生都毫不猶豫的選擇對永寧侯府落井下石。

  榮妄對永寧侯府的惡意是不加掩飾的。

  前世今生,如出一轍。

  不是不想旁敲側擊的打探打探,而是知悉無涯不會坦言相告。

  裴桑枝縮回了準備掀起車門帘幕的手,倚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車轅上的無涯眸光閃了閃,漸漸鬆了口氣。

  裴四姑娘還是心有成算的,最起碼不知當問不當問的時候就不會問出口為難人。


  無涯甩了下馬鞭,馬蹄踢踏聲越來越快。

  一夜過的很快。

  天亮起,幾家歡喜幾家愁。

  榮國公府的僕婢們在有條不紊的準備茶會所需。

  榮老夫人在慢條斯理的用著早膳,時不時睨一眼坐在檀木桌另一端神思不屬攪動著湯羹的榮妄。

  銀匙輕叩碗沿,響了一次又一次。

  而榮老夫人也瞥了榮妄一眼又一眼。

  「是今日的早膳不合胃口,還是心裡藏著事不得安生?」

  榮老夫人漱漱口,擦拭了嘴角,挑眉問道。

  榮妄手指一頓,輕描淡寫:「在想著怎麼臊的永寧侯夫婦無地自容。」

  「你要在今日的茶會上露面?」榮老夫人頗為詫異。

  榮妄頷首,直白道:「有些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榮老夫人無奈:「妄哥兒,當年舊事並無隱情。」

  「隱情不隱情,不重要。」榮妄的眉宇間籠上了霜色,銀匙重重刮過碗底,冷聲道:「重要的是,永寧侯停妻另娶是真,裴驚鶴隨永寧侯賑災莫名其妙死於災民手中是真。」

  「驚鶴本是名正言順的原配長子,到頭來,屍骨無存,永寧侯堂而皇之的請立了裴謹澄為世子。」

  「老夫人,是裴驚鶴一遍遍的嘗毒、試藥,更改方子才解了我體內生來就帶著的毒,讓我免於早逝。」

  「該是裴驚鶴的東西,就必須得是裴驚鶴的。」

  「哪怕,裴驚鶴死了。」

  榮妄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滿是肅殺冷凝之色。

  榮老夫人的眼底泛起遺憾和悲憫。

  ……

  永寧侯府。

  永寧侯目眥欲裂,手指握拳,青筋凸起,緊緊的攥著裴桑枝留下的書信,怒火不受控制的翻騰。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你到底在桑枝面前胡言亂語了些什麼!」

  永寧侯將書信重重的拍在案桌上,不耐煩的質問莊氏。

  莊氏身子一顫,欲哭無淚:「侯爺,妾身敢對天起誓,沒有說一句讓桑枝去找靠山的話。」

  永寧侯怒極反笑:「你的意思是桑枝煞費苦心污衊你這個當娘的?」

  莊氏抿了抿唇,終是沒膽量說出那句也不無可能。

  「侯爺,興許是桑枝誤解了妾身的提點。」

  永寧侯聞言,怒火不減反漲:「她長在鄉野,哪裡了解高門大戶言語間的彎彎繞繞!」

  「愚婦。」

  莊氏暗恨,卻也不敢顯露,捏緊帕子,隱晦道:「侯爺,桑枝初來乍到,哪裡認識什麼靠山,莫不是她害怕赴茶會,才編了藉口,偷偷躲了起來。」

  「昨日,妾身說服她時,她就問妾身能不能不去……」

  永寧侯皺皺眉:「你也說了她初來乍到,哪有膽子離家出走。」

  「在這偌大的上京,除了侯府,她無親無故又人生地不熟的,能躲在何處。」

  他倒寧願裴桑枝躲了起來,而不是出去鬧笑話。

  「若是她真的如信上所言去找靠山,會去找誰?」

  永寧侯斂眉沉思,喃喃自語。

  驀地,眼睛一亮,急聲道:「差家僕去城門口問問,桑枝可有出城。」

  「若是出城了,追上去,無論如何也要把她帶回來。」

  城外佛寧寺,真真有一尊大佛。

  他名義上的父親。

  清玉大長公主的駙馬。

  當年,迫於太夫人彌留之際的懇求,駙馬爺不得不過繼承他作嗣子。

  但,他看的分明,駙馬爺不情願的緊。

  否則,也不會馬不停蹄的搬去公主府,除了年關祭祖,幾乎斷了與侯府的往來。

  若桑枝請不回駙馬爺,更坐實了他不受駙馬承認。

  若是不小心請回來了……

  他簡直不敢想像自己的日子會過的多水深火熱。

  在他眼裡,駙馬爺從不是靠山,而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莊氏不敢耽擱,先是匆匆吩咐下去,而後才明知故問道「桑枝不會是去了佛寧寺吧?」

  「她……」莊氏佯作焦急:「她怎能如此不懂事,去驚擾駙馬爺的安寧。」

  永寧侯冷笑一聲:「那你怎麼不自省下,她已經認祖歸宗月余了,怎的至今仍對侯府的內情還是兩眼一抹黑。」

  莊氏語塞。

  又埋怨上她了。

  當初,不是他們商議過後決定眼不見為淨的嗎?

  「是妾身之過。」莊氏僵硬的岔開話題:「眼下,當務之急是赴榮老夫人的茶會。」

  「急躁則生亂,侯爺先靜靜氣。」

  永寧侯:靜靜氣?根本靜不了一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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