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匡威
光啟四年,二月初八,幽州薊城。
李匡威凝視著院中山桃樹,若有所思地咬著手指甲,這是他陷入沉思時的習慣動作。
他的老師,也是他父親李全忠的掌書記李握勸了他不少次,說欲要威行,就要戒掉這些怯弱的習慣。可李匡威卻絲毫不在意,有時還故意為之。
此時,李匡威的夫人盧氏在一旁問道:
「夫君,在想什麼?」
她也跟著看向庭院,忽然驚喜道:
「呀,滿院的山桃開花了,和雪一樣。」
李匡威悶悶回了句:
「開了就離謝不遠了。」
盧氏白了一眼他的夫君,嬌嗔:
「就曉得掃人家興,不說了。」
可越是這樣,李匡威越要說:
「等過幾天,這地方花謝了,光禿禿的,會更難看了!」
盧氏不說話了,連本來想下庭院嗅一下芳香都不願意挪步了。
二人不說話。
忽然,李匡威咬了咬牙,盯著盧氏,問道:
「你還記得劉仁恭嗎?」
「父親攻易州時,六地攻城的那個劉窟頭?」
盧氏作為李匡威的正妻,尤其是在現在幽州繼承人沒確定的時候,對於軍中興起的軍將都是有了解的。「嗯。他現在是父親麾下院內都銀葫蘆軍的都指揮使,我現在煩心的,就是他之前送給父親的禮物。」「禮物?」
「寇氏。」
盧氏不語,裝作毫不知情,走到一邊,可心中的難受和憤怒卻怎麼都壓不住。
因為這個寇氏乃是她家翁,也就是李匡威的父親李全忠的愛妾。
這寇氏的年紀已有二十八了,長得美艷絕倫,且剛剛為李全忠生了個兒子。
這寇氏為薊城豪商寇文禮之女,後來嫁到了定州無極豪族張氏。
劉仁恭破定州,獲得此女,就獻給了主將李全忠。
李全忠深愛此女,後面在定州鬆懈,被義武軍反攻打得大潰的時候,都還帶著這寇氏。
現在這寇氏為家翁生了兒子,外面甚至開始傳出一些聲音,說家翁會以這個孩子作為繼承人。盧氏作為名門貴女,在父兄的耳濡目染下,見識不輸男兒。
她自然是對這種謠言不屑一顧的,因為且不說這孩子能不能活著長大,只要家翁不想讓這孩子死,就壓根不會動這個念頭。
這什麼年代?連家翁都是靠著僥倖而奪得藩帥之位,而這個過程中,她的夫君更是立下汗馬功勞。這藩位是家翁的,也是她夫君的,便是連作父親的,也沒有道理去將帥位分給外人。
所以盧氏從來不擔心這個,可她卻太了解自己的這個夫君了。
他年少英雄,弓馬不二,同樣野心勃勃,胸懷壯志。
自己就是愛他如此,才嫁給了當時還只是幽州軍將子弟的夫君。
但夫君的欲望太強了!
無論是在戰場還是在床第之上,他總是不知疲倦,一直索求。
而他看那寇氏的眼神,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欲望。
這正是讓盧氏不能忍受,也是羞恥的,自己的夫君競然惦記父親的妾室!
而這,更是對她和她的家族,都是巨大的羞辱!
這個時候,李匡威的聲音又蹦了出來:
「夫人,我下定決心了!」
「什麼?」
她裝作漫不經心,心卻突然一緊,只是看著李匡威的眼神,她就曉得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她再清楚不過這個眼神了。
「你要幹什麼?」
她抑制住內心的不安,問道。
「該讓父親明白,我才是他唯一的選擇!」
「要是把幽州交給我那文弱的弟弟,幽州必將大亂,而我李家的未來就和此前所有幽州藩帥的結局一樣!身死族滅!」
原來李匡威從來不是擔心什麼寇氏生的孩子,而是他的弟弟李匡義。
有不少人都圍繞在李匡義身邊,並不希望過分強勢的李匡威繼位了。
而那個寇氏也許也是聽了她無能的父親的指點,也將活命的希望寄托在溫潤的李匡義身上。是的,自從李全忠在救援雲州的時候,被沙陀將李存孝射中一箭,回來後,身體就越發不行了。此時,李匡威對著門扉,重重一拳,打得門扉都向外砸去。
「現在形勢,若坐視無為,必出大亂。」
「你我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盧氏似乎猜到了李匡威要做什麼,深吸一口氣,問道:
「夫君打算幹什麼?勸說家翁嗎?」
「勸說?勸說根本不起作用。」
「那夫君………」
「只能,由我將寇氏收了,由我來說服她!」
聽到這話,盧氏臉色蒼白。
他競然在我的面前如此肆意說這個!
而見到這,李匡威哈哈笑了:
「怎麼?夫人?這不是一個好辦法嗎?既然威脅我的是寇氏,而寇氏不安的原因是我,那我就讓她安心,不就都解決了嗎!」
盧氏雙唇氣得發抖。
「你的父親會饒了你?」
可李匡威絲毫不在意,揮手道:
「父親老了!」
「他已過了不惑之年,卻還迷戀美色,還要在我和匡義之間挑起爭鬥。」
「不就是老馬戀棧嗎?」
「可他的行為,卻是拉著我們李家和整個幽州的長遠未來沖向懸崖!」
「這種老不修德,不殺之,死的遲早就是我們了!」
說著,李匡威抓起盧氏的手,動容道:
「夫人,你是我的唯一!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咱倆!你不會嫉妒那寇氏吧!」
盧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
「夫君,這種事再如何小心慎重都不為過的。」
「你有沒有想過,這些都是圈套?就等你按捺不住往裡面鑽!」
「若是你的父親早就有準備,你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李匡威瞪大眼睛,將盧氏的手甩開,不滿道:
「夫人!你變得越來越膽小了。」
「妾身是為你著想。」
「為我著想,就應該想著幫我拿下寇氏,而不是在這裡嫉妒發酸!」
「夫君!」
聽了這話,盧氏聲音尖銳,眉毛倒豎:
「這是嫉妒嗎?你圖謀你父親的妾室,這是亂綱常的罪惡,你還堂而皇之說給你的夫人聽,還讓她幫你!這是什麼畜生能說的話?」
李匡威惱恨,像是被踩到了一樣,一巴掌就揮了過來,可看到盧氏不躲不閃,那麼剛強,巴掌又在耳邊停下了。
看著夫人這般硬,李匡威動了動嘴唇,嘟噥:
「哈,適才相戲耳!」
「你不是總抱怨我不曉得風趣嗎?為夫我風趣一下,你又不樂意了!」
「嗨,嗨,嗨!」
「快拿衣服來!快!要出門了!」
看著自己夫君這般純真的笑容,盧氏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然後自己去取來衣物,給李匡威穿上。李匡威笑了,然後衝出院子,對外面大喊:
「高二郎,馬!」
他對著睡在外面走廊下的高思繼大喊。
話落,一個年紀大概二十四五,高大威猛的白袍武士就沖了過來,後面還有幾個武士或牽著馬,或捧著刀。
「夫人不要擔心!」
李匡威跨上戰馬,丟下這一句話後,然後疾風般沖向大門。
身後,高思繼等騎士緊隨其後。
家老和院內牙兵們看到李匡威出來,紛紛跑了出來,跪伏行禮。
李匡威看也不看,夾馬奔行在行院的馬道上。
他帶著高思繼繼等人,一路縱馬奔出了行院,眾人以為郎君會去西市耍,又或者是去節度使府,卻看見郎君往了一個從來沒去過的方向奔去。
「郎君!」
身後高思繼叫道。
「嗯。」
李匡威回答,卻未放慢速度。
「這是要去哪裡?」
「寇文禮府上。」
高思繼甚是不解。
這寇文禮是誰,他還是曉得的,正是大帥得寵的妾室寇氏的父親,也是幽州有名的豪商。
這家和郎君甚是不待見,今日怎突然想起來要到那裡去呢?
但眾人心下再疑惑,還是隨李匡威一路奔向了城西一處大宅邸。
見著前面的朱漆大門,高思繼急忙縱馬超過李匡威,一邊大喊:
「開門!」
其人一邊已是飛身下馬,跑到了大門前,開始拍著:
「節度使府大郎君來了,開門。」
門應聲而開,一眾寇家奴僕還沒出來拜見,就看見李匡威伏在馬背上,飛馳而入。
李匡威的意外造訪,令眾人吃了一驚。
尤其是宅邸主人寇文禮更是眉頭緊皺,滿腹疑慮,但還是匆匆忙忙來到門後接李匡威。
此時李匡威已經下馬,正捏著馬鞭,乜視著寇家宅邸的花園景色,見寇文禮來,他笑了:
「寇公,進去!」
李匡威一邊說,一邊大步流星走了進去,毫不將自己當外人。
「恭迎郎君。」
寇文禮嘴上兀自說著,卻依然滿臉的不解,隨李匡威來到廳里。
「哦………」
忽然,李匡威在廳門口停下腳步,笑著對寇文禮說道:
「這上元節的燈飾還沒撤呢。」
「慚愧,是小女親手做的。」
「寇氏?她還送燈飾來?」
寇文禮連忙解釋:
「是在下小女,還未出閣……」
李匡威點了點頭,然後就走入正廳,在上首坐下。
「你這家宅修得不錯,我也是第一次來,……也是有事請寇公來辦。」
「郎君有事找在下……是何事?」
「你女兒的事。」
「我女兒?」
寇文禮微微歪起頭,一副不解的樣子。
李匡威淡淡道:
「就是令愛寇氏,我要了,你可明白?」
「啊?」
寇文禮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來!
他連忙搖頭:
「這不成,小女的姐姐已是節帥的妾室,如何能再嫁你!」
「這不是亂了綱常?」
可李匡威卻搖頭,冷漠道:
「你這老兒真會給我說笑!」
「我要你那小女兒作甚?」
這一下,寇文禮呆住了,是真的徹徹底底呆在了原地。
這小子剛剛說的是大女?是已經嫁給了李全忠,已生下了孩子的大女?
寇文禮的嘴唇抽搐著,勉強笑道:
「郎君是說笑……郎君真會捉弄人,這種玩笑以後千萬別開了,不僅老夫受不住,你的父親也怕是要大怒的!」
「這可不是能隨便開玩笑的!」
李匡威卻是嘿嘿一笑,乜著寇文禮:
「老東西,要向我父親告黑狀?去!我讓你去!」
寇文禮摸不清這李匡威的路數,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那邊,李匡威也失去了耐心,將杯里的茶水一飲而盡,喊道:
「寇公!我今日不要求你立刻答覆,你且考慮三日。」
「但我告訴你,無論如何,我要得到她。」
「你懂不懂?」
「郎君……」
「到時,她就不是我父親的妾室了,你明白了?」
聽到這話,寇文禮頓時失色。
他突然明白了李匡威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他要造他父親的反?為了一個妾室?還這樣堂而皇之告訴自己?
這人是真瘋了!
那邊,李匡威毫不在意寇文禮臉色數變,叨咕了句:
「你這地方的茶水倒是比節帥府還要好!」
然後,他又對寇文禮道:
「我說明白了?今日我先回去,三日後再來。」
說完,不待寇文禮反應過來,李匡威已起身離開,還是沖外頭大喊:
「二郎,走!」
廳前的花園外,高思繼正和騎士們牽馬候著,就這會功夫,這些幽州大馬就在花園裡拉了一泡屎,熏得不行。
聽得郎君大喊,他們連忙奔了過來,將李匡威的坐騎給他。
待李匡威上馬後,高思繼也已騎在馬背上,大喊:
「郎君回府!」
話落,一眾騎士就衝出寇宅,奔在城內大道。
留下身後的寇文禮患得患失。
「郎君!」
「嗯?」
「現在去哪裡?」
「去見個美娘子。」
「郎君什麼時候遇到美娘了,我怎麼不曉得……」
「你懂個屁!只管跟著我就是,去別院。」
「別院·……」
高思繼一邊縱馬急馳,一邊嘀咕:
「別院不是節帥修的別業嗎?那裡有美娘?」
看到高思繼的樣子,李匡威哈哈大笑:
「寇文禮之女,就在那別業,我要她做我的側室。」
高思繼愣住了,他馬上就意識到李匡威說的是誰了,他張著嘴:
「啊?」
「哼!張什麼嘴!跟著我!」
「男兒就是要看見,去征服!」
「畏畏縮縮,像什麼好漢?」
其實高思繼只是吃驚,卻沒像盧氏那樣反應劇烈。
幽州這邊胡風甚烈,百年來,以上藩帥有來自粟特的,有來自契丹的,有來自奚族的,有來自鐵勒的,有來自回鶻的。
也就是這一代李全忠才是個漢兒,但也是胡風影響甚重的。
在這裡,繼承父親的妾室,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而且李匡威如此光明正大覬覦他父親的愛妾,反而在高思繼眼裡是雄心勃發的表現。
此時,天還未下雨,但陰鬱的雲層越來越低,天也越來越暗。
李匡威一行直奔別院,還能隱約聽到裡面不斷傳來夯土號子的聲音。
為了預防戰事發生,李全忠命令修繕別院牆垣,但那不過是藉口,畢競等人家打到這了,再高的牆垣又有什麼用?
實際上,他就是要為年輕的愛妾修建花園。
「二郎,你聽這聲音!」
「郎君是指修建牆垣嗎?」
「不。那不是修建牆垣,他們在為我父親修建墳墓。」
高思繼吃了一驚,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曉得大郎要做什麼。
這會他們奔到別院外,外面的牙兵見到了,詫異:
「啊,大郎君來了!」
「這時候來幹什麼?」
「看看他這冒失的樣子,難怪有人要立二郎君呢!」
這些銀葫蘆牙兵沒一句好話,顯然對於捉摸不定,性格強硬的李匡威無甚好感。
李匡威對這些都是充耳不聞,帶著高思繼就沖入了別院。
在進了一進院子後,李匡威下了馬,將韁繩扔給高思繼,手提馬鞭,大步向裡面走去。
當值的武士驚恐地跑上來迎接,李匡威也不搭話,只管往裡闖。
「郎君……」
接到消息,一個雄壯的武人慌慌張張出來擋在了李匡威前面,正是被李全忠任命為別院管衙的院內牙將,銀葫蘆都指揮使劉仁恭。
「節帥已回幕府了,請郎君暫且到書房歇息。」
「誰說我是來找父親的?」
「啊?二郎君也出去了,也不在。」
「我知道!」
李匡威用鞭子拍著衣服,戲謔地伸長脖子:
「劉押衙,幾日不見,你好像成了大人物了!」
「郎君你又捉弄末將……」
「不,我哪裡敢啊?「
「不敢?不敢你還攔我回家?這裡難道不是本郎君的家嗎?」
說著,李匡威頂了一下劉仁恭,要他讓開。
而素知李匡威脾氣的劉仁恭滿面通紅,後退了一步。
「不過我還是說蠻歡喜的,你劉仁恭是我幽州的柱石。」
「郎君,這話如何說起。」
「要是讓軍中老將們聽到,還不笑話死末將?末將也就是個看守別院的。」
可李匡威嗬嗬一笑:
「笑話你?」
「別人笑話你,我可要感激你呢!」
這下子,劉仁恭不明白了,直到李匡威譏諷道:
「你也知道我有不少兄弟姐妹。除了三個兄弟和五個姐妹,聽說我又多了個弟弟。」
「是,寇夫人剛產一子。」
可李匡威不耐煩地搖手道:
「我不問那勞什子事!」
「兄弟姐妹那麼多,我這做老大的,有時也煩惱得緊,也壓力頗大。」
「可你倒是蠻能體諒我的難處,要另立一個人以為我解除煩惱。」
「你的忠誠真是難能可貴,哼!」
剛剛還漲紅臉的劉仁恭,此刻臉上沒了血色。
他意識到,大郎君已經曉得,前幾日掌書記李握建議立李匡威為嗣,而節帥拒絕了。
那邊,說完這通話,李匡威忽然神經質一般,就哭了出來,邊哭邊抹眼淚:
「老劉啊,你對我的忠心,我都熱淚盈眶了,我一輩子忘不了!」
這下子,劉仁恭徹底慌了,噗通往地上一跪:
「郎君!」
「我沒有說過呀!那都是外面人在眼紅我,我劉仁恭什麼人?如何敢參與這事?」
可李匡威卻不管他,還在抹著眼淚:
「哎,你勸那寇氏立二郎,可父親連二郎也拒絕了。」
「說實話,我是真為你難過啊!」
「我父親是真老了,連你這樣的忠誠之言都不納!」
「他雖是我的生父,我卻為你覺得不值得!」
「可是啊……劉窟頭!」
劉仁恭五體投地,顫聲道:
「我若是你,絕不會就此罷休,既然是對的,甭管我父親如何拒絕,都不該放棄!這非是男兒所為啊!劉仁恭已經不知該如何作答,他甚至都快聽不出這李大郎到底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而那邊,李匡威繼續道:
「我若是你,就會去慫恿二郎,讓他和我自相殘殺。」
「哈?」
此時,劉仁恭渾身發抖,看著李匡威身後已經凶光大起的高思繼,只感覺他手裡的刀下一刻就會砍在自己的脖子上。
「郎君……你錯怪末將……末將就是有狗膽,都不敢啊!」
聽到這話,李匡威已經徹底變了顏色,繼而一腳踩在劉仁恭的頭上,將他往土裡碾。
劉仁恭一點不敢反抗,就這樣任憑李匡威發泄,而李匡威的聲音也更加森寒:
「聽著!如我們這些藩帥之家,兄弟多的,若攜起手來,自可無堅不摧。」
「但倘若讓兄弟相互殘殺,其結果可想而知。」
「可這裡又要擔心起他們的父親,可如我父親這樣的老匹夫,又如何會不愛美人?」
「授之以女人,讓他沒了雄心,沒了心氣,只想快活日子,自然要防著兒子,也高興地看著兒子斗!」「等到時候老頭死了,兒子們自相殘殺,亂成一團,那這幽州可就就是你的嘛!」
「劉窟頭,你覺得我這策好不好?」
這一刻,劉仁恭只感覺尿都憋不住了,他感覺自己被看光了,感覺下一刻刀就會落下來。
可預料的拔刀聲並沒有出現,反而是後腦勺的腳挪開了。
接著,劉仁恭就見李匡威向後面的內庭走去,於是連忙大喊:
「郎君!那裡是內庭。」
「知道!老子就是去內庭!」
「請稍等……在下……在下先去稟報……」
「你擔心心個鳥!我到內庭里有事。」
「如果有事,在下替郎君辦去。請問郎君有何事……」
劉仁恭喊著追了上來。
李匡威忽然一鞭子抽了過去,直把劉仁恭的襆頭都抽飛了,頭髮散落。
「混帳!我回家。滾!」
說完,李匡威哈哈大笑,很快消失在內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