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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黑衣

  第216章 黑衣

  乾符三年,二月十日,冤句,白溝水北岸。

  此時,城外西南三營,三千五百保義衙內馬步軍,旌旗獵獵,精甲曜日,列大陣於營外。

  當趙懷安、楊復光的騎隊抵達時,全軍吏士登時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隨後在隆隆的戰鼓中,八個都及赤心都的吏士們,振臂高吼,隨後便在各隊隊將的帶領下,隨著旗幟,魚貫登船。

  這一次,中原三藩行營調集了大船二百艘,平均每艘都在二百到五百石之間,載百人。

  隨著保義軍吏士們陸續上船,後面的隨夫和附軍則挑著軍資、牽著驟馬上了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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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吏士與附軍用船七十艘,騾馬也用了七十艘,剩下的六十艘大船,全部都是五百石的漕船,共載米三萬石。

  在各級軍吏、幕府度支的調度下,保義軍出征八千五百人,驟馬兩千頭,各色軍資甲械無數、

  稻米三萬石,雖然也很混亂,但總是有秩序的。

  此刻,在岸邊的蘆棚下,如楊守立這些神策將們看到這涓涓細流的場景,內心震撼。

  說那保義軍有多能打,他們都是沒見過的,所以心裡多少還是沒太多概念,只認為這些人不過是仗著兵馬多,就耀武揚武,然後實際戰力應該也就那樣。

  畢竟保義軍才成立多晚?了不得兩年多吧,這個過程中又不斷擴編,其真實的戰力水平估計也就是義成軍那個檔次,雖然在南兵中已經是強了,但在中原諸雄藩面前,還不夠格。

  可當他們看到眼前這番秩序,在場沒有一個再敢有這樣的自大想法了。

  能將如此龐大的人員和物資調度成這樣,這已是天下強兵了。

  就如現在陸續登船的保義軍,其武備加隨夫將近九千人,這人數聽著好像沒那麼多,可真的看到了,就曉得什麼是人山人海了。

  他們在蘆棚下面看,是真的一眼望不到頭,數不清的武士、隨夫發出巨大的噪音,到處都是吼聲和怒罵,但卻依舊給人秩序感那一面面飄蕩的軍旗,那穿著簇新軍衣的武土,那矯健如龍的戰馬,這是一支可以縱橫天下的精兵。

  在其他隊伍陸續上船時,岸邊的部隊依舊保持著陣列,宛若一座座堤壩,守衛著身後上船的袍澤。

  這已不僅是紀律的問題了,而是這些部隊已將交替前進、撤退這樣的操典刻在了骨子裡,真難怪當日這些保義軍步甲在穿山鐵鎧後,那些草軍反覆衝擊都不能衝動他們的陣型。

  置身在這樣龐大的軍勢中,楊守立口乾舌燥,他感覺自己身子的鞭痕更癢了。


  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那邊虎踞馬扎的趙懷安,心中起了一個念頭:

  「大丈夫當如是啊!」

  趙懷安的身邊,楊復光也眼神迷離地看著眼前的氣勢磅礴,惋惜道:

  「恨不能與趙大並肩作戰啊!哎,這要不是軍情緊急,我是真捨不得讓你上前線。」

  趙懷安昂著下巴看著那邊的將士們,還時不時揮手點頭,這會聽到楊復光這話後,連微表情都沒有,就「動容」道:

  「大兄,你在說什麼呢,我在前線廝殺固然辛苦,可大兄你在後方給饋餉難道就不累嗎?咱們只是分工不同,卻都是在為我唐報效啊!」

  楊復光琢磨了下「分工」,越發滿意,咱這個小老弟很會說話嘛。

  隨後繼續看向了正在陸續上船的保義軍,心裡忽然想到:

  「這些保義軍武士一年好像也就是二十貫,而神策軍一年哪個沒有四五十貫打底?可這兵馬的差距怎麼那麼大?看來有錢就能養精兵,也不盡然啊!」

  而那邊,趙懷安面上勝券在握,心裡卻有著焦急。

  兩日前他們這邊得到鄆城被攻破的消息後,可謂大驚失色。

  為何?

  因為鄆城坐落在巨野澤之畔,連接著白溝水和汶水。

  白溝水是趙懷安他們繼續前進的交通線,而汶水同樣如此,它從齊州境內的泰山發源,然後一路流經充州,最後進入到鄆州境內的巨野澤。

  換言之,鄆城是連接中原和魯中南的樞紐,而白溝水、汶水就是這樞紐上的兩條高速道。

  本來,按照朝廷的方略,在拿下曹州後,徹底打通白溝水到大野澤的通道後,就會前往鄆城,

  並以那裡為糧台所在。

  到時候楊復光的行營移至鄆城、集本地的天平軍,再加上保義、忠武、宣武三軍從鄆城向南進入充州,直接堵住沂州草軍的北歸之路。

  如此,前後夾擊,草賊一鼓而定。

  可現在呢,這盤菜還沒做呢,這飯桌就被人給端走了,這如何能行?

  鄆城事關平叛大事,楊復光曉得輕重,所以第一時間就讓趙懷安領兵出發,先擊曹州,然後兵圍郵城。

  然後他召集散在外面的宣武、保義諸軍,隨後就到。

  趙懷安能怎麼辦?

  能短時間組織起部隊發起攻勢的,遍觀諸軍,除了他保義軍,還能有誰?

  所以在楊復光眼睛都還沒有掃到他的時候,趙懷安就抱拳自己請纓,高喊為朝廷效忠,願攜保義軍東下曹州。


  當時楊復光一激動,就對趙懷安說道:

  「趙大,你如此忠義,我定要請命聖上,賜你「全忠「之名啊趙懷安一聽就傻眼了?

  什麼?趙全忠?他叫這名,那後面朱溫叫什麼?這不是奪了人家「氣運」嘛,這個便宜他完全可以不占。

  另外什麼全忠、盡忠的名字,一聽就是狗腿子,他去年給那個南詔武士賜名「趙盡忠」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呢。

  所以趙懷安直接搖頭,只說對聖上的忠心在心中,那些美名應該留給更多需要的人。

  然後楊復光自然又是一頓吹捧,現在的趙大說什麼,他都會說:「對對對」、「好好好」。

  趙大既請纓,便講究兵貴神速,在領了軍令,當天便要足甲械、糧秣,休息一日,第二天便帶軍出征了。

  哎,也不曉得是哪路的草軍直接拿下了鄆城,眼光真毒!不過,你天平軍怎麼那麼廢啊,鄆城都守不住?

  但不管如何抱怨友軍的無能,這一次,唐軍又一次陷入了草軍的節奏里了,而這已是非常危險的信號。

  兩個時辰後,當部隊都差不多上船後,趙懷安也和楊復光作最後的辭別。

  他帶著趙六他們還有帳下都的武士們上了座船,岸邊的楊復光帶著全體幕僚、軍將就在碼頭上揮著手送行。

  這一次他們的任務就是為諸軍前鋒,先拿下曹州。

  不過楊復光也和趙懷安私下說過,他這邊收攏部隊還需要一段時間,如果他能速下曹州,看可不可以先行收復郵城。

  趙懷安沒有貿然答應,因為這是個大坑。

  打曹州問題不大,那裡距離冤句大營不過五十里,補給方便。

  可去孤軍去打鄆城,那算了,因為這當中要穿行巨野澤。

  趙懷安的船隊是運輸隊,可不是水師,完全不具備水上作戰能力。而巨野澤內小島眾多,遍布水寇,再加上湖面風大浪急,一旦進去,那是生死難料。

  而且他都這麼賣命了,那些忠武軍、宣武軍幹嘛?

  所以趙懷安眼晴一轉,且先應了,便打算在曹州城下打他一波爛仗。

  擺爛嘛,誰不會呀。

  看著岸邊笑容滿面的楊復光等人,趙懷安也笑著揮手,然後在號角中,底層的櫓手開始奮力搖擼,便向著東面曹州而去。

  船隊剛離冤句,趙六就問道:

  「大郎,咱們這仗怎麼打?」

  趙懷安已經坐回了船艙,並喊一眾親將和幕僚們都進來,準備也開個小會商量下。


  眾人坐定,那邊趙六就擔憂說道:

  「大郎,這攻城一直就是傷亡率最高的,這次咱們又砍了曹師雄的人頭送到了長安,那些曹州的草軍豈能不和咱們拼命?我擔心咱們這一打,兄弟們的傷亡就大了。」

  保義軍有個比較明顯的缺點,那就是打不了攻堅戰,因為這個效用比太低了。

  攻城戰中,城樓上一個民夫都能用石頭砸死下面的精銳武土,而保義軍又實行的義保制,每個精銳武土都是一筆沉重撫恤,根本打不起這種虧本仗,

  目前來說,趙懷安是通過梯隊建設來彌補這個缺點的,也就是野戰軍滿餉,二線武備半餉,然後以部分野戰作為尖刀攻堅,大部分二線負土攻城。

  但即便這樣,能不打攻堅還是不打,不划算。

  趙懷安聽趙六這麼問,又見到幾個軍將也有差不多的神色,直接糾正了眾人:

  「別一提攻堅就不能打,咱們以前打邛州不能打嗎?打雅州差過嗎?一支強軍,他什麼都得打!而且不要覺得咱們命貴,覺得打得不划算。這帳咱會算,你們只會算小帳,而我要算的是大帳,一旦我要打攻堅,那就是必須拿下,就是打光了,也要拿下!」

  「都給我記住,咱們是武土,軍令一下,那就是刀山火海也要完成,別把咱們搞成神策、宣武那些老爺了。」

  趙六等人身板一直,抱拳唱喏。

  趙懷安日常規訓了眾將們的價值觀後,摸著鬍鬚,拉長聲音:

  「不過嘛,這曹州也不是那麼要緊,畢竟沂州那邊打了那麼久,也沒見到如何嘛,所以鄆城要不要收復?肯定是要的,但什麼時候收復?那就具體看。」

  趙懷安一說這話,眾人就懂了,神色都放鬆了下來。

  他們是真怕使君被那個楊復光灌迷魂湯多了,真來個死攻曹州城,那兄弟們是真的傷亡大了。

  給使君賣命那是應該的,給那楊復光,朝廷?憑啥?

  長安門開哪面他們都沒見過,一錢一米都沒從長安那邊領過,就想要兄弟們賣命?命哪那麼賤呢。

  趙懷安也曉得眾人心思,也稍微選了個底,說道:

  「咱們這幫兄弟打下如今基業都不容易,那是真的刀口舔血打下來的,所以絕不會為了某個外人就去折本拼命,能值得我們拼命的,只有我們保義軍的未來!」

  那邊袁襲補充了一句:

  「咱們也不能說是糊弄,曹州城作為曹州的州治,城牆高大,草軍又負隅頑抗,咱們打得久也是常理。」

  趙懷安點了點頭,便問參軍何惟道:


  「老何,曹州那邊的探子有送來什麼情報嗎?現在守曹州的還是那個黃存?」

  何惟道分管曹州這邊的情報,聽話後,起身向趙懷安匯報了一下曹州現在的情況。

  他對趙懷安道:

  「我們目前對曹州的情報只到了三日前,自那以後草賊就徹底封城了。」

  「而落城門前送來的最後情報顯示,目前把守曹州已經不是草軍的票帥黃存,而是一個叫黃欽的人,據說此人是黃存、黃巢兄弟的弟弟,行第排老九。」

  「可目前除了這個情報,城內具體有多少人,我們還不太了解。」

  說完何惟道自己都有點羞愧,覺得沒把使君交待的事情辦好。

  趙懷安倒是很看得開,沒有指責何惟道什麼,畢竟這種搞探子、諜報,保義軍也是才弄,又沒有什麼專業人土幫忙帶,所以效果差是應該的。

  現在何惟道能將人送進去,就已經讓趙懷安意外了。

  他給何惟道一個鼓勵,激勵道:

  「老何,不錯了,你能從無到有把架子給搭建出來,就已經能見你用心辦事了。至於出不出結果,出多大的結果,那不是努力就夠了的,得需要一點點時間和運氣,所以無須氣。」

  最後趙懷安又日常給何惟道畫了一個餅:

  「老何,記住,所謂萬丈高樓平地起,焉知日後你這支諜報不能成為我軍一利器乎?」

  何惟道很受感動,覺得使君對自己是寄予厚望的,他忽然起身向趙懷安抱拳:

  「使君,下吏想和使君求一個軍號,這樣也讓下面的兄弟們曉得自已是誰。」

  趙懷安愣了一下,頓時各種歷史上存在過的特務組織都在趙懷安的腦海里閃過,最後,他對何惟道頜首:

  「老何,確實是得給你們一個軍號,畢竟名實得相符嘛。」

  他沉吟了下,說道:

  「你們諜報最重要的就是黑,人處在黑處,行事在暗處,那就叫黑衣社吧。以後你們黑衣社就專門負責搞敵軍情報,錢糧直接從我私庫走,我後面會給你派三個度支,專門給你們把控支出。」

  何惟道非常激動,因為他這一求,直接將一個臨時的差遣,搞成了一個直接隸屬於趙懷安個人的密探組織。

  雖然目前這個組織非常弱小,但只要隨著保義軍陸續壯大,這個組織就會水漲船高。

  而相應的,何惟道的個人權勢也發生了蛻變。

  以前他只是幕府下面的一個參軍,只有建言、機宜的權力,而這個權力說白了就是沒有權力。


  因為上頭聽你的,你這個參軍才說話有用,要是上頭當你是個屁,那你就是啥也不是。

  而現在不同了,何惟道下面開始有一批人手,還有啟動項目的資金,最重要的就是他占據了一個絕佳的權力生態位,那就是監察敵軍情報,執行滲透、收買、策反的具體差遣。

  一個人的權力是大是小,不在於你的職位有多大,而是你管的有多寬。

  你具體的差遣越多,能影響的人和事越多,那你就是有權勢,即便你在朝廷那邊依舊還是一個小小的參軍。

  而現在何惟道就從一個幕僚的身份躍遷成為了重要職能部門的首任領導。

  這已經不是什麼跳三跳了,直接就是輝煌政治生涯的開端。

  何惟道自己也想過,為何這樣重要的事會落在他手上,不是因為他在布置諜報這樣的事情有多專業,而是因為他夠忠。

  很顯然,當年自己在邛州的那一喊,直接就喊進了使君的心裡,

  所以何惟道也就抓住了干好黑衣社這件事的核心,那就是得忠,而且是只對使君一人忠心。

  而趙懷安看到何惟道深思的樣子,就曉得他抓住了事情的關鍵,笑了笑,又多提點了句:

  「我雖然沒搞過密探這種事,但也說幾點供你參詳參詳。」

  那邊何惟道將雙腿一併,從懷裡掏出紙筆,彎腰就準備記起來。

  權力人物的個人習慣對周邊人和事的輻射和影響是非常明顯和快速的。

  趙懷安為方便自己書寫,搞了一個炭筆,然後軍中的幕僚們也開始有樣學樣,從開始寫得別彆扭扭到現在書寫自如,沒人抱怨一句。

  這就是權力的魅力。

  趙懷安見何惟道準備好,便開始將自己思路說了出來,而且為了讓眾人安心,他都沒避著人,

  去搞什麼密室對談,就這樣當著一眾心腹的面開始談這事。

  「你搞這個『黑衣社」,首要的就是搞人。你手下的密探可以從商人、和尚、道士這些能遊動的群體去找,再給這些人弄幾個層級,每一級都是單點聯繫,具體搞幾級、又各叫什麼,這些你都自己想,後面弄個章程給我看一下。」

  「這人怎麼選呢?除了我說的那些官面上的,你也可以多在江湖這些地方招攬招攬,這些人不適合戰陣,但在這塊上卻頗有用武之地。不過這些人你也要篩一篩,最好找信得過的,家裡有人能擔保的,這些都優先用。」

  「最後這人的培訓之類的,因為不是讓你們去打打殺殺,所以武力只是補充,重點要求就是能隱蔽下來的。所以要用當地人執行潛伏,最好還是長相普通的那種。」


  「等這些人找好後,就讓他們到草軍還有其他藩鎮執行任務,給他們一筆錢,弄些邸店之類的,賣賣茶葉、酒這些,這樣既有一個明面上的身份,掙買賣的錢也能維持他們的生活,也能讓後面過去的探諜能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見何惟道還在記,趙懷安等他記完了才開始說:

  「下面這些話就不要記了,你記在腦子裡。」

  一聽這話,何惟道立即收起紙筆,然後彎腰聽著趙懷安下面的話,他曉得,這些是最重要的地方。

  果然,如果上面趙懷安說得還是比較明面上的,他下面的話就真的是私下的了。

  他點了下何惟道,說道:

  「老何,你要明白,搞情報,那是關乎軍隊生死存亡的,所以紀律一定要嚴!」

  「探諜一旦被收買,或者背叛,那就一定要徹底除掉,這是咱們『黑衣社」的鐵律,就是對叛徒零容忍!」

  「此外,這些密探的家屬一定都要接到光州,專門給他們在大別山建一處「隱村」,以後新的密探人員受訓也會安排在大別山進行,不過這個以後會從你們這塊分開,你們只需要接收密探就行了。」

  何惟道心裡一肅,頻頻點頭。

  然後趙懷安就不再這個事情上多說,話鋒一轉,說道:

  「現在我給你布置以下任務,你自己心裡要有個數,後面『黑衣社」就往這個方向發展。」

  「在你前期我需要你能在中原,如曹、鄆、充、沂、齊這些地方搭建情報站點。爭取做到一州能有一個站點,每個站點大概有三到五個組能分布到各縣。每組三人,分別是察子、進奏、力士。」

  「探子是專門潛伏和滲透的人員,只要是此地軍事、政治相關的都是探查的方向。這些人你要多留心,最好選擇那些本身有一定社會身份的人來做,因為這些人更能隱蔽地滲透進各地的信息中心。」

  「然後就是進奏,這些人專門將探子們搜羅來的重要情報傳遞出來,這個我後面會寫一些東西,裡面是一些方便加密信息的手段,還有如何隱蔽傳遞情報,那些你都要教給這些人。」

  「而這些人最重要的就是不為人注意,所以身份最好都是各地的下層人,如船工、力夫這些,

  要本身乾的活就能接觸外面人。」

  「最後就是能負責接應、收尾的力士了。這些人得狠,得能殺,還能結交三教九流之徒,此外,要對本地的街巷水溝都要熟悉。因為一旦小隊裡面其他兩人有暴露的,就得這人出來營救,然後帶他們撤離。」

  「所以這些人必須要在各地有產業,就是我剛剛說的開邸店,這樣平時店裡能養人,關鍵時刻能帶人逃出來!」


  「這些就是每個組的人員配置,具體哪些州分多少,你自己看著辦。」

  趙懷安見何惟道不說話,問了句:

  「大概聽明白了嗎?」

  何惟道立刻展現了他驚人的記憶力,當著眾親將和幕僚們的面,他幾乎一字不落地將趙懷安剛剛說的內容都複述了一遍。

  趙懷安點了點頭,他就是看重何惟道這一點,腦子夠好。

  至於忠心不忠心?難道就何惟道一人忠心嗎?

  接著,趙懷安咳嗽了聲,對下面的孫泰,說道:

  「你去看看艙外有人不?讓閒人都避退!」

  孫泰點頭,然後出艙守在了外面。

  做完保密,趙懷安就當著一眾心腹的面,點出了後面黑衣社發展的重心:

  「老何,這天下權力中心在哪,情報中心就在哪,你明白我意思嗎?所以等中原這邊搭建好,

  我需要你親自帶人去一趟長安,由你負責搭建三個獨立站點,專門探聽朝廷的情報。」

  一番話,信息量極大,但所有人卻心潮洶湧。

  原來使君也是有想法的呀,不真的是去做什麼大唐孤忠啊,那這樣,他們心裡就穩當了。

  何惟道當即點頭,內心一陣感嘆。

  這個時候,他哪還不曉得,使君哪裡是臨時起意啊,分明就已經將這件事想得清清楚楚了。

  而他也明白為何使君如此看重這個了,因為一旦能將按照使君的想法去搭建「黑衣社」,那保義軍將徹底開天眼。

  到時候天下大小事,都逃不過「黑衣社」的耳目。

  而一旦意識到使君的野心有多大,何惟道就更是幹勁十足。

  就這樣,趙懷安當著眾心腹的面,開誠布公說了「黑衣社」的職司,那就是告訴這些人,這個機構不是對你們的,所以大家都放寬心,不要疑神疑鬼,在本該創業的時候內耗。

  果然,眾人都明白這個意思,各個神情放鬆,只有上首的張龜年內心嘆了一口氣:

  「對外的『黑衣社」有,那對內的還遠嗎?」

  不過張龜年並不覺得這是多大的壞事,他早就曉得使君這人是真正的雄主,而歷朝歷代哪個雄主不搞這個呢?

  而從這一次主公事無巨細地布置「黑衣社」的搭建,又更能看出使君心思細膩,以及那份「帝王心術」。

  是的,使君已經有三分上位者的自覺了。

  張龜年一生所求,就是遇雄主,實現心中抱負,此刻見主公如此「英明神武」,心中只有高興。


  而且他也不認為這種內部監察對他會有什麼妨礙!

  他對使君的忠心,絲毫不下於旁人。

  只要忠心能辦事,以使君的仁義,必然是「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可即便對趙懷安的人品如此信任,此刻他望著那蹉曙滿志的何惟道,內心還是為他捏了一把汗:

  「惟道啊惟道,來俊臣之徒,古今又有幾個能善終的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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