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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父王不喜歡我

  原來剛才江念出了房門並未下樓,而是轉身去了隔壁的房間更衣。

  因這艘海船沒有別人都是自己人,空置的房間多,所以像沐室和更衣處皆是單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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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剛在,呼延吉同江軻兩人的談話被江念聽了個一清二楚。

  「剛走過去的是我姐麼?」江軻怕自己眼花看錯了。

  呼延吉臉色難看:「是她。」

  「那剛才她叩響木牆是什麼意思?」江軻又問。

  「告訴我們,她聽到了。」

  江軻深吸一口氣:「我想起來還有事,先回房了。」

  說罷就要離開,被呼延吉一把拉住:「你出的餿主意,就想走?」

  江軻把胳膊一甩:「餿主意?那你還樂顛顛地讓我再打你一拳?誒!你別扯我,我留下來也無用,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她都聽到了,你摘也摘不乾淨。」

  呼延吉便不說話了。

  「你還是想一想待會兒怎麼哄罷。」江軻說著一溜煙走了。

  ……

  蘇和因腿腳不便住在一樓,他問了船工,說再過個七八日就到夷越的港口城。

  整日在船上也是無事,他的腿腳日漸康復,每日晨間除了在甲板活動,回了房便琢磨蹴鞠社一事,想著快要靠岸,同江念商議一下相關事宜。

  按理說,以江念的身份該是他去請見她,不過這會兒境況不同,便讓雲娘上去告一聲。

  「阿和,大妃在隔壁的茶房,你去。」秋水透過敞開的窗扇往裡說道。

  蘇和見是秋水,道了一聲好,從桌上拿過自己準備的幾張稿紙,去了隔壁的茶房。

  江念聽著蘇和有關蹴鞠社的想法和建議,不時插進幾句話。

  「待到了京都,你要不要先把腿腳休養好,再籌劃蹴鞠社之事?」

  蘇和搖了搖頭:「並不妨礙,只是我在京都名聲不太好。」

  江念想了想,說道:「這個就要看你如何處理了。」

  蘇和「嗯」了一聲,機會念娘已經給他了。

  兩人正說著,秋水走了來躬身到江念身側:「丑奴求見。」

  「讓他進來。」

  丑奴一進到茶屋,便跪到江念跟前,打著哭腔道:「伏乞大妃去看看大王,大王的頭疾犯了,疼得厲害又不願服藥,咱們都不敢靠近。」

  蘇和看了江念一眼,見她面上表情有些異樣,於是起身暫先離開。


  江念睨著伏地的丑奴,冷冷道:「你這奴才,說什麼大王中了巫蠱之術,心空了,虧你膽兒大敢說出口,本妃還沒找你算帳,你倒自己尋上來,真當我好脾氣不計較?立時叫人拖你下去,把你嘴巴,把你那張油嘴打爛了,看你還敢不敢胡謅。」

  說著,朝外吩咐:「來人!拉下去!」

  丑奴把頭嗑得「砰砰」響,說道:「是奴的錯,該受責罰,只是求大妃上去瞧一瞧王,當真是犯了頭疾,這次再不敢欺瞞。」

  江念心裡是有些氣呼延吉騙自己,可氣歸氣,一聽到他有個不好仍是擔心。

  於是坐著平緩了一會兒才起身,往樓上行去,進到屋裡,就見呼延吉背著身側躺於榻上,她剛往裡走一步,呼延吉便大聲呵斥:「滾出去!」

  江念頓了一下,繼續往裡走。

  「我說滾……」呼延吉頭疼得心煩,一轉身就要再次呵叱,在見到來人後生生止住了。

  然後,轉過身繼續側躺著。

  江念走到桌邊,見上面擺著一碗黑糊糊的湯藥,還騰著絲絲熱氣,端起藥碗走到榻邊坐下。

  「大王起身把湯藥喝了,既是頭疼需得好好醫治。」

  江念一手端著藥,一手拍了拍呼延吉。

  呼延吉不理。

  江念便去扯他的胳膊,他仍紋絲不動,於是也不慣他,將藥放到床頭就要起身離開,衣袖就被勾住。

  「我喝。」

  呼延吉慢慢從榻上坐起,拿過藥碗,一仰頭把黑苦的湯藥灌了下去,剛拿開碗,嘴裡被塞了一顆蜜餞。

  「含在嘴裡。」江念說著,往他臉上望去,「怎麼會犯頭疾的?」

  呼延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說:「再餵我一顆,那藥太苦。」

  江念又拈了顆蜜餞送到他的嘴裡。

  「那個時候事務也多,你又尋不著,成日沒個好睡,慢慢就開始頭疼,先時沒當回事,後來日漸狠了起來,不疼時還好,疼起來便受不住。」

  江念斜睨他一眼,問道:「大王這次說的可是實話?」

  呼延吉握著她的手,微嘆道:「這次是真的。」

  江念起身往外吩咐,讓宮醫前來。

  不一會兒宮醫來了,江念開始詢問有關呼延吉頭疾的情況,從宮醫處了解到呼延吉的頭疾已有小半年。

  「難道根治不好麼?」

  「這……」宮醫吞吞吐吐,委婉道,「只要肯按時用藥,配合醫治,是可以根除的。」


  這話一出,江念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換言之就是呼延吉不好好吃藥,不配合醫治。

  這些話放以前,宮醫是絕對不敢說的,但是大妃問話那就不一樣了,哪怕在君王面前,他們該說還是得說。

  「想來你們已有診治之方,之後便按宮醫署商討的辦法給大王治療。」江念說道。

  宮醫應下,退去。

  江念重新坐回榻沿,又拈了一個蜜餞遞到呼延吉嘴邊。

  她同他經歷了這樣多的事,不想因著一點小事再鬧了,想他自持身份,於是遞梯子給他下,抬手摁在他的心口輕揉。

  「軻兒也是的,你讓他動手他就動手,沒個輕重。」江念記得那日呼延吉的面色看著不對,定是受了一記狠擊。

  呼延吉見江念不怪自己,反倒怨怪江軻,有些告狀的意味:「他一貫這樣。」

  江念橫了他一眼,剛要把手拿下,呼延吉立馬佯裝道:「還有些疼,你再揉揉……」

  「一會兒我非得狠狠責他幾句,太胡來!」江念繼續給他輕揉著胸口。

  呼延吉同江軻還算兄弟情深,怕一會兒他被江念責罵,替他求情:「這事也怨我,他是替我出主意。」

  江念無奈地搖了搖頭,問道:「頭還疼麼?」

  「還是有些。」

  江念踢鞋上榻,坐到他的身後:「大王閉上眼,妾身給你按一按。」

  說著將微涼的指放在呼延吉的額穴上,慢慢地打圈按壓,呼延吉閉上眼,放鬆身子倚靠著她。

  屋室有風動聲,還有海浪聲,在這自然的靜謐中,江念開口問道:「大王為何這樣呢?是不放心妾身麼?」

  呼延吉閉著眼沒說話。

  江念又道:「那妾身不開鋪子了,回了京都就在王庭好了,哪兒也不去。」

  呼延吉睜開眼,笑了笑:「你看,這就是生氣了,我可什麼都沒說。」

  「那大王是何意呢?鬧這樣一出,叫妾身怎麼想,日後開了鋪子,就是請了掌事之人,偶爾也會在外露個臉。」

  「那怎能一樣?你開鋪子是開鋪子,我絕不說什麼。」

  江念點了點頭:「所以是計較蘇和?」

  呼延吉也不拐彎抹角:「你對他太好,我不喜。」

  江念噗嗤一笑,戲說道:「妾身對他比對大王還好?」

  呼延吉一噎:「那倒沒有。」

  江念放下雙臂,轉坐到呼延吉身前,說道:「這世上不會再有人像大王這樣疼惜我了,而且……」


  呼延吉很愛聽她講這話,追問道:「而且什麼?」

  「大王雄軀凜凜,胸有丘壑,腹藏機謀,眉宇間山河崢嶸,乃極尊極貴之人,妾身也想獨占。」

  呼延吉終是開心地笑起來,頭也不覺得疼了。

  江念趁著他高興,繼續道:「所以大王全不必憂心,沒人能代替大王在妾身心裡的位置。」

  原本是呼延吉被拆穿,該他向江念賠不是,最後心火一起犯了頭疾,換成江念哄他。

  不過他二人本是夫妻,也不計較這些,總是想著對方好。

  呼延吉在江念這裡顯得很小心眼,不過江念這些話足以熨帖,他也就不說什麼了,他對江念是絕對相信的,只是心裡不自主地有些吃味。

  除了江軻以外,見不得她對別人好。

  海船又行了幾日,終是到了夷越近海。

  呼延吉命出駛的海船並不靠岸,而是在近海停泊,自己帶著江念、雲娘等人另乘小船抵岸。

  江軻同使臣等一行人滯於大海船上,停泊一段時日再下船,為的是同呼延吉錯開時間。

  等江軻一行人靠岸下船,當地官員候列於碼頭迎接,設下筵宴接風,那時的呼延吉攜江念已悄不聲兒地入了王庭。

  ……

  秋月歪靠在床欄,給仰躺在榻上的小王子打扇。

  呼延朔如今已有三歲多,會說話,會跑跳,整個王庭,除了祥雲殿的高太后和西殿的君王,就數他最尊貴。

  他最親的人是月姑、乳母還有聖祖母,他同父王並不親,不僅不親,還有些怕他。

  怕自己在他面前說錯話,還怕父王說話,更怕父王不說話,怕他瞪視自己,反正,父王的一言一行他都怕。

  不過有一點,父王叱罵過西殿所有人卻不曾罵他,只是他給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他也不知道父王為什麼總是不開心,自他記事起,父王的眉心沒鬆開過。

  不過好在他並不同父王住一起,父王住主殿,他住偏殿,由月姑和乳母照看,平時晨間會去祥雲殿陪侍聖祖母。

  「月姑,父王是不是不喜歡我?」

  秋月一面給小王子打扇一面說道:「小殿下莫要這樣想,大王最疼小殿下。」

  呼延朔搖了搖頭:「父王不喜我,因為我長得不像夷越人,他們說我的母親是梁人,所以父親不喜歡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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