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我救他,你如何回報我?
以蘇和的拳腳和氣力,他可以擺脫這些人,但馮三郎拿江念威脅,蘇和不得不罷手,跪於地上,求他不要動江念。
馮三郎並不差錢,他就想讓蘇和不好過,出心裡這口惡氣。
「聽到沒有!我說把他的腳筋挑斷!」
那些打手有些遲疑,本以為只是拿錢助漲聲勢,現在卻要挑人腳筋。
江念一口咬在馮三郎的胳膊上,想要掙脫,馮三郎暴起,「啪」地重重給了她一耳刮。
「賤婦,那日不是你,哪有這狗腿子今日。」
蘇和見江念被打,就要衝向馮三郎,馮三郎卻把刀抵在了江念脖上:「再動一下試試,不想要她活了?」
蘇和不得不生生止住腳。
江念忍著臉上的疼痛:「你既然不差錢,家中富足,就算退出蹴鞠隊,之後的日子也衣食無憂,做什麼不好,非要害人,今日你若挑了他的腳筋,你也逃不了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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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馮三郎大笑一聲:「小賤人不必拿話壓我,他一個外族人,別說挑他腳筋,就是打斷他的腿,要他的狗命,也沒人管這檔子事。」
說罷,馮三郎看向他請的打手,喝道:「一群窩囊鼠輩,怕甚,誰來?挑斷一隻腳酬金翻倍,挑斷兩隻……再翻!」
重金之下,打手中一人上前:「我來。」
江念兩眼通紅,想要從馮三郎手裡掙脫:「蘇和,你走,傻了?你傻了嗎?快走——」
馮三郎戲笑一聲:「有你在,他走不了。」說罷,看向對面,「伏下身!」
蘇和低下頭,先屈下一膝,接著再屈下另一條腿,然後雙手撐地,整個人呈馬伏狀,把腳踝露出。
「蘇和——你走,別傻,聽我的,你就算這樣做了,我也不會領你的情,聽見沒有,我求你……」江念的臉上早已濕涼一片。
蘇和不語只是趴伏著,垂著頭。
打手執匕走到蘇和跟前,蹲下身,江念的叫喊還在,手起刀落,來回狠狠兩下,動作利索,匕首上染了血,眨眼的工夫,地上也是血。
蘇和仍趴伏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馮三郎滿意地笑道:「小爺讓你這輩子也踢不了蹴鞠。」然後放開江念,帶著一幫人走了。
江念什麼也顧不得,奔到蘇和身邊,試著拉他,卻拉不動,蘇和的一隻手緊緊捉住江念的小臂,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念娘,你有沒有事……」
江念抱著他,把他往馬車上拖,滿頭滿臉全是汗,眼裡的淚不停地往下滾,一個字也說不口。
她的目光不敢落在他的腳踝,好像她不看,那裡的傷口就是靜止的,不會流血,不會痛。
「來人——來人——幫幫我們——救人吶——」江念帶著哭腔叫喊著。
有個經過之人見此情形,於心不忍,上前幫江念把蘇和抬到馬車上,指說道:「前面不遠就有一家醫館……算了,我趕車帶你們去。」
那人騰坐到車轅。
江念連連道謝,一咕嚕爬上馬車,坐到蘇和旁邊,安撫他:「沒事的,沒事的。」
她看著他,可能實在疼狠了,雙眼緊閉,眼睫顫著,唇色發白,被人用匕首挑筋時,恁是一聲不吭。
「念娘,讓我靠一靠,有些困……」蘇和輕聲道。
他失血過多,江念怕他睡過去,拍了拍他的臉,大聲道:「不能睡,等你好了我讓你靠,現在不能靠,不能睡。」
蘇和嘴角帶著一點笑,可那笑的弧度很虛弱。
「我以後是個廢人了。」
江念搖頭道:「不會的,我們讓大夫醫治,一定可以治好,你還能跑能跳,還能踢蹴鞠。」
不一會兒,馬車停下。
「到醫館了。」趕車之人掀簾進來,背著蘇和下了馬車,江念跟著一起進了醫館。
大夫見來了傷患,看著傷得不輕,讓背到裡間的榻上。
那路人將人送到後,便要離去,江念問他住址日後好答謝,他只是擺了擺手,辭了去。
「大夫,我朋友的傷怎麼樣?」江念看了蘇和一眼,此時人已昏了過去。
大夫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醫館開了有些年頭,他走到蘇和身邊診看一番,然後搖了搖頭:「難治,我先給他上藥,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他自己了。」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大夫這話何意,什麼叫能不能醒?他的腿腳不可治麼?」江念問道。
大夫一面讓藥童取藥,一面說:「你還想治好他的腿?失了這麼多血,能醒過來就不錯了,腳後筋斷裂成這樣,廢了。」
江念住了嘴,怕耽誤大夫救治,側過身走到牆影下,雙手交握,深深地呼吸著。
一邊的大夫給蘇和包紮好,嘆了一息,說道:「丫頭,你來。」
江念見叫自己,把臉一抹,走了過去,頂著半張腫臉道:「大夫你說。」
「按他這個傷況,能不能活都是問題,一雙腿腳肯定是要廢的,下半輩子站立不起……」
「再沒其他的辦法麼?哪怕一點點辦法也沒有?」
大夫沉吟片刻,說道:「倒是有一個法子。」
江念的心往上一竄:「什麼?」
「烏醫最擅醫治筋骨,你若能請到他們,你這位朋友興許還有一救,雖不能恢復如初但不至於變成殘廢。」大夫又道:「只是烏醫難尋,而且他們一般不給外人醫治。」
江念沉了一瞬,看向病榻上的男人,寬大的褲腿捲起,兩個腳踝已包紮,白紗上滲出斑斑點點的血團。
「大夫,勞您照看好他,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江念說著,從腰袋取出銀子遞向旁邊的藥童。
大夫為難道:「再過一會兒,醫館就要閉門。」
「不耽誤,馬上就回。」江念說著又往藥童手裡塞了一錠銀子。
大夫只好點了點頭。
江念出了醫館,左右看了看,隨便招了一個正在收攤的小商販:「小哥兒可會駕車?」
那商販點頭。
「勞煩駕車去九澤台,自有酬謝。」江念說道。
商販應下,江念上了馬車,往九澤台行去。
……
「勞煩往裡通傳,小婦人念娘,求見烏塔王。」江念說道。
那門子把江念上下打量一眼:「烏塔王豈是你這婦人想見就見的。」
江念想了想,轉了話頭:「奴家來還烏塔王的寶石匕首,你若誤了事,可當得起責罰?」
門子一聽,又問:「那匕首呢?叫我看看。」
「那匕首豈能叫你看去,你只管往裡通傳,只需提及匕首,裡面的人就知曉了。」
門子也怕擔責,將信將疑地往裡面通報。
先是報了烏塔王的近侍,那近侍一聽匕首,想他們族領確實有把一直攜帶腰間的「碎光匕」。
這段時日倒是沒見他佩於腰間,於是轉身往裡傳知。
「她說她叫念娘?」烈真問道。
近侍回是:「那門子是這樣說的。」
「把人請進來。」烈真吩咐道。
江念被門子引到一處大廳中,就見烈真坐在那裡,示意她坐,讓下人看茶。
江念心裡緊急,不敢延捱一刻,並不入座,開口道:「不知烏塔首領這裡可有烏醫,能醫治腳筋斷裂的烏醫?」
烈真見她面色惶急,知道遇著事了,點了點頭:「有。」
「可否借來一用,我友人傷重,急需救治。」江念問道。
烈真不緊不慢地飲茶,然後放下茶盞,走到江念面前:「我可以借烏醫與你,只是你要如何回報?」
江念怔了怔:「你要我如何報答?」
烈真的目光落到她的衣袖上,那裡染了一塊血跡,抬手想要牽住那處袖擺,卻被避開。
「隨我回烏塔,你若應下我,我便讓烏醫救治那人,如何?」
江念微垂著頭,默著臉,一雙手緊緊攥著,指甲掐入手心,認為還不夠疼,得再掐狠些。
烈真知道這個時候提出此要求,有乘人之危之嫌,不過他顧不得這些。
「好,你救他,我隨你走。」江念說著又追加一句,「我也有個不算條件的條件。」
烈真點頭道:「說來。」
「容我照顧他一些時日,待他好轉我方安心離開。」
只要她願同他走,這點要求不算什麼:「依你。」
烈真當下吩咐人將蘇和從醫館接回長福坊,讓自己身邊的烏醫跟去,對他的腳傷進行救治。
江念就要跟去,卻被烈真叫住:「你留下。」
「我不會走,一個月,一個月後我自會上門。」江念說罷,轉身離去,這次烈真沒再攔。
……
因雲娘染了風寒,晚間秋水做飯,可飯做好後,等了半晌仍不見她家娘子回。
「他們還沒回麼?」雲娘在里問了一句。
秋水端了一杯熱水給她:「沒呢,我打算往鋪子走一趟。」
「嗯,你看看去,按說這個時候早該回了。」雲娘說道。
秋水又問雲娘有沒有好些,雲娘示意自己無事,秋水出了屋子,正要打開院門,聽見院外紛雜的腳踏聲,還有人聲。
好似還雜著她家娘子的聲音。
秋水心道這是回了,於是趕緊打開院門,誰知幾個異族服飾扮相的男子抬著一個兜子進了隔壁的院子。
而她家娘子也在其中。
「放到哪裡?」其中一人問道。
「這邊,這邊。」江念在前把幾人引進屋。
幾名烏塔侍衛抬著兜子進了屋,然後將兜子裡的人轉移到床上。
秋水不明所以地跟在後面,這才看清兜子上躺著一人,那人竟是蘇和,而且情況看起來非常不好。
「娘子,怎麼回事?」
江念沒時間同她解釋,讓烏醫上前抓緊給蘇和看治。
兩日後,蘇和醒了,但他並不知江念為救他應下的事,也並不知海上有一群人乘著風浪正往大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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