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亂墳崗被跟蹤!
「老人家,對不住了,只能先委屈你在這兒待一會兒。」陳興平低聲念叨了一句,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地方荒僻,離大路有段距離,亂石嶙峋,蒿草長得半人高。
他選了塊相對平整,能避開大路視線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把老人的遺體挪過去,又扯了些旁邊的枯草和灌木枝子,儘量蓋嚴實些。
城西亂葬崗。
這地名聽著就讓人後背發涼。
陳興平推著自行車,沒敢騎,怕動靜大。
他順著土路往西走,越走越荒涼。
遠遠看見一片起伏的坡地,上面散落著些東倒西歪,半塌的墳包,有的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只有幾塊石頭壓著點黃紙的殘骸。
這就是亂葬崗了。
日頭已經偏西,昏黃的光線斜照下來,把那些墳包的影子拉得老長。
風嗚咽著穿過枯樹枝,颳得人臉上生疼。
陳興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東頭,半枯的老槐樹。
陳興平念叨著,一邊走一邊搜尋著。
終於,在亂葬崗最東邊的一個小土坡後面,他看到了那棵樹。
一棵老槐樹,半邊枝幹掛著些枯黃的葉子,另半邊則完全枯死了,黑黢黢的,樹皮皸裂,爬滿了乾枯的苔蘚。
就是它了。
陳興平心中一喜。
把自行車推到老槐樹半邊後面,用枯枝草草遮擋了一下。
他從自行車后座上解下一把鐮刀頭。
掂量了一下,勉強能當個鏟子用。
他在老槐樹朝南的方向,用腳丈量著,約摸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蹲下身,用鐮刀頭開始挖。
泥土遠比想像中鬆軟,挖了大概一尺多深,鐮刀頭「咔」一聲輕響,碰到了一個硬物。
他立刻丟開鐮刀頭,用手扒拉起來。
一個不大黑乎乎的長方形木盒子露了出來。
盒子像是某種硬木做的,沉甸甸,表面沒有任何花紋,只簡單地刷了一層桐油,年頭久了,桐油已經發黑開裂。
盒子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黃銅鎖。
陳興平把盒子從土坑裡抱出來,入手沉重。
他定了定神,掀開了盒蓋。
裡面沒有金光閃閃的珠寶,也沒有成卷的銀元。
只有幾樣東西,用一塊同樣發黑髮硬的油布仔細包裹著。
陳興平解開油布包外面的麻繩,一層層打開。
裡面居然藏著十幾塊的金條,以及上百顆的袁大頭,還有五個雕著花紋的金戒指,看著很舊,但分量十足。
陳興平的心怦怦直跳,手心裡全是汗。
寶貝,這可真是實打實的寶貝啊。
他不敢耽擱,飛快地把油布重新包好,緊緊紮上麻繩,塞回木盒裡。
做完這一切,迅速離開這個鬼地方。
就在拐上那條回犀牛村的路的時候,,突然路邊鑽出三個人影。
陳興平心裡「咯噔」一下,停下了車子。
擋在面前的,是三個男人。
這三人,陳興平在似乎在圍觀的時候看到過。
那種幸災樂禍和貪婪的神情,他有印象。
最需要的是,這他們三人的左臂上居然戴著紅袖章。
男人盯著陳興平,嘴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這位老鄉,慌慌張張的,這是打哪兒來啊?」
陳興平裝做老實農民的模樣:「啊?幾位……同志?俺……俺就是平陽村的,從城裡買了點東西,抄近道回家哩。」
「平陽村的?」矮胖子,一雙牛眼上下打量著陳興平,在他那鼓鼓囊囊的懷裡停留了一下,「買點東西?買的啥好東西?懷裡揣那麼緊?」
「沒啥,」陳興平下意識地側了側身,護住懷裡,陪著小心說,「就是給家裡婆娘扯了點布,怕弄髒了。」
他指了指自行車后座上用草繩捆著的藍布卷和花布卷。
「布?」男人冷笑一聲,「我看不像吧?這亂葬崗,可不是扯布該來的地方!老實交代,剛才在那邊老槐樹下,鬼鬼祟祟的挖什麼呢?」
他直接點出了地點,顯然是盯了他很久了。
陳興平心裡有些驚訝,不過他依舊冷靜,繼續說道:「同志,你……你看錯了吧?俺就是走累了,在那樹根底下歇了會兒腳,抽了袋煙。挖啥?這地方能挖啥?死人的東西,俺可不敢碰,晦氣!」
「放你娘的屁!」矮胖子破口大罵,「老子親眼看見你蹲那兒刨土!還埋回去!當我們眼瞎?說!是不是那老東西臨死前跟你說了啥?把東西交出來!」
瘦高個也在一旁幫腔:「對!快交出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那老臭九的東西都是人民的財產!你敢私藏,就是犯罪!」
三角眼沒說話,只是陰冷地盯著陳興平。
他注意到了陳興平護著懷裡的動作,心裡更加篤定:值錢的東西肯定被他藏懷裡了!
「私藏?」陳興平冷冷的看著他們:「你說你們是『紅袖章』,那你們有證件呢,拿出證件來我就把東西給你們!如果沒有,我不得不懷疑你們是假冒的。」
三角眼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
「你……你胡說什麼!」瘦高個大喊。
「放屁!老子就是革委會的!」矮胖子惱羞成怒的吼道,但底氣明顯不足了。
三角眼深吸一口氣,也不裝了:「小子,眼睛還挺毒。不是又怎麼樣?那老不死的,是我們親叔!他把我們老陳家幾輩子的家底都藏起來了,寧可帶到棺材裡也不給我們這些親侄兒!我們找了他多少年!好不容易逮著他落難了,眼看就能逼問出來……結果他媽的讓你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給攪和了!還讓他把秘密告訴了你!」
他咬牙切齒:「他死都死了,還護著那些東西!憑啥便宜你這個外人?識相的,乖乖把東西交出來!看在你也是個鄉下人的份上,我們拿回自家的東西,可以分你點當辛苦費!不然……」
他眼神一厲,「就別怪我們哥幾個不客氣,讓你也嘗嘗這亂葬崗的土是什麼滋味!」
矮胖子捏著拳頭,骨節咔吧作響:「聽見沒?把懷裡那包東西,給老子交出來!」
瘦高個直接掏出了一把匕首,:「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這刀子可不長眼!」
陳興平看著眼前這三個原形畢露的兇徒,心裡的那點擔憂也煙消雲散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擔心把人打傷了。
「呸!」陳興平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老人家臨死前給我的東西,你們也配要?」
「狗日的!找死!」矮胖子怒吼一聲,像頭蠻牛一樣,掄起拳頭就朝著陳興平的面門砸來!
陳興平反應很快!就在矮胖子拳頭砸到的瞬間,右腿一個狠踹在了對放的肚子上!
「嗷!」矮胖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捂著肚子摔倒在地,蜷縮成一團,只剩下倒吸冷氣的份兒,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三角眼和瘦高個都驚呆了!
他們完全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鄉下後生下手這麼黑,這麼狠!
「媽的,弄死他!」三角眼順手就從旁邊的地上抄起一塊硬土坷垃,和瘦高個怪叫一聲砸來。
陳興平一腳一個,踹的他們倒在地上嗷嗷大叫。
這他媽哪裡是老實巴交的鄉下人?
這分明是個煞星!
哪裡還敢再打?三人他連滾帶爬,跑的那叫一個快,連地上的紅袖章被踩掉了都顧不上去撿。
看到這,陳興平不再猶豫,一切收拾停當後,跨上自行車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一路疾馳,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直到看見犀牛村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暮色沉沉的地平線上,陳興平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落。
但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了個小彎,徑直朝著村東頭的魚塘而去。
又等了一會兒,這才推著車往家走,
他把自行車支好,把那捲真正的湖藍色細棉布遞給林允棠,「允棠,布扯回來了,細棉的,湖藍色,你看這顏色行不?軟和著呢。」
他又拿起上面那個小包袱,「米和紅糖也買了,還有幾個肉包子,還熱乎著。」
林允棠接過那捲漂亮的湖藍布,入手柔軟,顏色也素淨,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這顏色好,摸著也舒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