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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搶收糧食,下大暴雨!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錢向東就親自押著五花大綁、面如死灰的錢老蔫和劉三兒,連同那三袋苞米,直奔公社派出所去了。

  臨走前。

  他扯著嘶啞的嗓子對全村人吼:「都看見了!這就是偷公糧的下場!糧倉,我安排了三個崗,輪著守!誰再敢動歪心思,別怪我錢向東不講情面!」

  糧倉門口,果然多了三張草蓆,三個村里最壯實、最老實的漢子抱著扁擔守著,眼睛瞪得像銅鈴。

  劉志勇蹲在自家門檻上,看著錢向東走遠,又看看糧倉那邊嚴陣以待的架勢,狠狠嘬了一口旱菸,煙鍋里的火星子明明滅滅,映著他那張陰沉的臉。

  他媽的,兩個蠢貨!

  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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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好了,偷糧?

  比登天還難!

  他煩躁地把煙鍋在鞋底上磕得梆梆響。

  兒子在城裡沒著落,家裡快揭不開鍋了,這秋收的糧食,是唯一的指望……

  他盯著糧倉的方向,想著,自己必須得想辦法偷點糧食才行!

  秋收的日子,一天緊似一天。

  玉米棒子堆成了山,金燦燦的稻穀鋪滿了打穀場,散發著醉人的香味。

  最近幾天雖然辛苦,但是卻是大傢伙最高興的時候。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秋收的活兒剛乾了個開頭,天就變了臉。

  早上還晴空萬里,晌午頭頂就堆滿了鉛灰色的雲,壓得人心頭沉甸甸的。

  風也起來了,帶著一股子土腥味兒,颳得人睜不開眼。

  錢向東站在曬穀場的高處,叉著腰,扯著破鑼嗓子吼:「都加把勁!看這天色,怕是要變天!西坡那片苞米,還有南窪的穀子,今天務必搶回來!老天爺不給臉,咱就跟他搶!」

  整個犀牛村都動了起來,大傢伙幹活更賣力了。

  掰苞米的、割穀子的、往回挑的,人人腳下生風,恨不能多長出兩隻手。

  陳興平甩開膀子,鐮刀在谷地里舞得飛快,金黃的谷穗一片片倒下。

  林允棠跟在他後面,手腳麻利地捆著谷把子,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也顧不上擦。

  「興平哥,這風邪乎啊,怕是要來大的!」鄧通挑著一擔沉甸甸的谷穗從他旁邊過,腳步都有些踉蹌。

  陳興平抬頭看了看天,雲層翻滾得更厲害了。

  「少廢話,趕緊挑回去!堆場上蓋嚴實點!」


  「知道!」鄧通咬咬牙,加快了腳步。

  天,說變就變。

  剛過晌午沒多久,一道刺眼的閃電撕裂了灰暗的天幕,緊跟著就是一聲炸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就砸了下來,又急又密,砸在剛割倒的莊稼上,砸在人的身上,生疼。

  「下雨了!快!搶收啊!」

  「蓋糧食!快蓋糧食!」

  田裡地里瞬間亂成一鍋粥。

  大傢伙都在想辦法搶收糧食!

  錢向東急得眼都紅了,在雨幕里跳腳:「別亂!別亂!先顧糧食!能收多少是多少!壯勞力!都給我去堆場!蓋糧食!快!」

  陳興平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對著林允棠喊:「允棠!你帶著嬸子她們把割倒的穀子儘量往田埂堆!別讓水沖了!我去堆場!」

  「好!你小心點!」林允棠大聲應著。

  陳興平拔腿就往打穀場跑。

  打穀場上,剛收回來的苞米棒子、谷捆子堆得像小山。

  錢向東正帶著人七手八腳地扯油布、蓋草帘子。

  「興平!快來搭把手!這風太大了!」錢向東扯著嗓子,聲音都快被風雨蓋住了。

  陳興平衝過去,一把拽住被風吹得鼓起來的油布一角,和幾個漢子死死壓住,用石頭、木樁固定。

  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衣服早就濕透了,貼在身上冰涼。

  鄧通、吳二愣子他們一趟趟地從還沒收完的地里搶回最後一點糧食,淋得跟落湯雞似的。

  這場雨,又急又猛,足足下了一個多時辰才漸漸小了。

  雨停了,天還是陰沉沉的。

  打穀場上,雖然搶蓋得及時,但邊邊角角還是被雨水泡濕了不少苞米和穀子。錢向東看著那些濕漉漉的糧食,心疼得直抽抽。

  「他娘的!這賊老天!」他恨恨地罵了一句,又招呼大家,「都別愣著!趕緊把濕的攤開晾!能救一點是一點!晚上看守的,都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再出岔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糧倉門口,又加派了人手,火把點得通明。

  ……

  劉志勇縮在自家炕頭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煙鍋里的火明明滅滅,映著他那雙算計的眼睛。

  「媽的,劉三兒、錢老蔫兩個蠢貨!壞了老子的大事!」他低聲咒罵著。

  糧倉看守這麼嚴,他那個會計的妙手空空還怎麼施展?


  家裡快揭不開鍋了,兒子在城裡沒著落,媳婦兒天天哭喪著臉。

  他盯著窗外昏暗的天色,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硬偷不行了,得想別的法子。

  他是會計,管著帳……一個模糊的念頭冒了出來。

  暴雨,濕糧……混亂……也許,可以在這上面做點文章?

  接下來的幾天,犀牛村的人都在跟老天爺搶時間。

  晾曬、翻動、入倉。

  劉志勇也忙前忙後,拿著他那本帳冊,在打穀場和糧倉之間來回跑,顯得格外「盡心」。

  「隊長,西坡那片苞米,濕了大概三成,我估摸著分量,得扣掉些水分損耗……」劉志勇拿著帳本湊到錢向東跟前,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扣損耗?咋扣?扣多少?」錢向東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最煩算這些細帳。

  「這個嘛,」劉志勇搓著手,小眼睛裡閃著精光,「按老規矩,濕糧曬乾,損耗總得有個說法。咱村往年也有過,大概……一百斤濕苞米,曬乾了也就剩個八十五斤左右?這次濕的多,損耗可能更大點……」

  錢向東看著那些濕漉漉的苞米棒子,心裡也拿不準:「那你看著辦,帳目給老子整清楚!別糊弄!」

  「哎,哎,錢哥放心!保管清清楚楚!」劉志勇連連點頭,心裡暗自得意。損耗……這就是他的門道!

  只要在帳本上把「損耗」的比例做高一點,那多出來的「損耗」糧食,不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成了他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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