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親一個就不哭了~
他湊眼過去一看,陳新禾就對著陳興平呵呵笑了起來,討人喜歡得很。
正說著,一個護士走過來:「陳興平同志是吧?剛才機械廠那邊打電話來了,說你受了傷,讓我們再給你檢查處理一下,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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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興平知道是趙亞平不放心,特意叮囑的。
他安撫地捏了捏林允棠的手:「允棠,你陪爹娘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很快出來。」
護士領著陳興平進了處置室,動作熟練地解開紗布重新檢查了一遍傷口。
消毒,換藥,重新包紮。「傷口不深,但挺長的,這幾天注意別用力,別沾水,按時來換藥就行。」護士叮囑道。
「謝謝護士同志。」陳興平道了謝,走出處置室。
林允棠立刻迎上來,緊張地問:「護士怎麼說?」
「真沒事,就是看著嚇人,護士說按時換藥就行。」
陳興平笑著,看她依舊憂心忡忡的小臉,忽然湊近,飛快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好了,別愁眉苦臉的了,笑一個?」
林允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臉一紅,又羞又惱地輕輕捶了他一下:「都受傷了還沒個正形!」
不過被他這麼一鬧,心裡的擔憂和沉重倒是散去了不少。
陳興平拎起地上的包袱:「走吧,允棠,咱們先回家。娘,您回去好好歇著。允棠,安頓好娘,派出所那邊我還得去一趟,配合調查。」
王秀蘭雖然擔心兒子,但也知道事情重要:「哎,好,興平,你可以注意安全,別再傷著了。」
「好。」
陳興平帶著爹娘上了車。
把王秀蘭安頓好,陳興平匆匆趕到了城關派出所。
審訊室外面,趙亞平和陳志剛正站在走廊里低聲說著什麼,臉色都很凝重。
看到陳興平來了,趙亞平立刻問:「興平,傷沒事吧?」
「沒事,趙廠長。陳所,情況怎麼樣?」陳興平問道。
陳志剛嘆了口氣,搖搖頭:「嘴硬得很!除了承認自己叫張二柱以外,別的屁都不放一個!問為什麼刺殺你,為什麼上次刺殺伊萬諾夫的事,裝聾作啞!問他毒藥哪兒來的,同夥是誰,更是一問三不知!媽的,就是個滾刀肉!」
陳興平透過審訊室門上的小窗戶往裡看了一眼。
那個叫張二柱的男人,臉上青腫,嘴角還帶著血漬,耷拉著腦袋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陳所,我能進去看看嗎?」陳興平忽然說。
陳志剛有些意外:「你?興平,審訊這事兒……」
陳志剛和趙亞平對視一眼。趙亞平點點頭:「讓興平跟著一塊試試吧,這小子眼毒。」
「行,那你跟我進去。別衝動啊。」陳志剛叮囑了一句,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審訊室里煙霧繚繞,嗆人的劣質菸草味混合著血腥氣和汗味。
張二柱被銬在椅子上,臉上青紫腫脹,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像一截沒有生氣的木頭。
陳志剛坐在主審位,臉色鐵青,指關節重重敲著桌面:「張二柱!別他媽裝死!說!誰指使你的?同夥在哪?!」
張二柱眼皮都沒抬,喉嚨里咕嚕了一聲,含糊不清:「不知道…沒人指使…我…我自己看他不順眼…」
「放屁!」陳志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跳了起來,「看他不順眼就動刀子?還隨身帶著毒藥?你當老子是傻子?!」
陳興平靠在門邊的牆上,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審訊室的沉悶,「陳所,讓我問兩句?」
陳志剛喘著粗氣,點點頭:「行!興平兄弟,你來!這小子油鹽不進!」
陳興平走到審訊桌前,沒有坐下,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張二柱。
他沒有立刻發問,只是用那雙沉靜卻銳利的眼睛,一寸寸掃過張二柱的臉、脖子、沾滿油污的工裝袖子、粗糙的雙手。
沉默像無形的壓力,在小小的審訊室里蔓延。
張二柱似乎感覺到了,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被銬住的腳腕。
「張二柱,」陳興平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紅星機械廠技術工,幹了三年了。對吧?」
張二柱沒吭聲,算是默認。
「三年,不算長,也不算短。」陳興平踱了半步,「廠里那麼多機器,你經手的也不少。平時幹活,手腳挺麻利,就是人太悶,不愛說話。趙廠長,何師傅他們,以前都沒太注意過你,是不是?」
趙亞平一愣,隨即點頭:「是…這小子,平時悶葫蘆一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誰能想到他……」
「是啊,誰能想到。」陳興平接話,目光重新釘在張二柱臉上,「一個平時悶聲不響,幹活也算踏實的技術工,怎麼就能幹出在幾百號工友眼皮子底下,拿三角刮刀捅人的事?還隨身藏著見血封喉的藥丸,隨時準備滅口或者自殺?」
張二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但依舊低著頭。
「看我不順眼?」陳興平輕笑一聲,帶著冷意,「我剛到廠里才幾天?安裝那批進口機器前,你認識我嗎?我跟你有過節嗎?」
張二柱的嘴唇囁嚅了一下,沒說出話。
「沒仇沒怨,那你就是衝著我來的本事來的。」陳興平的聲音陡然轉冷,像冰棱砸在地上,「你怕我修好機器,怕我留在廠里,怕我壞了你們的好事!」
張二柱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隨即又飛快地垂下。
「你們?」陳志剛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陳興平沒理會陳所長的插話,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更強:「你們刺殺伊萬諾夫,是為了阻止他安裝機器,讓那批昂貴的設備爛在倉庫,讓廠里蒙受巨大損失。刺殺我,是因為我裝好了機器,而且可能還會繼續幫廠里解決更多問題,擋了你們的路!」
他盯著張二柱劇烈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如同重錘:「你們的目的,根本不是殺一兩個人!你們要搞垮的是整個紅星機械廠!破壞的是我們國家的工業建設!張二柱,我說的對不對?」
「不…不是…」張二柱下意識地反駁,聲音乾澀發抖。
「不是什麼?」陳興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張二柱一個激靈,「為了幾塊大洋?還是為了美國主子許諾的狗屁前程?讓你連祖宗都不要了,甘當美帝的走狗?!」
「美帝」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張二柱身上。
他渾身一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驚恐地看向陳興平,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魔鬼:「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陳興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你以為你們藏得很好?你以為沒人知道『夜梟』?」
當「夜梟」這個代號從陳興平口中清晰吐出時,張二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喃喃道:「完了…全完了…你們…你們連這個都知道了…」
「說!」陳志剛厲喝一聲,知道到了關鍵,「你們的頭是誰?還有哪些人?!」
張二柱嘴唇哆嗦著,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我…我不知道頭是誰…都是單線聯繫…錢…錢和指令,都是塞在廠西頭廢棄倉庫第三個油桶底下…」
「你們的任務是什麼?!」陳興平緊逼一步,「破壞機器只是開始!你們最終的目標是什麼?!」
張二柱眼中閃過絕望,聲音帶著哭腔:「三個月後省城第一次軍工展示會。」
「到時候好多外國商人會來……我們…我們要在展示會前製造足夠多的混亂,讓我們的機器出大事故,最好炸掉幾個關鍵廠子…讓…讓那些外國佬覺得…華夏的機械軍工…都是垃圾,根本不能合作…」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
趙亞平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煞白:「軍工展示會?!你們…你們這幫畜生!這是要斷我們的國運啊!」
陳志剛更是驚怒交加,猛地站起來,指著張二柱的手都在抖:「王八蛋!你們這幫喪盡天良的賣國賊!除了紅星廠,還有哪裡?!說!」
「不知道具體…只知道…不止我們一個廠…」張二柱徹底癱了,涕淚橫流,「潛伏的像我這樣的省城幾個大廠都有。」
陳興平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這背後是一個龐大的、蓄謀已久的破壞網絡。
目標直指國家剛剛起步、至關重要的軍工和重工業展示。
陳志剛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東西跳了起來:「快!立刻上報市局!上報省廳!封鎖消息!趙廠長,立刻回廠,組織最可靠的人,秘密排查所有可疑人員!尤其是西頭廢棄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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