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廢太子
不能成親,他不同意?
江辭年聽了,有些懵住了。
「為何不能?您為何不同意?」
「為何不同意?」百里伯琴抬頭看了看黑夜。
明月隱匿,群星璀璨。
仿佛是這個亂世紅塵。
他冷聲道:「你是我藥王谷的人,雖然說如今藥王谷沒了,將來肯定會重建。」
「你日後要跟隨我行走天下,將一生奉獻於此,哪裡是能娶妻子的人,你這不是...這不是要害了人家嗎?」
「而且你是怎麼選的,天底下什麼樣的女子沒有,為何要選這些大家氏族?他們是什麼好相與的人嗎?」
江辭年愣住了,他先前是打算在羨陽城定居,可沒想再想過要行走天涯的,而且......
「大家氏族怎麼了?雖然說這世道,大家氏族都亂得很,往死里欺壓百姓的不知凡幾,但咱們也不能一竿子打死。」
「您來了羨陽城,應該是見過平州的百姓,見過羨陽城的百姓,在這個世道上,崔家已經算是仁德善良了。」
「六娘子亦是世間上極好的女子,她恩怨分明,她......」
「好了。」百里伯琴打斷了他的話,「崔六娘好不好我不知,但你是我養大的,你將來要跟著我,我不同意你成親,再給你幾天時間,你和人家說清楚,把親事退了,然後我們就離開。」
江辭年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眼下都快要下聘,說不定很快就要挑選日子成親了,若是他現在走了,如何對得起崔姒。
可若是不走,又是對不起養大他的師父。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了想道:「師父,此事恕我不能立刻答應您,我得仔細想想,要不您現在這裡住下,等改日,我將六娘子帶來見見您,您若是還不同意,咱們到時候再說。」
百里伯琴見他人都恍惚了,揮了揮袖子,讓他滾:「先回去歇著吧,明日再說,我也累了。」
江辭年鬆了一口氣,行禮告退:「師父安寢,弟子告辭了。」
待江辭年轉身離開,百里伯琴坐在院中仍舊許久。
不知過了多時,他才抬了抬頭,看了看天上的群星。
天上星河璀璨,四周蟲鳥鳴叫,在黑夜之中,高低起伏,連綿不絕。
「眾星相爭,多事之秋。」
「隱紅塵,待太平。」
。
而此時,在縹緲城休養了一些日子的姜紹,接到了來自父親平國公的書信。
「當年燕行山亦不是你的對手,如今的燕行川,不過是一個小兒,你豈能輸給他?當真是個廢物。」
「你這般無能,如何能為你長姐和青涯報仇。」
「若是守不住渺州,不斬了燕行川,你也不必再回來了。」
姜紹冷著一張臉,將信件放在蠟燭之上燃燒。
看著信紙被大火吞噬,他的眼睛似乎也被那火光浸染一般,染紅了一片。
夜間,姜紹從夢中驚醒,額上大片大片的冷汗落下。
他伸手擦了擦汗,鞋都來不及穿,便去了隔間書房,開始翻箱倒櫃找東西。
守夜的侍從見此,問他找什麼。
「之前在重山關帶回來的,那一張畫像呢?」
「畫像?什麼畫像?」
「那藥王谷的弟子,崔六娘的未婚夫。」
啊...這個......
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當初他們離開的時候匆忙,只收拾了要緊的一些東西還有沒被燒毀的糧草,然後就離開了,現在也不知道在不在。
「世子,也不知道是帶來了還是留在重山關了,得找找才知道。」
「那就趕緊找。」
眾人無法,見姜紹都親自動手,只能多喊幾人過來翻找。
這一找就是一個時辰,終於是將隨手丟在箱籠角落的畫像找了出來。
姜紹盯著畫像許久,手指死死地按在了上面。
「廢太子......」
他總算想起來到底是哪裡覺得眼熟了。
這畫像上的人,與當年的廢太子眉眼有五六分相似,若是算上神態,相似能到七八分。
只是廢太子早在十八年前已經被賜死,這個人定然不可能是他的。
姜紹盯著畫像許久許久,腦海中將當年的事情過了一遍又一遍,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青涯......」
當年廢太子突然身中奇毒,昏迷不醒,無數人接了皇榜前去救治,最後還是藥王谷的人到來,為廢太子解了毒,救了他一命。
他當年不過是九歲少年,因著廢太子正是他的姐夫,時常在東宮做客,意外聽聞過廢太子與長姐議論,說這毒很可能來自宮中。
老皇帝的猜忌之心極重,他能坐上皇位,大多數也因為先帝喜歡廢太子這個長孫,甚至直接封了他為皇太孫。
先帝駕崩,老皇帝登基為帝,皇位坐了五六年,太子已成年。
太子有仁德,待人寬厚,天下百姓無一不稱讚,朝廷文臣武將無一不敬重,再後來,太子娶了太子妃,又有了長子,老皇帝就徹底容不下他了。
而太子有一獨子,也是在他解毒之後,不到兩個月,突然暴斃了。
若是太子早知自己有一劫,早早地將孩子送走,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再加上,太子與藥王谷的人接觸過。
那這個人......
姜紹覺得自己的心跳都一下比一下更快了起來。
「青涯。」
姜紹猛的清醒了過來,然後囑咐下面的人去查:「你安排一些人,去查藥王谷的百里伯琴,若是可能,便將他帶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還有,再去查一查這江辭年......」
江。
若真的是那個人,他母親便是姓姜。
此江非彼姜,若非巧合,那大概是有意了。
「若是可以,也將他帶過來。」
「是。」
下屬領命而去,沒一會兒,屋子便再次安靜了下來。
姜紹想了想,便走到桌邊,給自己的父親寫了一封信,告知了對方此事。
眼下他不一定是燕行川的對手,北燕軍他也不一定能攔得住,但他這位父親,總該是可以吧。
他們父子二人,向來都是這般互相厭惡互相算計利用。
很公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