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您還知道我是將軍呢,我還以為您是
沈陌都嚇懵了。
這位主兒真是個狠人,一來就要殺人祭旗。
「傳令?傳誰的令?」他茫然地問了一句。
崔姒回頭睨了他一眼:「到底你是將軍還是我是將軍?」
沈陌心道:您還知道我是將軍呢,我還以為您是。
不過他也有疑惑:「殺十個夠嗎?要不再多加一些?」
「夠了。」崔姒手指繞著路邊的一根草,「若是只殺十人,自然是沒什麼用處,但一日殺十人,震懾力就大有不同了。」
「一日十人,十日百人,一個月便是三百人,若是耗上百日,那就是一千人了。」
「而他們每日琢磨著,不開城門的話,今日該是誰人上城樓送死。」
「從今日起,便傳之天下,朝廷不守信義,出爾反爾,北燕軍怒而殺之,朝廷一日不開門,便一直殺到開為止,而朝廷死去將士,也是死在了朝廷背信棄義之下。」
沈陌被她說一陣血氣激盪,可以想像到時候重山關之中的人何等惶惶恐懼,而天下諸君,又如何被北燕的強橫的手段震懾。
最後,還將自己摘乾淨了,都是你們背信棄義不開門,我北燕可沒錯。
不過沈陌還有疑問:「那如果沒有人上城樓呢?該怎麼殺?」
「沒有人上城樓,那就攻城。」崔姒睨了他一眼,懷疑他這將軍是不是不將腦子算在內的,「有人守城就殺人,無人守城就攻城。」
還要我教你嗎?
沈陌連連點頭:「末將這就去命弓箭手準備。」
崔姒點點頭,然後跟著沈陌王小重山營地走去。
小重山營地與重山城隔了兩道山峰,有藏掖在一處山峰之後的平地。
崔景與崔姒到來的時候,還遇見了不少巡邏的將士,走到山峰前來遇見了去騷擾重山城回來的徐大智。
「崔三!」
「老徐!」
徐大智拍著崔景的肩膀,十分的激動:「哎呀崔三,你可算是回來了,重山城那些人龜縮著不開門,明日你同我一起去,將那些縮頭烏龜罵得跳出來不可。」
「要我說,軍師還猶豫什麼,直接攻城就是了,咱們又不怕死,大不了十幾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崔景咳了一聲:「你瞎說什麼,我怎麼會罵人。」
讓我在我家小妹面前留點形象吧。
「你怎麼......」徐大智說到一半,這才注意到與江辭年走在一起的崔姒,驚疑道,「你便是崔六娘?」
崔姒點頭:「正是,徐將軍,久聞大名。」
徐大智打量了她一番,心道不也是兩隻眼睛一張嘴嘛,也沒見有什麼特別的,主上怎麼就惦記著。
沈陌拽了他一下,將他拉過去,將方才崔姒讓北燕軍一日殺十人,殺到重山城開門為止的事情告知。
徐大智臉色都變了,看向崔姒的目光都敬佩了許多。
這哪裡是什麼閨閣女子!
「我也久聞崔娘子大名,崔娘子,快快裡面請,裡面請,軍營之地,太過簡陋,還請見諒。」
「無妨,我來此,也不是享福的。」
一行人往營地里走去,徐大智派遣了一個將士去稟報上官桐,然後直接將人帶去了燕行川的營帳。
幾人剛到,上官桐就來了。
上官桐見了崔姒,眼睛一亮:「崔娘子,你可算是來了,這一路可太平?」
「遇見幾個宵小,倒是沒什麼影響。」崔姒行了個禮,「見過上官先生。」
「崔娘子無需多禮無需多禮,你這是要折煞老夫我啊。」上官桐不敢受她的禮,然後帶著眾人去看燕行川。
他這會兒正躺在一方床榻上,人似乎瘦了許多,臉色白中隱隱帶黑,額上也滿是汗水。
崔姒站在邊上看著,一時間心中有說不出的複雜。
江辭年上前去給燕行川把脈,然後道:「是第二重毒發了,該解第二次毒了,讓人準備燒水。」
江辭年把脈完,便走到一邊的書案邊,取了紙筆開始寫藥方。
崔姒又看了燕行川一眼,正準備過去書案那邊,卻聽見他突然出聲。
「六娘......」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江辭年下筆的手一頓,末了,垂了垂眼帘,繼續往下寫。
崔姒轉頭看了看,見燕行川人還昏迷不醒,雙目禁閉,額上滿是汗,也不知陷在什麼夢境當中。
沈陌咳了一聲,然後道:「要不,六娘子便留下來照顧主上,眼下這營地里也沒什麼侍女,將士們也粗手粗腳的,恐怕照顧不好。」
這可真的是燕行川的好小弟,時時刻刻為主上著想。
崔姒睨了他一眼:「你當著江先生的面說這話,也不怕江先生在藥里多加幾味,然後直接送你家主上歸西嗎?」
就算是挖牆腳也不是這樣挖的,真的當人家不存在啊,而且現在還有求於人。
崔姒覺得自己在態度上應該有所明確:「我此次前來,並非要與他有什麼牽扯,而是有幾句話要罵他一頓,讓他別總是不將自己的命當一回事。」
「至於旁的,便不要再提,既然營地的將士照顧不好主上.....」崔姒掃了他一眼,似是在說『你們怎麼這麼廢物』,然後喊了一聲,「松綠。」
「婢子在。」
「你便留在此處,好生照顧好主上。」
「是。」
沈陌看了江辭年一眼,正好碰見對方也將目光投過來,目光還隱隱有些發涼,頓時不敢再提了。
再提,人家江神醫真的要送他們主上歸西了。
上官桐笑了笑道:「聽聞崔娘子對重山關之事有些好奇,不如我們前面營帳坐坐,仔細說一說,也不打擾江先生給主上解毒了。」
崔姒點頭:「我也正有此意,上官先生請。」
「崔娘子請。」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去,崔景和徐大智趕緊跟上,沈陌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江辭年,心中頓生警惕,拉過一張椅子在書案邊上坐下來,直接不走了。
江辭年懶得搭理他。
將藥方分成兩份寫好,一份是用來熬藥浴,一份是要內服祛毒。
江辭年將藥方丟在沈陌面前:「要不要找人看一看我有沒有下毒?」
沈陌:「......」
「不必了。」
此時此刻,他想的是,為何我的名字不叫『沉默』呢?
這樣就可以保持沉默了。
唉!
千萬別得罪大夫,有時候確實挺怪嚇人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