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都要分不清了
宋梟來了興趣:「這些人往往最高潔,你以為你能說動他們?」
葉傾舒:「我沒有十全的把握,但若是肚子都填不飽了,我想高潔便只一文不值了。」
宋梟眯了眯眼睛,勾起一抹壞笑:「葉小娘子,他們可是一片赤忱,你當真要如此?」
葉傾舒狠了狠心:「不破不立。」
想破了他們心中的桎梏,只能跟他們說一聲對不住了。
她並不是什麼格外良善的人,但宋梟對她這一面似乎一點兒也不驚奇,隱隱還有點兒興奮。
是她看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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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傾舒:「官人,五日後,我請了他們再會面。」
跟聰明人說話,不需要點得太明白。
宋梟:「五日,足夠了。」
他眼裡出現了別樣的色彩:「葉小娘子今日倒讓我有點兒刮目相看了。」
葉傾舒恢復成了先前無害的樣子,柔軟道:「我也是為了救我的家人,不是官人跟我說的麼,我都記著呢。」
宋梟:「那小娘子也算是膽大妄為了,竟敢與我談買賣。」
他還以為她能自由出府後,會去找衛凌呢。
倘若真是如此,他就把她鎖起來,再也不許叫她出去。
葉傾舒:「除了官人,我不知還能找誰。」
宋梟忽然心情好了,說話語調都是上揚的:「你又怎知道我不會拒絕你?」
葉傾舒:「我不知。」
但她從始至終有一股直覺,宋梟會答應她的。
換成別人,像衛凌這樣的,指定是不會答應她,莫非是因為宋梟是佞臣?
不管怎樣,這樁買賣算是做成了。
接下來的五日,葉傾舒只需靜待宋梟的消息就是了。
宋梟看著下人拿來的文章字畫:「葉公門生的筆墨果然是妙。」
他眼睛一轉:「想當初,葉公參我的本子寫得也是極為精煉。」
葉傾舒聽著,不知不覺低了頭:「謝官人不計前嫌。」
宋梟:「我可沒那麼大度,這些我定會一一討回來。」
葉傾舒跪下:「是,我願替我爹給官人賠罪。」
宋梟垂眼,看著乖順跪在自己腿邊,露出一截光潔脖頸的人兒,他滾了滾喉嚨,悶聲道。
「葉小娘子的膝蓋怎麼如此軟,不過說兩句,就要下跪。」
葉傾舒盯著他晃動的袍擺,有點兒難受:「望官人莫要動氣。」
宋梟:「葉公參我那麼多回,我若回回動氣,豈不早便氣壞了。」
葉傾舒恭維:「官人宰相肚子能撐船。」
宋梟:「知道便起來吧。」
葉傾舒久久沒動,臉色還漸漸有點兒難看。
宋梟表情微變:「怎麼了?」
葉傾舒可憐地半抬著眸,小心地看著他:「腿抽筋了。」
宋梟真是被氣笑了,心裡又密密麻麻的酸,曾經矜貴的人,如今跪到腿抽筋了也不敢說。
他在她身側半蹲下:「哪兒?」
葉傾舒捏著自己的左小腿,她那點子力道一點兒也緩解不了。
宋梟接了她的手,摁在她的小腿上。
葉傾舒蹙著眉,不舒服地倚到了宋梟的懷裡。
溫軟的身體攜帶著香氣撲到了自己的懷裡,宋梟顧不上,一心給她捏小腿,
「煙籙,去打熱水來。」
煙籙:「是。」
宋梟將葉傾舒抱起,見她咬著嘴唇,眼裡霧蒙蒙的,像是要哭。
他貼著她的小腿用了點兒勁兒按揉:「很疼?」
葉傾舒委委屈屈:「嗯。」
宋梟嘆了氣:「這也要哭。」
那葉家抄家那日,她該哭得多凶,入了教坊,又不知掉了多少眼淚。
他那日有事要急著去打點,沒能去看她,只看到她進了教坊的背影。
煙籙端了熱水來,擰了帕子遞給宋梟,宋梟遞給葉傾舒。
「試試,燙不燙?」
他皮糙肉厚,不覺得這點溫度燙,她細皮嫩肉的,可別再燙傷了。
葉傾舒伸出手背試了試溫度:「還好。」
宋梟的手從她的裙擺鑽了進去,握著她的腿,將帕子慢慢敷到她的腿肚子上。
葉傾舒動了動,宋梟立刻將帕子拿開:「燙?」
葉傾舒:「有點兒。」
宋梟冷硬:「燙燙就不疼了,忍著。」
葉傾舒:「遵命。」
宋梟捏她的腿:「哼,這會兒還要慪氣,我瞧著葉小娘子骨頭比膝蓋要硬多了。」
葉傾舒不明白她又做錯了什麼:「我沒有跟官人慪氣。」
宋梟沒有回應,看著她燙紅的腿肚,心口澀澀麻麻的。
「往後不舒服,早些說,胡亂硬撐什麼。」他口不對心,「要是傷到了,日後豈不是跳不了舞。」
葉傾舒細細描摹他認真的眉眼:「是。」
他那日說的噁心,好像不是對著她說,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快便不介懷了。
那他在噁心什麼?
噁心宋崖?
總感覺宋梟身上藏著很多事情。
可外面的傳聞又是真的,他的確很兇殘,手上沾了不少血。
但他對著她的時候,又總是會流露出溫柔的一面,若是假意,他未免演得太好了。
若是真的,她也實在是不懂,她並沒有能叫他溫柔的理由。
真真假假,她都要分不清了。
宋梟發覺了她低落的情緒:「若是跳不了舞也無妨,葉小娘子不是琴棋書畫皆通麼,何況你也不喜跳舞。」
葉傾舒揚了眼:「官人怎知我不喜舞?」
宋梟換了帕子:「每回在我面前起舞都不情不願的,難道是不喜我?」
不知怎麼,葉傾舒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一點兒壓抑的難受。
葉傾舒:「沒有,我是不喜舞,並非不喜官人。」
起碼現在沒有不喜。
宋梟玉面冷峻了一點兒:「葉小娘子當初的話,可是深深刻在我的心裡。」
葉傾舒張了張嘴,無法辯駁。
五日之期到了,葉傾舒收拾好了,就往茶館去,一路上她都有點兒於心不忍。
門生們營生已經很難了,但這五日更是一落千丈,西北風都要爭著喝了。
來見葉傾舒時,個個都愁眉苦臉的,但還要強裝出無事的樣子。
葉傾舒冷硬著心,裝作不知:「幾日不見,各位官人這是怎麼了?」
門生們不願意提起自己瑣碎的事兒,讓葉傾舒憂心。
「葉小娘子只說事兒吧,我們不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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