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攻心為上
葉傾舒咬了嘴唇:「不敢。」
宋梟:「敢也無妨,只要葉小娘子承得起後果。」
葉傾舒端茶的手一抖,回想起了抄了一夜書的噩夢。
宋梟:「九連環解出來了嗎?」
葉傾舒有種被夫子抽查的既視感:「解出來了。」
不用他吩咐,她便拿了出來給他看,之後,兩人甚是無言。
宋梟撥弄著九連環,像是隨口道:「你哥哥與你爹娘不在一起。」
葉傾舒立馬問:「那我爹娘呢,可在一處?」
宋梟:「在。」
葉傾舒的眉眼裡俱是擔憂,她原以為哥哥和爹娘在一塊,也好照應著爹娘。
可如今哥哥與爹娘不在一塊,那爹娘豈不是更艱苦。
宋梟:「凡身強體壯者,是要發放邊疆效力。」
這麼說,哥哥是被發放到了邊疆去了。
宋梟繼續道:「若能戴罪立功,也不是不能恢復自由身。」
葉傾舒的雙眼又亮又柔:「求官人幫我。」
宋梟看著她:「我說過了,要看葉小娘子的本事。」
葉傾舒緊了緊手:「是。」
色誘顯然對宋梟是行不太通的。
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
葉傾舒深深吸了一口氣,但要攻下宋梟的心,何其之難,一個不慎,恐怕就自尋死路。
嚴嬤嬤說的話,真真是派上用場了,但還是不夠。
她必須要仔細了解宋梟此人。
沐浴梳洗時,葉傾舒問起嚴嬤嬤:「嬤嬤,官人小時候是與楊小娘住在春園裡嗎?」
嚴嬤嬤:「是的。」
葉傾舒扒著桶邊:「春園在何處啊?」
嚴嬤嬤:「在府里的小西角。」
「我們明日可以去看看麼,不進去,只在外頭瞧瞧。」
嚴嬤嬤:「自然是可以的。」
葉傾舒:「那春園裡有什麼?」
嚴嬤嬤:「有一棵大槐樹。」
她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說起這槐樹,楊小娘有一雙巧手,能用槐樹的花葉,做成不同的好吃的。」
看來宋梟喜歡槐芽溫陶,槐露,槐米香就是這個原因。
葉傾舒順著她的話:「聽著楊小娘是個極其出色的娘子。」
嚴嬤嬤目露懷念:「是啊,楊小娘是極好的,為人很溫柔,從不與人為惡。」
葉傾舒:「這樣好的人卻是這樣薄命,我能問一問楊小娘是什麼時候,怎麼香消玉殞的嗎?」
嚴嬤嬤:「唉,在郎君三四歲時,被先前的正牌娘子,方大娘子害死的。」
葉傾舒若有所思,這麼說,方大娘子痴狂,極有可能是宋梟動的手。
而宋府的嫡長子宋臨,也正是方大娘子所出。
那宋臨是個為非作歹的,當年若不是為了擺脫宋梟,葉傾舒斷不可能主動去夸宋臨。
葉傾舒:「現在府里除了尤娘子,還有哪些小娘嗎?」
嚴嬤嬤:「還有個崔小娘和喬小娘,不過她們都不常出來走動。」
來了才知道春園坐落在宋府最偏僻的角落。
園子不大,比起主母的院子整整小了一半,外頭守著廝兒。
春園裡的大槐樹很大,蒼翠欲滴,還未走近,便看到了。
葉傾舒:「這槐樹看起來被照料得真好。」
嚴嬤嬤:「當年這樹差點兒叫宋大郎他們給燒了,這院子也差點兒叫他們砸了去。」
那宋臨他們應當死的不冤。
葉傾舒:「嬤嬤之前說,官人生氣時就愛往這兒來,」
嚴嬤嬤似是想起了什麼:「是啊,回回要待上一整天才好,楊小娘忌日時,也是要來的。」
葉傾舒又想起一個疑惑:「官人身邊伺候的怎麼都是廝兒。」
嚴嬤嬤哼了哼:「還不是動歪腦筋的太多了。」
葉傾舒不由得好奇,雪信是怎麼取得宋梟的信任和青睞的。
嚴嬤嬤:「小娘子,日頭有些大了,我們可要回去?」
葉傾舒:「嗯,回去吧。」
不想,路上碰到了宋崖,葉傾舒行了個禮。
宋崖端著架子:「你就是我兒搬空家底從教坊買回來的女娘。」
說著,他毫不避諱地從上到下打量著葉傾舒。
宋崖長得不醜,但也算不上十分俊逸,能生出宋梟那樣相貌的人,應多是楊小娘的功勞。
楊小娘定是個容貌不俗的女娘,宋梟便是隨了楊小娘。
葉傾舒對宋崖粘膩的視線心生厭惡。
宋崖對葉傾舒是越看越心喜,心道宋梟的眼光還真不錯,選了個仙娥似的女娘回來。
比他見過的女子都好看,哦,宋梟他娘楊瑾與她倒是不相上下,只可惜楊瑾命短。
嚴嬤嬤人老但眼不老,看出了宋崖對小娘子怕是起了心思,便道。
「阿郎,我們這便回棲月館了。」
宋崖貌似這才想起葉傾舒是宋梟的人,他擺了擺手。
但在葉傾舒要走的時候,他又冷哼道:「縱使是他的人,也該每日去給主母請安才是,否則豈不壞了規矩。」
嚴嬤嬤替葉傾舒回應:「是,老奴定將阿郎的話去回了郎君。」
宋崖一下像被踩到了尾巴,虛張聲勢地罵道:「你這老奴豈有此理,我是他爹,這府里還沒我說話的地兒了!」
嚴嬤嬤垂首:「老奴並非有意頂撞阿郎,但阿郎也知郎君的脾氣。」
的確,一想起宋梟那個脾氣,宋崖就有點兒膽寒,他不甘地看了葉傾舒一眼後,甩了甩袖擺走了。
葉傾舒:「謝謝嬤嬤。」
嚴嬤嬤:「這有什麼,郎君吩咐老奴服侍好小娘子,老奴自是要盡心盡責。」
再與宋梟相處時,葉傾舒沒有再使那些個小手段。
但宋梟很快發現了一點兒不對勁:「香爐里放的是什麼香?」
她向來是不愛香的,香爐從來都是擱置著的,今兒怎麼用上了。
葉傾舒:「我對香味甚是敏感,是極少用香的,但先前曾聞官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覺著很好,於是請嬤嬤討了些來,燃上了試試。」
宋梟聞言,語調不自覺輕快了一些:「嗯。」
那香他也是叫人調製了許久才做出來的。
葉傾舒:「聽嬤嬤說,官人愛喝的槐米香都是來自府里的槐樹。」
宋梟看向她:「沒錯,但一般人喝不慣這等茶,更喜歡像青鳳髓,雙井白芽茶之類,遠.近.聞.名.的好.茶。」
他話中的強調,使葉傾舒抬了眼。
她回味了一下舌尖的茶香。
宋梟這話就跟茶一樣,細品之下有別樣的意味,尤其是他最後一句加重了語氣的話,似乎是在對應某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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