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梟也沒睡好
侍衛不假思索跪了下去,等待宋梟責罰。
宋梟一反常態,沒有當場料理他,抱著懷裡的人往前走。
侍衛愣了愣,連忙小心謹慎地跟在後邊,生怕再鬧出差池來。
令人毛骨悚然的銀鈴聲停了,縈繞在府里的眾人心頭的恐懼卻久久未能散去。
「響了那麼久,那小女娘也不知被折虐成什麼樣子。」
「我猜是不成人樣了,看著年紀還那樣輕,真是可憐吶,明日估計又得一盆盆血水潑出來了。」
能在宋梟身邊做事的,都是極有規矩和眼力見的人。
宋梟一出現,院子裡伺候的人便噤了聲,急急低下了頭,規規矩矩立在一邊。
直到宋梟進了屋,大家才抬起頭,紛紛看到了彼此臉上的驚疑。
郎君怎麼,好像抱了個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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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屋子,除了郎君,沒有人任何人踏足過。
葉傾舒被宋梟放到了床上,她終於能從薄披里掙脫出來了。
可映入眼眸的熟悉場景,不禁讓她睜大了雙眸,這兒簡直跟她的閨房一模一樣。
宋梟沒有錯過她一絲一毫的反應,坐在她的身側,冷不丁地開口問道。
「滿意麼?」
分不清宋梟問這話的用意,葉傾舒不安地抖了抖睫羽,囁嚅:「官人,妾…」
宋梟聽到她的稱呼,不悅地壓了壓眉。
葉傾舒立即換言道:「從前是我有眼無珠,不知輕重。」
宋梟眉眼隨之生動了起來,伴隨著笑意,他的目光忽明忽暗,宛如燭火搖曳在風雨邊緣。
她軟了嗓音:「官人大人不記小人過,助我離開教坊,我現身無長物,只怕無以回報官人大恩。」
宋梟看著她面上露出了從前從未露出過的卑怯,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覺握緊。
久久等不到宋梟的回應,葉傾舒抬眼,猝不及防觸及宋梟流露出來的情緒,她怔住了。
他收拾好情緒,恢復成了一個佞臣該有的姿態:「誰說我不計較了。」
「葉小娘子當年對於我這種冒犯你的骯髒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庶子,不也沒留情麼。」
「怎麼,輪到自身,葉小娘子倒指望我是什麼大善人了?小娘子也不用急,正所謂來日方長。」
話音未落,他嘴角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長且玩味的笑。
落在葉傾舒眼裡,就是意味著宋梟不會輕易放過她,會長長久久要她付出代價。
之後,宋梟便抬腳離去,連著薄披一起帶走了。
可葉傾舒並未放鬆,她提著心仔細打量起了屋子,驚訝發現這屋子連一些很細小的東西也復刻得一模一樣。
這些恐怕只有在她房裡伺候多年的奶娘和貼身丫鬟才能記得如此細緻。
可葉家被抄後,奶娘和丫鬟們全被發賣出去了,莫非她們被宋梟買下來了?
不多時,一個丫鬟走了進來。
葉傾舒揚眸,是在馬車邊等候她,陪她進宋府的丫鬟。
小丫鬟見到她,有一瞬的震驚,後畢恭畢敬道。
「葉小娘子好,奴婢叫煙籙,郎君吩咐奴婢伺候小娘子,小娘子可要用些吃食?」
郎君要她來伺候葉小娘子時,就足以令她驚訝萬分了。
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事兒,畢竟進了那個屋子,就相當於是死人了,死人哪裡還需要別人伺候,只有善後。
眼前,葉小娘子不僅從那個屋子活著出來了,還是完好無損地出來的。
煙籙壓下心底的波濤,低著頭對著葉傾舒更加恭敬了幾分。
葉傾舒:「不必。」
煙籙:「那葉小娘子早些歇息吧。」
葉傾舒點頭,可面上還有脂粉,身上又在教坊沾染了不少旁的味道,她不喜。
煙籙仿佛提前知曉了她的心思:「奴婢已備好熱湯,葉小娘子可要沐浴?」
葉傾舒心底一松:「好。」
煙籙小心地替葉傾舒褪下衣裙,入眼便是葉傾舒白膩細淨的身子,連一處淤青也沒有。
煙籙不禁茫然,那他們聽到的催命符銀鈴聲是怎麼回事?
備好的衣物很合身,葉傾舒摸著柔軟的布料,這料子是她常穿的那一種,不便宜,也不常見。
煙籙:「那奴婢就不擾小娘子歇息了,先退下了,有什麼事兒,葉小娘子儘管吩咐。」
葉傾舒微微笑了笑:「有勞貴价。」
煙籙惶恐:「葉小娘子這是要折煞奴婢也,奴婢萬不敢受。」
煙籙反應如此大,葉傾舒不由得好奇,這宋府的規矩得多嚴苛啊。
葉傾舒一夜未眠,滿腦子都是受苦的家人和葉家,還有脾性不定的宋梟。
翌日一早,往常負責清洗屋子的下人們已經準備好去收拾屋子了。
昨天銀鈴聲實在是嚇人,也不知道屋裡是怎樣的殘忍血腥,但他們等了很久,也沒有聽到宋梟的命令。
在葉傾舒跟前伺候的多了幾個丫鬟,不過,她們完全不敢抬頭看葉傾舒。
院子裡伺候的人也沒有一個敢打聽葉傾舒的身份。
煙籙小心地替葉傾舒挽發:「小娘子,郎君在外頭等著呢。」
葉傾舒訝然:「官人這麼早就過來了?」
煙籙笑道:「郎君昨夜就宿在與小娘子一牆之隔的書房裡。」
葉傾舒看向架子床,宋梟就在旁邊歇了一晚?
她一走出來,宋梟滾墨般暗沉的眼神就落到了她身上,盯得葉傾舒都不敢抬眼看他了。
宋梟似乎也沒睡好,他面白,眼底有明顯的烏青。
葉傾舒向宋梟端端正正行禮:「官人久等。」
宋梟自上而下地打量她一番,寶相團花青花藍珠絡錦裙,將她襯得格外嫻靜淡雅。
葉傾舒驀然發現,她身上錦裙的顏色和花紋,與宋梟身上的錦袍是一樣的,看著就像是同一匹料子做出來的。
宋梟不冷不熱:「既知道叫我久等,葉小娘子還要在那兒站多久?」
他身側的位置擺了一副碗筷,葉傾舒是個明白人,自覺於他的身側坐下。
煙籙雙手捧箸遞給葉傾舒:「葉小娘子請用膳吧。」
葉傾舒接了著,但遲遲沒有動手。
宋梟瞥了她一眼:「葉小娘子還當是在自己府里,挑食不成?」
葉傾舒揚眸,掃了一眼桌上的早膳,驚覺沒有一樣不是她愛吃的。
她不禁悄悄望向宋梟,只有她從前的貼身丫鬟和奶娘才能做到這樣貼心。
還有屋子的布置,她真是很想問問宋梟,她的貼身丫鬟和奶娘是不是就在宋府里。
不然怎會有這樣令人心驚的細緻。
宋梟側了臉,墨瞳暗含警告:「葉小娘子當真放肆,現這京都內還沒幾個人敢這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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