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販子
他心裡正不舒坦,忽然聽見前面傳來騷動。
「我不是你老婆!你放開我!別碰我!」
江弘志和蘇蕙雲同時看過去,就瞧見一個鬍子拉碴的高大男人正拽著個看上去二十來歲,小腹微隆的女同志不放。
「萍萍啊,你就別鬧了,我知道你覺得我沒本事,可你都懷上我的孩子了,怎麼能直接帶著孩子就走呢?」
那高大男人眼圈通紅,神色懇切:「我答應你,回去我一定努力上工,想辦法進廠端上鐵飯碗,讓你和孩子過上好日子。」
旁邊還有一位老太太幫腔:「是啊萍萍,阿強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一次吧,等會下車咱們就回家,不鬧了,啊?」
那位女同志急得都要哭了:「我不是你老婆!你們胡說八道!我根本不認識你們!你們是人販子,就是想騙我下車!」
江弘志正了正帽檐上前,蘇蕙雲猶豫一陣,也跟了過去。
那高大男人繪聲繪色開口,說自己家是陝省的,那女人叫徐萍萍,是他老婆,嫌棄他是農村人,又賺不到錢,就想跑去京市。
他跟他媽一路追過來,徐萍卻說不認識他們,硬是不和他們回家,還污衊說他們是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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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群眾也議論紛紛。
「這也太過分了吧?兩口子都結婚了,咋能嫌貧愛富呢?」
「都懷上孩子還這麼狠心啊?哪能讓孩子沒爸爸呢?你愛人都說願意改了,那就跟他回去好好過日子啊。」
乘警想了想,上前讓女同志拿出證件。
名字,籍貫,全都對得上號,這還能有什麼假啊?
他也忍不住勸:「同志啊,你男人都追你到這了,那就跟他回去吧,都是一家人,有啥不好說的呢?」
那女同志卻一口咬定說這兩人就是人販子,根本不認識他們。
江弘志見狀,也覺得事情應該就是像男人說的那樣。
大概是因為蘇蕙雲的緣故,他對這種女人本能沒有好感,也不打算管人家的家務事,轉身就打算走。
蘇蕙雲卻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
前世她看過很多新聞,的確有人販子挑落單女性下手,說是人家丈夫。
圍觀的人也不好阻止,就這麼讓女同志被弄走了。
也是這時,車子快要到站,那高大男人和老太太拽著女同志就要下車:「有啥事我們回家再說,別在這耽誤人家時間!」
周圍人也不再阻止,連乘警都打算離開。
眼看人就要被帶走,蘇蕙雲忽然上前一把將那女人扯住:「等等!」
高大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卻很快壓了下去:「同志,你這是幹什麼?我還得帶我老婆回家呢。」
蘇蕙雲卻將女人護到身後:「你說這是你老婆,那你們有結婚證嗎?拿出來看看?」
男人眼珠一轉:「兩口子辦了酒不就是了嗎?什麼結婚證啊。」
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這時候農村里許多夫婦都是這樣的,有結婚證的倒在少數。
「那沒有結婚證,你說這是你老婆,總知道她有什麼特徵吧?」
蘇蕙雲眼神警惕,手緊緊牽著身旁哭得瑟瑟發抖的女人,輕聲安撫:「大姐,你別怕,如果他真是人販子,我絕不會讓他帶你走的!」
那男人終於慌了神,開始顧左右而言他,語氣也變得不耐:「臭丫頭!我跟我老婆的事情用你管嗎?趕緊給我鬆手!」
眼看車門就快關上了,他上前粗暴拽住女人就想往下拖。
蘇蕙雲意識到不對,死死將人抱住,卻還是被拽了下去,膝蓋穿來鑽心的痛。
乘警和下面巡邏的人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圍上去呵斥道:「幹什麼!馬上把人放了!」
那高大男人眼看沒有逃脫的機會,眼中凶光更甚,狠狠朝著蘇蕙雲膝蓋踹了一腳,拿出一把刀橫著她脖子上。
「臭娘們!都怪你壞事!你找死!」
「都別過來!誰敢亂動,我直接把她宰了!」
冰冷的刀子抵在蘇蕙雲皮肉上,她才終於感覺到害怕。
還是太冒失了,誰能想到這是個亡命徒?
乘警和下面巡邏的人也不敢動了,列車也在這時緩緩發動。
人販子咬著牙關,刀子緊緊抵在蘇蕙雲脖子上,一步步往前走:「你們別抓我,我就不動這女人!不然我拉著她跟我一起墊背!」
蘇蕙雲心裡一涼,只能機械跟著他往車站外走。
這要是被帶出去,她活下來的希望恐怕不大,但是反抗的話,結果也好不到哪裡去。
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她眼前忽然閃過一隻手,緊緊箍住那人販子手腕,而後握住刀刃,將那人砰得撞開。
蘇蕙雲腳一崴倒在地上,這才看見剛剛那名空軍少校跟人扭打在了一起。
衣領上沾了點血,顯然是剛剛他握刀刃保護她的時候留下來的。
是他救了她……
她還沒回過神,就看見人販子心一橫,拔刀狠狠捅向江弘志腰側。
江弘志眉頭緊鎖,一記肘擊將人打得癱軟在地,一腳將刀踢開,捂著小腹後退。
「上去幫那位同志!」
乘警們一擁而上,這才將人販子制住。
而江弘志掌心全是血,腰側捅了一刀,眼下臉色都有些蒼白。
要是正面對抗,他不至於受傷,但事發突然,他的首要任務肯定是保護人質,這才被攥了空子。
眼看人販子被按在地上,那個想跑的同夥也沒能跑掉,他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蘇蕙云:「同志,你沒事吧?」
蘇蕙雲只是腳崴了一下,並沒有什麼大礙,眼看他軍裝的袖子和外套都被血浸透了,趕忙上前:「我沒事,謝謝你剛剛救了我。」
眼看他手掌心的傷深可見骨,腰側的傷口也還在汨汨流血,她眉心一陣驚跳,毫不猶豫撕下一截衣服抓住他的手替他捂住傷口:「我問問醫務室在哪,馬上帶你過去,空軍怎麼能輕易受傷呢?」
手腕被那隻小手抓住,江弘志的身體忽然有些緊繃:「我一個軍人,保護人民群眾安全本來就是職責。」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而且剛剛如果不是我疏忽沒有意識到那個人有問題,也不至於讓你一個女同志冒險,這點傷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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