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霍大哥彆氣了

  醫生嘆了口氣,看向霍梟。

  「老人家的心臟負荷很大,如果不住院,至少得保證絕對靜養。」

  他邊說邊刷刷寫著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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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藥一天三次,不能斷。要是再咳血,必須立刻送醫!」

  霍梟接過處方,紙張在他手裡發出輕微的聲響。

  沈茵茵看見他下頜繃緊的線條,知道他在強壓情緒,她心裡也很不好受。

  回家的公交車上,陳老太靠著車窗假寐。

  沈茵茵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忽然感覺手被握住。

  霍梟的掌心很暖,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仿佛在安撫著她。

  「乾媽。」

  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語氣堅決。

  「您要是不住院,我就申請休學,在家照顧你。」

  陳老太猛地睜開眼,霍梟也詫異地轉頭看她。

  「我說真的。」

  沈茵茵直視著老人震驚的目光,聲音微微發顫。

  「您要是倒下了,我在軍醫大一天也待不下去。您知道的,我說到做到。」

  陳老太看著她,嘴唇顫抖著,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水光。

  沈茵茵攥緊了拳頭,滿臉固執地和她對視,眼神格外的認真。

  霍梟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兩人,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

  只是將沈茵茵掐得發白的手指輕輕掰開,握進自己掌心。

  「傻丫頭。」

  良久,陳老太啞著嗓子罵了一句,卻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沈茵茵鼻子一酸,正要再說什麼,突然感覺霍梟捏了捏她的手。

  她轉頭看去,只見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知道他的意思,她到底是沒再繼續逼陳老太。

  車到站時,陳老太扶著座椅慢慢站起來,嘆了口氣。

  「明天,去醫院辦手續吧。」

  她佝僂著背往車門走,棉鞋在結霜的車廂地板上打滑,沈茵茵立即伸手扶住。

  下了車,三人剛走到巷口拐角,沈茵茵迎面撞見個熟悉的身影。

  阮泠穿著件藏青色呢子大衣,懷裡抱著牛皮紙封面的文件袋,正站在不遠處,低頭翻看資料。

  「阮姐!」沈茵茵朝她打了招呼。


  阮泠抬頭看見她時,立馬笑著道:「茵茵?」

  「阮姐,這麼冷的天,你怎麼在這兒?」

  「剛去藥廠取實驗數據,「阮泠快走兩步迎上來,「這麼巧,你們這是……?」

  霍梟看了眼凍得臉色發青的陳老太,低聲對沈茵茵道:「茵茵,你們聊,我先扶乾媽回去,外面太冷了。」

  沈茵茵點點頭,目送霍梟攙著陳老太慢慢往巷子裡走,這才轉向阮泠。

  「那是我愛人霍梟。」

  阮泠望著霍梟挺拔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是軍人吧?看著就像。」她收回視線,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資料,「正好遇見你,這份最新的實驗數據,你可以先看看,下周實驗就要開始驗證了。」

  兩人站在路邊聊了起來,沈茵茵沒注意巷子口的身影去而復返。

  「茵茵,韓崢出院了,他的手傷沒什麼大問題了。倒是你這邊,雖然上次胡瑤找人對付你,被趕走了,但以她的性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最近還是小心一點。」

  沈茵茵剛要應聲,突然察覺到什麼。

  一轉頭,霍梟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眸色沉沉。

  阮泠見狀,識趣地拍了拍沈茵茵的肩膀。

  「茵茵,我先走了,下周學校見。」

  她說完,朝霍梟點頭致意,便轉身先走了。

  沈茵茵深吸一口氣,主動走到霍梟跟前。

  雪花又開始飄落,落在他的軍帽檐上,很快融化成細小的水珠。

  「霍大哥,之前沒告訴你,是怕你擔心……」

  她輕聲解釋,將實驗室器皿爆炸、流氓騷擾的事一一道來。

  說到被流氓圍追的時候,霍梟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咔」的輕響。

  沈茵茵輕輕握住霍梟的手腕,感受到他繃緊的肌肉下壓抑的怒意。

  他的掌心冰涼,卻隱隱發顫,像是暴風雨前的靜默。

  「我沒事,當時阮姐及時趕到,幫了我。」

  她放軟了聲音,指尖在他腕骨上安撫性地摩挲。

  霍梟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眉眼、鼻尖、嘴唇,仿佛在確認她是否真的完好無損。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被體溫融化,像一滴來不及落下的淚。

  「胡瑤呢?」

  他終於開口,嗓音低沉得幾乎被風雪淹沒。


  沈茵茵抿了抿唇:「學校將她踢出了研發組,給了記大過處分,放假之前她就請假了。不過……估計下周又會回來上學了吧。」

  霍梟的眼神依舊冷厲,忽然抬手,拇指重重擦過她的嘴角,力道大得讓她微微後仰。

  「再有下次,」他的聲音裹挾著風雪,一字一句砸在她耳畔,「第一時間告訴我。」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沈茵茵點頭,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袖口:「好,我知道了,霍大哥彆氣了。」

  霍梟沉默片刻,忽然收攏五指,將她冰涼的手完全包裹進掌心。

  「回家。」

  他低聲道,牽著她往巷子裡走。

  雪地上留下一大一小兩串腳印,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

  周一,霍梟返回部隊報到。

  王團長將一份紅頭文件推到他面前,「師部下來的命令,你小子要升副連長了。」

  霍梟立正敬禮,面上看不出喜怒。

  「謝謝團長栽培。」

  「別急著謝,」王團長意味深長地敲了敲桌面,「下個月去軍校進修的名額,我給你報上去了。」

  霍梟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進修意味著什麼,他們心照不宣。

  那是晉升正連的必經之路,更是師里重點培養的信號。

  「團長,我……」

  王團長抬手打斷他:「你那個小媳婦不是在省城上學?正好,進修期間周末能回家。」

  「是。」霍梟挺直脊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走出團長辦公室,霍梟的腳步在走廊拐角頓了頓。

  他抬手整了整軍帽檐,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漆色斑駁的木門上。

  「報告!」他抬手叩響門板。

  這是省軍區駐地參謀張建軍的辦公室。

  霍梟調來省城後,曾在一次戰備值班時,聽其他戰友無意中提起過張參謀和胡衛國的那樁舊怨。

  那是兩年前的一次軍事演習,當時需要徵用地方運輸公司的二十輛卡車,時任動員部副部長的胡衛國卻把指標全批給了縣裡新成立的運輸社。

  演習當天,大半的卡車在開進途中突然無故拋錨,差點誤了裝甲部隊的展開時機。

  後來才聽說,這運輸社的書記不是別人,正是胡衛國愛人娘家表弟。

  那時候時任作訓參謀的張建軍當機立斷調軍車救急,並在黨委會上痛斥胡衛國「拿戰備當兒戲」。

  胡衛國以「支持新生事物」做辯解,但最終還是受到了黨內警告處分,運輸社也被取消了軍民共建資格。

  霍梟收回思緒,聽見門內傳來一聲低沉的「進來」,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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