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我願意
站在花架前的,不是教堂里肅穆的牧師,而是一位面容溫和的長者。
平靜溫和的聲音,帶著一種與這莊園相稱的從容,宛若小溪一樣流淌在這寂靜古老的莊園內。
「你是否願意,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貴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忠於他,直至生命盡頭?」
岑霜感覺到心臟怦然跳動著,指尖在陽光下發涼。
四周靜得只剩下風穿過玫瑰花葉的細碎聲響,遠處忽而被驚動的鳥鳴,似乎能聽到血液翻滾的聲音。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掠過他因期待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然後落在自己腹前交疊的雙手上。
他的目光熾熱而專注,像正午的太陽,灼灼地等待著她唇齒間的應許。
她感到喉嚨被無形的絲線輕輕勒住,婚紗領口那精緻的蕾絲花邊像是溫柔的束縛。
腦海里將兩人的相識相知相愛循環播放。
終於,她的睫毛輕顫,說出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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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
那聲音很輕,被微風一拂幾乎就要散去。
卻又像是平靜湖面上忽然落下的水滴,一圈圈漾開,打破這一陣的寧靜。
他緊握的手驟然鬆弛,指節的血色迅速回流,緊繃的肩膀線條也悄然塌下。
長者溫和的臉上,笑意加深了紋路。
隨即他轉頭看向莊雋謙,重複地問出那句話。
「你是否願意,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貴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忠於他,直至生命盡頭?」
頭頂,玫瑰花在風中輕輕搖曳,篩下更細碎、更明亮的光斑。
他的眉宇驟然舒展開來,如釋重負的一笑。
「我願意,願意用我的生命去守護,呵護她。」
這盛大而莊重的契約在他的一聲願意中落下帷幕。
周遭嘉賓們的喧鬧還未停止。
起鬨吶喊著那一聲。
「親一個,親一個。」
岑霜聽得很清楚,臉頰微紅,朝著他的胸前靠去。
莊雋謙低下頭來,輕手扶著她的臉頰,在和煦的陽光下,輕柔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他輕輕碰了一下,像是顧及到她的羞赧,在分開時,貼著她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沉重又心動。
他說。
「我愛你。」
她大概會永遠記住這一刻,陽光璀璨,風清鳥鳴。
婚禮結束後晚上還有個餐宴,莊雋謙被江淮枳慫恿著拿了不少好酒出來,幾個人三五成群地坐在一塊兒喝酒聊天。
一旁的樂隊還在演奏,不知道是誰先被拉到台上去,隨後起鬨著叫莊景燁上去唱歌。
他一邊說著自己不會,結果還是上去唱了一首。
歌聲伴著月光落了一地,最後不記得玩到了幾點,岑霜才起身叫莊雋謙回去休息。
回房后庄雋謙洗漱完上床,他靠在床頭,看著身側躺下的岑霜,低聲開口叫了她一聲。
知道今天她很累,莊雋謙沒鬧她,只是說了句。
「你要不要在這兒多玩幾天?」
岑霜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問了句:「那你呢?」
莊雋謙這才開口道。
「港島有事,明天我要回去一趟,讓舒姨和你哥在這兒陪你玩一會兒怎麼樣?」
大概是聽到他說要回去,岑霜原本迷糊的神經一瞬間清醒過來,抬眼看向他,猶豫了會兒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他肩膀上問。
「明天就回去?這麼突然?」
「港島的事情突然,我爸可能身體不太好,莊文希趁著我不在的時候已經開始動手了,再不回去,怕是會有意外。」
岑霜沒想到這段時間裡港島發生了這麼多事,只好應下。
「好,那你回去,但是你要注意安全知道嗎?」
他笑了笑,說好。
「等處理完事情我就來找你,到時候再帶你去別的地方轉轉,當做是度蜜月了。」
岑霜失笑,但還是說了一句。
「你不用擔心我,你放心去忙就是了。」
岑霜一向都讓人省心,聽到她這樣說,莊雋謙原本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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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莊雋謙就起來了,申請的航班是一大早的,喬舒和舒悅提前說過了,雖然說是新婚第二天,但事出緊急,也是情有可原。
但還是有人明顯不太開心了。
江淮枳在莊雋謙上飛機前走到他面前說了句。
「勸你好好處理,儘快忙完回來,別到時候我帶我妹玩了一圈你還沒回來那就別怪我妹不原諒你。」
莊雋謙失笑,登機前在江淮枳肩膀上拍了拍。
「幫我照顧好她。」
江淮枳抬手拍開他的手。
「這還要你說。」
話落看著他登機,江淮枳走到岑霜的身邊問道。
「捨得?」
岑霜只是笑了笑說:「沒什麼捨不得的,又不是再也不見了。」
說完,她看向江淮枳,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飛機慢慢升空,直到再也看不見那飛機的尾翼岑霜才收回了目光。
日光和煦,只是不知道港島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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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音777龐大的身軀切開濕重的暮靄,降落在港島國際機場。
舷窗外,九龍半島的燈火在朦朧的夜色里閃爍。
空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著海水的咸腥和壓抑。
走出機艙門後助理走上前來,匯報著最新的情況。
「莊老先生現在在聖瑪麗醫院ICU。情況比離境時更糟。媒體已經圍堵。」
司機已經在機場外等候許久,黑色賓利慕尚無聲地滑入車流。
霓虹燈光在車窗上流過,車載電台的財經頻道播報著莊氏股價暴跌的消息。
莊雋謙坐在后座,閉目養神的時候聽著助理匯報的情況。
開到醫院門口後,還沒下車,窗外刺目的白光讓莊雋謙被迫睜開雙眼。
車門打開的瞬間引發一陣巨大的騷動。
記者們的話筒直接遞到他面前。
「莊先生!令尊情況到底如何?」
「莊少,莊文希小姐掌控集團核心,您是否擔心繼承權?」
「莊氏面臨分崩離析,您有何對策?」
「莊少!請說兩句!」
...
保鏢們艱難地分開人牆,莊雋謙垂眸往前走去,在進門前他轉過身來,像是整理好了情緒。
臉上是深重的疲憊和憂慮:「抱歉,無可奉告。此時此刻,我唯一的願望,是家父能夠轉危為安。請各位給病人一點安靜的空間。」
說完他轉身進去,保鏢將後面的記者隔絕開來,玻璃門關上的一瞬間裡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