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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血緣

  莊雋謙開到江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這麼晚叫他過來肯定不是小事,但進了門看到大廳內坐著的人莊雋謙眉心微擰。

  直覺告訴他江淮枳要說的這件事比他想的還要大。

  莊雋謙走過去,微微頷首叫了一聲。

  「江叔,舒姨。」

  坐在主位上的是江經修,江淮枳的父親。

  他微微點頭,看到莊雋謙臉上少有的溫和。

  去年的時候江家打開了海外市場,江經修慢慢將國內的事情交給江淮枳負責,一是為了磨鍊江淮枳,二也有了放權的打算。

  國外的事務很忙,江經修很久沒回來。

  

  能把江經修從國外叫回來,江淮枳這要是說的不會是什麼要辭職之類的大逆不道的話吧?

  莊雋謙側眸看向江淮枳,他臉上的神色倒是正常。

  看莊雋謙來了江經修才開口問江淮枳。

  「大老遠地將我們都叫過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江淮枳沒有直接開口,只是看了眼旁邊的傭人,說。

  「去把畫室里那兩幅畫拿下來。」

  舒悅見他要去拿畫,開口問了句。

  「是媽媽的畫有問題嗎?」

  江淮枳喉間澀然,微張的唇瓣有點顫抖。

  只是看著傭人將畫拿下來。

  江經修看著拿下來的兩幅畫,一眼看出一副是舒悅的畫。

  他牽著舒悅的手說:「這是你最近畫的?」

  舒悅搖頭,「不是,另一幅是裘老新收的學生,一個小姑娘畫的。」

  想到岑霜,舒悅臉上多了幾分悅色。

  江經修淡淡道:「畫風倒是和你有幾分類似。」

  江經修說完,江淮枳笑了聲,輕聲道。

  「父親也看出來了吧,岑霜和母親的畫風很相似。」

  話落,大廳里安靜了一瞬,莊雋謙甚至能聽見外面的風聲。

  在這一瞬間心跳得很快。

  舒悅唇角彎了彎,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所以淮枳你是想說....」

  舒悅的話還沒說完,江淮枳又看了眼傭人,抬手讓他們將畫轉了個面。

  畫板轉過來,在場的幾人都看到了畫板背面落在一側斑駁的顏料。


  舒悅很清楚那是她繪畫時的習慣。

  她握著江經修的手一緊。

  看著舒悅這樣,江經修直接說道:「淮枳,你到底想說什麼?」

  江淮枳輕嘆一聲。

  開口讓傭人都下去。

  他手上拿著兩份文件,落在文件夾上的手輕輕摩挲。

  開口時喉間澀然。

  「前段時間我去了趟京都,去了趟京都監獄。」

  話落,舒悅的身子微微躬了躬,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這麼多年,每當一提到京都的那件事舒悅就會這樣。

  江經修扶著舒悅,開口厲聲道:「江淮枳你到底想說什麼!」

  江經修的眼裡都是舒悅,但是莊雋謙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他要說的是當年那件事。

  但為什麼要叫他來。

  難不成......

  「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我去監獄探視了當年的綁匪。

  當年他的確說綁架了母親和妹妹,但是我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當年沒有從火場裡救出妹妹是因為她根本就不在呢?」

  再次提及這件事情,舒悅的情緒還是難以控制,她顫抖著嗓音開口。

  「可是當年火場裡的確還有一具燒焦的童屍...」

  舒悅的聲音快要啞了,若不是當年找到的這具屍體,他們也不會這麼早早的就讓警方結束案件。

  江淮枳只是說了一句。

  「但那些都是可以偽造的,畢竟沒有檢驗DNA不是嗎?」

  話落,廳內又詭異地安靜下來,最後還是莊雋謙問了句。

  「江淮枳,小橘的事情不能輕易下決斷。」

  江淮枳的妹妹原名叫江楠橘,舒悅懷著江淮枳的時候喜歡吃橘子,但覺得一個男生名字里叫橘不太好,就想到了一句話。

  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

  後面他妹妹的名字也是這樣來的。

  只是這個名字,在這個家裡已經很久沒有人提起過了。

  就連莊雋謙也是很多年沒有想起過了。

  正是因為知道這個人不會再回來了,所以莊雋謙這麼多年才會一直拿這個當藉口。

  可現在江淮枳卻說她沒死,她可能還活著。

  江淮枳知道莊雋謙的意思,這個禁忌般的名字,不是不能提,而是不敢提,因為一旦提起,大家都知道那是多少日夜熬出來的難耐。


  江淮枳只是說了句。

  「我知道。」

  他知道要慎重,所以沒到最後一步,他不會叫所有人過來。

  江淮枳將手裡的文件遞給面前的父母,低聲開口。

  「這是親自鑑定書,血液檢測,我親自盯著的,做不得假。」

  話落,舒悅想要接過的手忽然一下沒了力氣,酸澀感迷了眼。

  呼吸吊在喉間上不去下不來。

  最後還是江經修接過了那份親自鑑定。

  莊雋謙伸手拽著江淮枳的袖子,開口問他。

  「你是說,岑霜,是舒姨的女兒?」

  話音落下的時候,舒悅的目光正落在文件上的最後一行。

  根據本次DNA檢測結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親及外源干擾等特殊狀況下,支持舒悅與岑霜存在生物學關係。

  那一行字跡像是刀一樣剜著她的眼睛。

  痛到不行。

  舒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淚像是控制不住的留下來。

  莊雋謙幾乎沒見過舒悅這麼失控的樣子。

  為數不多的都是因為這件事。

  舒悅的手也在抖,說話時聲音都沒辦法說的連貫起來。

  「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會是我的女兒...」

  她喘著氣,臉頰上都是淚痕,她無措的一下看著江經修一下看著江淮枳。

  像是找不到答案一樣。

  江經修看不得舒悅這副模樣,一顆心像是揪起來一樣難受。

  只好對江淮枳說。

  「扶著你母親去休息,她受不得刺激。」

  話落,舒悅像是生理反應一樣地鬆開了江經修的手。

  「不行,我不去休息,我不能去休息,上次就是這樣,我明明只是睡了一覺,怎麼醒過來我的孩子就沒了。」

  舒悅說著,嘴裡喃喃著:「明明才三歲,她才那么小,我弄丟她快二十年...」

  「二十年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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