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身世
謝雲諫往龍輦離開的那邊看了一眼。
他沒多言，只說，「皇上身邊的人，不要妄議。」
隨從匆忙低頭，「屬下失言。」
溫雲眠在殿內，安頓好了琮胤，瓚華也接到了宮中。
宮裡如今叛軍已經清除了，不過君沉御需要用魏家來欺騙宣輔王，因此這叛亂之命並未泄露出去。
雲漾和雲翡兩人也跟著華陽進來，親自照顧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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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丫頭看著溫雲眠，很是激動。
但是主僕三人沒有敘舊的時間，就聽幽若進來稟告，「娘娘，屬下發現了一件事。」
幽若這個姑娘眉目堅毅，一向是沒有什麼表情的，但此刻明顯是凝重了下來。
溫雲眠走過來，「何事。」
幽若說，「白玉觀音廟中，咱們挾持的那個方丈本來逃竄了，誰知半途折返回來準備取走房間中的畫像，但是被屬下發現了。」
「畫像，很奇怪……」
幽若神色怪異的看向溫雲眠，欲言又止。
溫雲眠想起那副畫。
昨夜大雨，她沒有過多關注，而且唯一有空閒的時間，她也第一時間去拿回了麒麟戒指。
沒想到那副畫果然有問題。
溫雲眠正欲問，幽若就低聲說，「娘娘去一趟，有些事情就明了了，屬下不知該如何說。」
溫雲眠蹙眉，意識到問題，便立刻讓雲漾她們照顧兩個孩子，她帶著人去白玉觀音廟。
一路出宮，宮中很多人在抬叛軍和戰死禁衛軍的屍首。
好多年輕的面孔。
戰爭永遠這樣殘酷。
高高在上的權位者為了爭權奪利，握住權柄，彈指間便能掀起黨派之爭。
而那些身先士卒，殺入戰場的人卻是一些十幾歲，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年。
最後士兵戰死，高位者春風得意，百姓卻家家戶戶掛白幡。
若琮胤和小麒麟未來都能登上皇位，成為權傾天下的帝王，同樣流著她的血脈，天下會不會這樣和平下去。
盛世之景，才是她想看到的。
往宮外馬車上去，溫雲眠看到了一個屍首。
周統領的。
她詫異的揚眉，不過心裡卻為明景高興。
她終於自由了。
一路往白玉觀音廟去，溫雲眠都是沉默的，摸著手指上的黑金麒麟戒指，她的心才能稍微平緩一些跳動。
為何會這樣不安，她也不知道。
靠近山里，雨勢逐漸大了起來。
幽影衛撐著傘在山中等著，溫雲眠下車，幽花連忙上前，但是幽朵已經先一步從馬車上下來，繼而扶住了溫雲眠。
幽花翻白眼，這個弟弟，平日裡高冷的一句話不說，但是只要娘娘在，他就比誰都有占有欲，只要他在，別人都碰不到娘娘。
這小子。
幽花將竹傘遞給幽朵，幽朵撐著，一邊抬手，讓溫雲眠扶著她。
山中泥濘濕滑。
溫雲眠問，「那些武將夫人們都回去了吧。」
幽花說，「回去了，那些大臣們從宮中出來，大多數都是親自來接的。」
「那就好。」
到了正殿，幽影衛看押著方丈。
而讓溫雲眠猛地停住腳步的，是方丈身旁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間，她心裡無數的情緒被掀起來！
顧風聆也沒想到會看到溫雲眠，自己恨了多年的女兒！
如今的溫雲眠，素衣難掩清貴，不飾珠玉，自有風華，貴氣內斂，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小心翼翼在她跟前，追著她，和自己說對不起的那個女兒了。
「妧嬪娘娘？您還真是有本事，當初逼死你父親，高高在上的放走你母親我，如今竟然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呢！」
她刻薄的說，「我以為你早死了。」
「啪。」顧老夫人顫抖著手，對著顧風聆的臉就是一巴掌！
「你住嘴！」
舒湘玉和賀觀霜都在旁邊看著。
賀觀霜不理解，為何會有人如此恨自己女兒，她從嫁入顧家，就知道自己這個妯娌恨眠兒，她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她也不想理解了，只冷冷的說，「你放肆，什麼妧嬪娘娘，你面前的是皇貴妃娘娘！」
顧風聆眼神變了又變，她不甘的繃緊下巴，「皇、皇貴妃？」
「溫雲眠，你憑什麼！」
溫雲眠早就習慣了母親的惡言相向，當初因為生育之恩，放走了她，溫傅安牢中自盡和鎮國公府的覆滅也不曾牽扯到她。
本以為此生也不相見，沒想到她又出現了。
還如此清瘦狼狽。
「你害了我兩個兒子，你還如此好命！老天怎麼不降到雷劈死你！」
兩個兒子？
「母親，你是失心瘋了麼。」
顧風聆眼神里都是恨意，她撲過來想扯溫雲眠的衣服，幽影衛立刻豎起刀劍，將她擋住。
顧風聆一看到她身邊有這麼多人護著，有人愛她，捧著她，過得如此好，她就恨的心窩疼。
「我失心瘋？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恨你嗎！不止是你害死了我腹中那個成型的男胎。」
「更是因為，你出生的時候，剋死你一母同胞的哥哥！我恨死你了。」
溫雲眠漆黑眸子變了一下，「你說什麼。」
顧老夫人氣急了，「顧風聆，她是你女兒，你非要把她說的罪無可赦才滿意嗎！你懷孕身弱，後來那個孩子沒保住，管她什麼事！」
「你當初生下龍鳳胎，前頭那個身子弱早逝，也和她無關！」
顧風聆咬緊牙關，「要女兒有什麼用，我要兒子！兒子才是根，才是我的命！我當初壓根不想要這個沒用的女兒……」
「如果我早一些知道，我一定把女兒打了！我沒有兒子，旁人都看不起我，我一輩子都直不起腰！」
顧老夫人氣的頭疼，她以為女兒失蹤了，傷心了很久，沒想到今日正要下山，會碰見她狼狽的往山上跑。
「你走！離開這裡。」
顧風聆眼角已有細紋，此刻哭起來反而讓人覺得她可憐又可恨，「我憑什麼走……」
她躲躲藏藏這麼多年，若不是無意中遇到了侯府被遣散後，當初伺候溫傅安的隨從，她也不會知道，自己當初生的竟然是龍鳳胎！
原來第一個兒子也是因為溫雲眠才沒的！
溫雲眠懶得聽她這樣的話，目光定睛在方丈旁邊的畫像上。
方丈跪在地上，被幽影衛用刀劍架在脖子上，一直在低聲的喃喃自語。
溫雲眠撿起畫像的那一刻，方丈身子忽然一僵，睜開眼看向溫雲眠。
方丈眼裡有愧疚，有複雜，濃郁的很。
他深深看了眼溫雲眠，最終還是低下了頭，雙手合十，說了一句，「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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