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死局
內侍渾身都濕透了。
冒著風雪到紫金宮,此刻顧不得膝蓋的僵硬和麻木,直接就將所有的話說了出來。
此話一出,驚得殿內大臣們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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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也有些詫異。
溫雲眠竟然安排太子逃走了?
她不是一向胸有成算嗎,怎麼突然慌了手腳?
莫不是她真猜中了月祈嬴的身世?
大長公主當即就說,「陛下,皇后實在是可惡,陛下對她如此好,可她卻做出如此不知廉恥的事情!」
「若不是今日那些百姓們遭遇天譴而喪命,誰知道溫雲眠還能瞞多久!」
「待到太子長大成人,這偌大的北國,豈不是成了別人的江山,還有我月皇室何事……」
大長公主痛心疾首的斥責溫雲眠。
引得大臣們也都紛紛不滿,覺得大長公主說的實在是合理。
內侍一聽,便自作聰明的變本加厲說,「啟稟陛下,今日實在是奴才失職,奴才去傳召皇后娘娘時,被矇騙,導致錯失了時間。」
「如果奴才早一些察覺,就不會如此了。」
內侍跪著說,「還請陛下責罰。」
「你確實該罰!」冰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溫雲眠抱著小麒麟,恭敬的從外進來,她一身雪色大氅,短而柔軟的毛在脖子周圍,襯得她瑰姿艷逸,霜姿月骨。
「該罰!該罰!哼╭(╯^╰)╮!」小麒麟探著腦袋,學溫雲眠說話。
大長公主眼神陰冷的看過去。
內侍也略微一驚,但是好在他忍住了,心裡卻砰砰打鼓。
君沉御平靜的看著溫雲眠。
溫雲眠走進殿內,恭敬的行禮,「臣妾攜太子,參見陛下。」
君沉御微微點頭,溫雲眠這才起身。
大長公主眼神陰冷,「皇后,你不要以為抱著太子出現在這裡,就可以掩蓋你方才企圖將太子送出宮的事情。」
溫雲眠當著朝臣們的面,眼神里滿是破碎的看著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本宮自問不曾得罪過你,一直將你當做姑母來對待。」
「可本宮不明白,你為何要演這一齣戲?為何要污衊本宮?」
「你胡說什麼。」大長公主聲音都冷了下來,森然的很。
大司馬驚訝的說,「還有此等事?」
大長公主神色微變。
溫雲眠抱著太子跪下來,「陛下,方才內侍到九鸞宮傳召臣妾,臣妾本欲帶著太子過來。」
「可是內侍說不急,還說雪天路滑,一會再過去也可以。」
「因此,臣妾信了內侍的話。」
溫雲眠的演技一直在線,她的眼淚說流就流。
君沉御此刻穩坐高台,算是徹底看清楚了,當年這演技,這眼淚,也是把他的一顆心都給哭軟了。
溫雲眠哽咽著說,「可沒想到,很快就聽到宮中傳來流言和動靜,說有人看到月珠帶著太子逃離宮中。」
「就連禁衛軍都出動了呢……」
她眼淚楚楚的問,「敢問陛下,是陛下吩咐人去捉拿月珠的嗎。」
君沉御鳳眸掃向大長公主。
隨後,他聲音很輕的吩咐明德全。
明公公一聽,很快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娘娘,陛下不曾派過禁衛軍。」
溫雲眠驚訝的瞪大眼睛,「原來還有人能私自調動禁衛軍?」
內侍的心忽然一沉,猛地抬頭看過去。
他只能看到溫雲眠的側臉,卻瞧見皇后本就細長的眼尾,帶著一抹陰冷和算計。
內侍忽然有些反應過來了。
大長公主捏緊手心,抬眼看向陛下。
果不其然,明公公按照陛下的意思,冷聲道,「來人,將方才搜尋宮女的禁衛軍帶上來!」
大長公主神色繃不住了。
如今的局勢走向全亂了。
本該是驗明身份的,為何突然變成查人了?!
而且,查的還是她的人!
內侍低著頭,只覺得脊柱一陣發寒。
溫雲眠這時抱著小麒麟,輕聲的說,「陛下,臣妾讓人暗中盯住了搜尋的人,已經帶到殿外了。」
朝臣們紛紛看過去。
只見那些人都被五花大綁的抓了進來,用的還是陛下身邊的月影衛。
那天夜裡秦昭來看她,留給了她許多月影衛。
若不是為了瓮中捉鱉,她還不知月影衛在暗中護著她,聽她調遣。
如此,今夜抓禁衛軍的事情,就名正言順了。
赫連伯捋了捋鬍子,憋了一晚上的氣,這會終於輪到他出場了。
他當即就說,「陛下,微臣記得這禁衛軍東門的首領莫副將,是當初大長公主舉薦入宮的。」
大司馬假裝驚訝,「你沒看錯吧?」
赫連伯趕緊說,「沒看錯。」
「怪不得這禁衛軍敢擅自行動,原來主子另有其人啊。」
此話一出,禁衛軍莫副將嚇得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下。
另有主子這樣的話說出來,他就別想活了!
「陛下,屬下知錯,屬下只是驀然聽聞太子殿下要離宮,情急之下這才趕緊先帶人攔住的,並不是聽命於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的臉色也極其複雜,她慌忙跪下,「陛下,本宮就算再不懂規矩,也不敢僭越,讓禁衛軍認我做主子。」
溫雲眠卻驚訝的說,「可是方才月珠被他們攔住,嘴上說著只是經過,可莫副將非要將人捉拿,還說只聽大長公主的命令……」
說罷,溫雲眠一副愧疚的模樣,「臣妾多嘴,臣妾不該這樣說的。」
大長公主咬緊牙關。
這時,溫雲眠又忽然說,「陛下,聽聞後面那些宮女太監,都是聽了張內侍的吩咐,先去捉拿人的。」
「這御前的內侍,宮中的禁衛軍,怎麼都聽皇姑母的……」
「若臣妾沒看住太子,讓人抱走後又演上這一齣戲,怕是不用等驗明正身,就要……」
溫雲眠哽咽的說不出話了。
大臣們這會的臉色很是詭異。
陛下身邊的人,竟然聽的另有其主。
這還了得?!
這大長公主的手,伸的也太長了。
朝臣中有些聽命於大長公主,但是有些大臣卻是效忠北國,效忠月皇的。
此刻當然很不滿。
大長公主這一刻倏地明白了什麼!
什麼太子企圖離開,什麼婢女拖延時間?
這都是溫雲眠故意布下的局!要肅清她在宮裡的眼線。
而且還是當著陛下和這麼多大臣的面,直接擺在明面上的。
讓大長公主想要辯解,都沒有機會。
「砰!」君沉御抬手就將龍案上的硯台從上砸下來!
大長公主嚇得臉色瞬間失了血色,瞳孔緊鎖,看向在她跟前四分五裂的硯台。
大臣們嘩啦一聲,跪了一地,「陛下息怒!」
在君沉御的示意下,明公公冷聲說,「來人,將這些人全部看押起來,關入大牢!」
「陛下……」大長公主眼神里滿是陰狠。
她布局這麼多年的人脈和眼線,就這樣被清掃了一大半!
指甲扣在手心裡,大長公主深深咽下這口氣。
而後她道,「陛下,這件事是本宮的錯,那些人只是得了本宮的恩惠,所以才聽了我的話,他們絕沒有任何叛亂的心思。」
「陛下要責罰,我也不會說什麼。」
「只是,皇后已經在這裡了,太子也在,不如就用澤玉珠來驗明正身,給百姓們一個交代吧。」
大長公主眼神里翻滾著陰鷙。
她的殺技,此刻才真正用上。
損失那些眼線不算什麼的。
重要的是,一會的殺局。
溫雲眠心中倏地一緊,抬眼看向君沉御。
小麒麟是月皇的兒子,可是此刻坐在上面的人,卻並非是月皇。
所以無論怎麼驗,都不會是親生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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