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謝府觀禮

  說了會話,顧忠國一邊帶著一個傻小子上了馬車。

  墨微的事讓顧忠國老了很多,兩鬢有了白髮,如今顧衛崢榜上有名,總算是讓他的心裡鬆快些了。

  「娘娘呢,沒被你嚇著吧。」

  坐在馬車上,顧忠國先問的。

  舒湘玉也趕緊說,「是啊,娘娘大著肚子,這幾日應該就要生了,你這鬧的一出,讓娘娘也跟著你提心弔膽。」

  顧衛崢趕緊說,「方才出宮阿姐還來見我了呢,阿姐哪有你們想的那麼嬌氣。」

  「婦人懷著孕自然不一樣,你這孩子,你懂什麼。」舒湘玉這麼想著,也覺得只要娘娘平安產下皇子,想來微兒就能醒過來了。

  

  她莫名加入了這場保護皇子平安誕生的局勢里,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實在是心慌,卻又不能說。

  舒湘玉只能心中默默祈禱,讓此事平安度過,讓娘娘安然無恙生下皇嗣。

  只是雖這麼想著,可是女婿盛硯和還沒回京,本來三日就能回京,但是公務纏身,又耽擱了。

  她覺得,這應該是上位者的安排,只是她們不知道而已。

  總之,一切聽安排就是了。

  她盡力做好天家吩咐下來的事情就是。

  .

  太后聽說了華家因為科考一事而讓華敏入獄一事,華堯被殺,華家所有人被囚禁關押在府中,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而華敏是直接關進了詔獄!

  詔獄,那可是帝王親自掌管的地方,誰的手都伸不進去。

  沈懨帶著皇城司的人嚴刑拷打,不愁做不到罪證確鑿,鐵證如山。

  太后氣火攻心,直接昏了過去,頭昏腦漲,整個人都虛弱了下來,躺在床上,氣的胸口生疼。

  華家要傾覆!

  多年基業啊!

  華家若倒了,她就只剩那些暗殺月皇的死士了……

  沒有家族支撐,該怎麼辦!!

  太后覺得自己要氣死了,可是無能為力,她去見了君沉御,可是君沉御壓根沒給她任何面見的機會。

  終於在午後,將近夕陽西下時,君沉御來了慈寧宮。

  是太后讓人去勤政殿請的,也是她以死相逼才讓君沉御移駕到這裡來的。

  看到太后病容厭厭的樣子,君沉御沒什麼表情的坐下來,「太后有話要說?」

  太后咳嗽了起來,喝了水後,她紅著眼和君沉御說,「華家不僅是門閥士族,還都是你親人,華敏是你舅舅啊,你真的要把親人殺盡嗎。」


  如今華家霍亂朝堂,那可是人人皆知的,光明正大入獄的,太后都不能說什麼,所以她才憋屈。

  「親人?」君沉御看向太后,「母后告訴朕,什麼是親人?」

  「你我母子之間,血濃於水,不還相互殘殺嗎。現在你跟朕談親人?你這一脈,朕何來的親人。」

  太后胸口堵著,「你!是哀家對不起你,都是哀家的錯,怪哀家生了你,不然也不會落得家族親人入獄的結果!」

  君沉御譏諷,「母后不用說著話來激惱朕,與其這樣,母后還是想想,如何自保吧。」

  「哀家是你母后!」

  「可你也是天下人眼裡的太后。」君沉御厲聲打斷,「坐了太后的位置,就要裝好你公平公正的樣子,華家的事,你沒資格插手,也不能插手。這些不用朕來教你吧?」

  太后喉嚨如刀子在割。

  她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以前華家不是沒有做過這些,可你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為什麼如今就非要揪著不放?」

  「你也知道朕以前對華家的寬容?」

  君沉御鳳眸冰冷,「所以你該明白,朕想給你榮華的時候,你就算把京城的天捅破了,朕也不會說什麼。」

  「可朕不願意給的時候,你就什麼都不是。」

  「掌你們華家生死的人,是朕!」

  「審時度勢,才是你該考慮的。」

  君沉御起身,「你該慶幸你生了朕,若不是這一層虛偽到輕易就能戳破的血緣,母后的墳頭都長草了。」

  「君沉御!」太后氣的眼底都是紅血絲,「你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

  君沉御離開的腳步停頓,閉了閉眼。

  血緣這東西,真是奇怪的很,明明恨得很,可是母親的聲聲怨恨,還是會刺痛他的心。

  他轉過身,看向太后,鳳眸沉寂,「你本可以安享天年,華家朕也自然會厚待。」

  「可朕給你的,你不要。你非要為了你那個廢物私生子,跟朕作對。母后,你自作孽,朕如何能容你。」

  太后瞳孔抖了抖,她想到祖宗基業,家族傳承,她終於還是不再強硬了,慌忙從床上下來,「沉御,阿御,哀家跟你道歉,哀家求你,你放了你舅舅他們吧,行嗎。」

  君沉御靜默看著她。

  眼裡哪有半分真心。

  「他們,朕非殺不可。」

  「君沉御!」

  君沉御沒再停留,轉身離開慈寧宮。


  溫雲眠去勤政殿時,君沉御在看奏摺。

  他看的心不在焉。

  聽到溫雲眠進來,君沉御才放下奏摺。

  她柔美漂亮,雪白細膩,猶如不刺骨的雪,總能輕易入了別人的心。

  他很詫異,也覺得很奇怪。

  因為她總是會很巧合的在他心裡苦澀時出現。

  溫雲眠只是想來問問有關科舉一事,畢竟事關衛崢。

  但是看到君沉御眼底的疲倦,她問,「皇上有煩心事嗎。」

  君沉御目光看向溫雲眠腹部,拉著她坐下。

  「朕以前不理解一些事情,但是因為你,朕又覺得理解了。」

  溫雲眠沒太聽懂。

  君沉御沉默了一會,「你知道為何母后恨朕嗎。」

  溫雲眠大概了解一些,到底也是先帝薄情,傷了太后的心,只是有的女子能走出來,而有的女子會在這種傷害中鑽牛角尖。

  太后顯然是後者。

  「臣妾知道一點。」

  「當初父皇后宮有個貴妃頗為強勢,母后在她的壓制下,顯得懦弱。」

  「而那時朕年幼,父皇為了護著朕,讓朕離開了母后,由他親自教養,可身為帝王,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又不能輕易說出真相。」

  「母后卻覺得,父皇薄情捨棄她,連孩子也要奪走,甚至以為父皇要殺了她,所以恨他,連帶著恨朕。」

  「因為朕當初選擇了跟著父皇,而不要她這個母親。可是朕也知道,自己是皇后嫡子,跟在母后身旁,跋扈的貴妃總要害母后,所以離開母后,保護她,就成了朕當時的選擇。」

  「朕有時候真不知道,該說是誰的錯,可想想,站在誰的那邊,好像都沒錯。」

  溫雲眠頓了頓。

  君沉御鳳眸看向她,「所以眠兒,朕不想和你之間有什麼誤會,更不想越走越遠。」

  溫雲眠沒說話。

  君沉御就知道,只要她不知道怎麼說的話,她就像個烏龜,把頭伸進去。

  他抬手,捏了下溫雲眠的臉,乾脆換個話,「謝雲諫馬上成婚了,到時朕去觀禮,你去嗎。」

  又誘騙她。

  溫雲眠看了眼肚子,「臣妾月份大了,應該去不了。」

  不過想到那日和謝雲諫的對話,她頓了頓,「若還沒生,臣妾就隨皇上一起去。」

  君沉御挑眉,故意逗她,「那你求求朕,朕就許你出宮。」


  溫雲眠擰眉。

  突然不理他,他壓下鳳眸,拉了下溫雲眠的衣袖,「朕跟你說話呢。」

  溫雲眠拂開。

  君沉御輕呵,「溫雲眠,你這小脾氣真是見長啊。」

  溫雲眠還沒說話。

  君沉御頓了頓,「不用你求,朕帶你出去。行嗎。」

  看她還是閉嘴不語,君沉御閉了閉眼。

  「朕錯了。」

  君沉御把人轉過來,面對自己。

  他眯了眯眼,捏她的臉,「說話。」

  溫雲眠抿唇。

  君沉御深吸一口氣,把人拉近,只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朕求你,行了吧。」

  溫雲眠想笑。

  君沉御看她得逞,危險挑眉,「你就仗著朕慣著你,沒大沒小,無法無天,朕早晚摘了你的腦袋。」

  不過話又說回來,君沉御擰眉道,「侯府到時設宴觀禮,朕去是給皇伯一個面子,可你過去,人多眼雜,朕擔心有人不長眼傷了你。」

  溫雲眠愣了下,「有皇上在,沒人能傷得了臣妾。」

  君沉御頓了頓,「也好,朕會護著你。」

  溫雲眠點頭,「多謝皇上。」

  她想,在謝府觀禮,帝王親臨,定然戒備森嚴,應該不會出什麼事的。

  「皇上,皇城司沈大人求見。」祿公公進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君沉御道,「讓他進來。」

  溫雲眠愣了下,本想著迴避一下,畢竟是前朝的事,但是君沉御沒讓,「朕之前說過,許你參政。」

  溫雲眠也沒矯情,他都同意了,她就安心坐下了。

  沈懨進來,手上是一份厚厚的罪書。

  「啟稟皇上,華敏招了,對於他在科舉中徇私舞弊一事供認不諱,這上面是他的罪己詔,請皇上過目。」

  看著厚厚的罪證,君沉御目光忽然就凝滯了。

  他喉嚨滾動。

  舅舅,年幼時也曾將他抱上馬背,笑著說,「殿下儘管騎著馬跑,舅舅在後面呢。別怕!男子漢要勇敢些。」

  權力真是吃人。

  把人吃的面目全非。

  君沉御沉默了一會。

  祿公公很有眼力見,沒把罪書遞過去。

  君沉御顯然沒打算看,因為他要給華敏定罪的時候,罪己詔就只是給天下人和朝臣們看的東西了。


  「擬旨。」

  祿公公趕緊將筆墨紙硯準備好。

  溫雲眠在旁,看著君沉御持紫豪筆,字跡力透紙背,剛勁有力,寫下了褫奪國公府爵位,賜死華國公華敏的聖旨。

  直到她看見聖旨上寫下,成年男子一律斬首,女子賜自盡的字樣時,大為驚訝。

  「皇上,那些罪書不是華敏一人的嗎?」

  君沉御鳳眸不曾挪開,「其他人的罪證,後面會有的。」

  溫雲眠眸色一頓,明白了這話的意思。

  君要臣死,就沒有活得可能。

  所以哪怕是無辜的,也會有確鑿的證據讓他們自戕。

  這也是為了永絕後患。

  華家,這個鐘鳴鼎食的大家族,徹底被君沉御連根拔起!

  華家不復存在。

  聖旨頒布的時候,太后吐了一口血,直接昏了過去。

  而在深夜,月赫歸帶人出去了。

  「王爺要去哪?」

  隨從從未見過王爺有如此著急的時候,哪有半點風流倜儻,吊兒郎當的樣子。

  月赫歸擰眉,「救人。」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