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他的眼睛裡,只能看到你
溫雲眠跟著月含音去一個長廊上,隔著層層疊疊,影影綽綽的樹影,看到了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他站在一處欄杆旁。
月色孤寂,照應在他肩上。
龍袍上平日裡霸氣凌厲的黑龍,此時仿佛都沉寂下來了。
他一個人,孤孤單單。
月含音眸色很深的凝在秦昭的背影上,聲音染著幾分不忍,「皇嫂,你應該不知道吧,他很多次都會一個人站在這裡,站很久很久,有時候是好幾個時辰,有的時候是一夜,安安靜靜的看著月色。」
溫雲眠心頭一窒,她從來都不知道。
她以為有時候他是去處理政務了。
月含音神色寂寥,「在我還不知道皇兄身世的時候,我就喜歡他了。」
「初見他的時候,是在戰場上。」
「那時候北國的將士們一聽說天朝的定親王親自來了邊疆,還沒打呢,他們就泄氣了。因為他們都聽說過他的威名。」
月含音眼中含著憧憬和回憶,「我當時就覺得,怎麼會有人這麼厲害,我不信,所以我親自上陣和他打。」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見識到一個武功如此高強又如此運籌帷幄的男人,他騎在馬背上,那雙眼睛,看誰都是不屑的。」
月含音彎唇,「我當時就在想,這樣傲氣的男人,將來會不會為哪個女子折腰呢?我覺得,我可以做到。」
「可我高估自己了。」她開玩笑的說自己曾經很難熬的過去,「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山谷里。」
溫雲眠愣住,「山谷?」
月含音點頭,「你受傷了,他受著傷跑去找你,在山洞裡,替你擦髒掉的繡鞋。」
「我從來沒見過狂妄到不可一世,讓帝王忌憚的定親王會為了一個女子做這樣的事。」
月含音垂眸,「你容顏絕色,他英勇神武,本該是天下最相配的人。」
「他十六歲,斬殺人人膽怯的鐘巍將軍首級,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打碎南戎國要半個月內抹殺天朝大軍的屠殺計劃。」
「十九歲,統帥三軍,成為最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威震四方。」
「二十一歲,封狼居胥,成為人人提起都會聞風喪膽的殺神。」
「二十六歲,收復北疆,立下不世之功,受封定親王。」
月含音轉頭,看向身旁皎皎如月的清冷女子,「皇嫂,他很耀眼,很耀眼,他是個讓人仰望的人,他是很多很多女子求而不得的男人,也是我愛了很久,都得不到他一個眼神的人。」
「你不知道,我默默羨慕了你一次又一次。」
「他的眼睛很好看,但是只看得見你。」
「我知道,在你身邊有君皇。當初的君皇和我皇兄,一個少年帝王,一個少年將軍,多麼意氣風發,鮮衣怒馬的兩個人。」
「你得到了這兩個男人的目光和愛,他們為了爭你,用盡手段。」
「你和君皇是有感情的,所以你不珍惜皇兄,我並不意外。」
溫雲眠喉尖顫抖,她想解釋她沒有不珍惜,可是話到嘴邊,突然有些不知怎麼說。
月含音看著她,「既然不能堅定的選擇皇兄,當初為什麼要招惹他?」
「不,是我說錯了。」月含音紅了眼,「是皇兄一直對你求而不得。」
月含音垂眸,再次抬眼,眼中含著哀求,「我了解過他的過去。」
「他過得很苦很苦,沒有人選擇他,他永遠都是被放棄的那個。他沒有感受過愛的。」
「可他很好,他重情重義,他對你深情專一,他惡名昭著,可他殺得,都是凶神惡煞的惡人。」
溫雲眠心尖被刺痛。
看著那個孤寂的身影,她的眼睛酸澀了起來。
月含音拉住溫雲眠的手,「皇嫂,他是一個不會索取的人,他愛你,所以他把所有好的都給你。」
「可他也有心啊,他難道就不需要愛嗎?」
「其實我看得出來,他很捨不得的,但他不會說出來,他只會一個人默默的在這裡站一夜又一夜,獨自去消化,獨自去承受。」
月含音越說越難受,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皇嫂,你可以好好愛他嗎?不要再放棄他,拋棄他了,好嗎?」
「他很好的……」
「他真的值得你堅定的去選擇一次的。他不會辜負你的。」
月含音含著淚看她。
溫雲眠沉默了。
一邊是她面臨危險的孩子,一邊是秦昭。
月含音看她不說話,就已經猜到答案了。
方才波動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
她沉默了片刻,「算了。」
月含音和她擦身而過,沒再多言。
溫雲眠抬眸看向那邊的秦昭。
這一夜,溫雲眠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看了他一夜。
月含音哭著走到長廊那邊,抬頭就看到了慕容夜。
「你怎麼在這?」月含音心裡不舒服,不想跟他多說什麼。
慕容夜跟隨在她身側,「你苦惱的,無非就是如何讓夫人留下,是嗎?」
「是又如何。」月含音的聲音里,帶了一絲孩子氣的賭氣。
慕容夜彎唇,「我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慕容夜輕笑,抬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潮濕淚珠,「夜深了,要是再哭,明日可就不是北國最好看的公主了。」
月含音哼了一聲,「我本來就不是最好看的公主。皇嫂那樣的絕色大美人,誰能超越?你就哄我吧你。」
慕容夜說的理所應當,「我說的是我心裡的排名,有且只有一個,所以永遠都是第一。」
月含音破涕為笑,「慕容夜,我發現你也挺貧嘴,第一世家公子哄女子也挺有一套的。」
慕容夜笑意溫潤,「不學學哄姑娘,怎麼在你傷心的時候逗你開心呢。」
「我自己可以消化好的。」
「那不一樣。」慕容夜身上青色衣袍被風吹動,儒雅隨和的笑容被夜色襯得更加溫和。
月含音蹙眉,「怎麼不一樣。」
「你早笑一秒,都是我賺了。」慕容夜目光看向月含音。
他的眼裡,也只有月含音。
月含音愣了下,也被他這樣誠摯的眼神燙了一下,「慕容夜,我還沒問過你,為什麼每次只要我轉身,就能看到你?」
慕容夜眉色清漪,他看了眼不遠處,「不是你轉身時才能看到我,而是我。」
「時時刻刻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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