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結局：有你才算圓滿
又兩個月後。
南城。
今日上午，天色陰沉，偶爾有雷聲響起，空氣濕熱濕熱的，似是要下雨。
顧敬臣開著車抵達青山園。
車門打開，許煙和高遠先後下來，手裡抱著花。
顧敬臣下車，容顏俊冷，眼底情緒不顯，身姿挺拔高大，手裡拎著一壺梅子酒。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一步步往山上走，周圍有霧，越往上，霧氣越重，整個青山園都被一層霧靄籠罩住。
顯得格外壓抑。
顧敬臣的眉目也多了幾分沉重。
走到墓前。
他身形板正，挺拔如松，黑眸如漆，靜靜地望著眼前的墓碑，看了很久很久。
今天是許庭的忌日。
一晃過去了三年，不知道他在另一個地方過的好不好。
他總能想起曾經他們一起並肩作戰的日子，他一直都是他最好的戰友，可惜，他走的太早。
有風吹過，凌亂了他的頭髮，他似是僵住了般一動不動，背影有些許的落寞與寂寥。
許煙上前，將手裡的花放在墓前，低緩著聲道，「哥，你在那邊還好麼？不用擔心我，我有照顧好自己。」
「哥，我想你了......」
說著，情緒上涌，她紅了一雙眼眸，有些想哭。
高遠站在一旁道，「你現在懷著孕，最好還是不要哭。」
聞言，許煙吸了吸酸澀的鼻子，將眼淚憋回去，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她已經懷孕四個月了。
兩年前，她結婚了，對方是北城的一個富商，私生活乾淨，很喜歡她，對她很好。
其實她並沒有很愛他，但她的年紀也漸漸上來了，總不能一直拖著不結婚。
畢竟顧敬臣心裡沒有她，也根本不會有娶她的可能，三年前，剛得知秦知意成為植物人的那會兒，她其實還挺高興的。
覺得自己有了機會。
但顧敬臣瞧都不瞧她一眼，人也變了很多，性子很冷，沉默寡言，不願意跟人交涉，整天不是工作，就是守在那個女人的床邊。
她已經好久沒見他笑過了。
她愛他，但也沒有那麼那麼的愛，她無法一直等著他，最終還是選了一個愛她的結婚。
現在倒也過得不錯。
顧敬臣偏頭，看了她一眼，「你來看許庭，你丈夫怎麼不陪你一起來？」
許煙，「他這兩天發燒，床都下不了，本來他打算強撐著陪我過來，我攔住了。一會兒我回去照顧他。」
「對了，秦知意怎麼樣了？她...還沒醒嗎？」
顧敬臣沉默。
高遠走過來，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頭，「終有一日會醒的，她捨不得你一個人。」
顧敬臣微微苦澀一笑。
這時，口袋裡響起電話聲。
顧敬臣將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是王媽打來的。
他接通，「喂，王媽，是知知又在鬧騰了麼？你告訴她，我等會就回...」
她還未說完，王媽在電話里打斷他，急聲道，「不是，先生，我剛才在您和夫人的臥室打掃，看見夫人的手動了！」
「你說什麼！」顧敬臣瞳孔一震。
他甚至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剛才說意意的手動了，三年，整整三年了，她終於要醒了嗎？
不等電話里的人說話，顧敬臣關了手機，轉身，急匆匆往山下跑，眼底的欣喜之色根本掩蓋不住。
「臣哥！」高遠喊了他一聲。
許煙望著男人遠去的背影，微微一笑，「瞧他高興的，他們這回也終於要迎來圓滿了吧。」
「你還喜歡臣哥嗎？」高遠忽然問道。
許煙垂下眸，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他的話，只道，「我現在挺幸福的。」
……
顧敬臣立刻坐飛機趕回了京城，一路開著車，甚至還闖了紅燈，迫切的想要回到顧公館。
說實話，他現在的心情很是激動，而又帶著緊張。
這麼久了，他的意意終於肯醒來看他了嗎？
她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醒了，正靠在床上，乖乖地等他回去。
好一會兒，車子抵達顧公館。
他匆忙下車，沒有一絲停頓，面上從沒有笑的這麼高興過，直接往裡面跑去。
他第一次覺得，這段路是那麼的遙遠，他很想下一秒鐘就能夠見到她，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裡。
房間裡。
王媽站在床邊，望著床上的女人，顧念知站在一旁，手裡抱著一個捲心菜娃娃。
咔——
門被打開。
「意意！」
顧敬臣衝進來，微喘著氣，眉目染著笑意，無比激動的出聲，「意意，我回來了！」
「先生。」王媽站在一旁開口。
顧敬臣走過來，往床上看去，只見女人依舊躺在上面，雙目緊緊閉起，面容瑩潤溫和，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他怔了一下。
接著，他看向王媽，「不...不是說她的手動了嗎？怎麼...」
王媽，「先生，我保證我沒看錯，夫人的手確實是動了，但...但也只動了那麼一下。」
她站在這裡等了好一會兒，想看看她是不是會醒過來，她卻再沒有了任何反應。
顧敬臣聽在耳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的消散，削薄的唇輕輕抿起，上前，坐在床邊，握起她的一隻手。
他磨挲了兩下，輕輕喊她，「意意，意意...」
「意意，我是阿臣，你醒來看看我好不好？」
「又或者，你再動一動手指好嗎？」
女人沒有反應。
顧敬臣眼底不禁泛了紅。
他原本以為她能醒來的……
一滴淚，掉落下來，剛好砸在女人的手背上。
他望著她，安靜了半晌。
接著，他朝她靠近，低下頭，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淚，又跟著落下。
他喉間略有哽咽，強忍著情緒，低低說道，「沒關係，反正我早就做好了等你一輩子的準備，無論你還要睡多久，我都會等你的。」
「我很愛你。」
現在的情況也不算太壞，已經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她的手動了，他就慢慢的等。
她…一定會醒的。
……
轉眼到了冬天。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寒風呼嘯，冰冷刺骨。
下午。
辦公室，顧敬臣向往常一樣坐在老闆椅上，面容清冷，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處理著面前的文件，格外專心。
季北推了門進來，走過來，將一杯咖啡放在桌上，「顧總，您的咖啡。」
「嗯。」
顧敬臣淡淡應了聲，放下筆，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垂眸，他看了一眼手上的婚戒，面上多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季北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紗簾，看了看，「嚯，下雪了！」
他回頭看向男人，「顧總，您快來看，這是京城今年的第一場初雪！」
他說著，急忙閉眼，雙手合十。
「你這是做什麼？」顧敬臣不解，笑問。
季北，「您不知道麼？下初雪時，只要許願都會成真的！」
「是麼？」顧敬臣輕微挑眉。
季北沒工夫理他，閉眼，在心裡一個勁的祈願著。
：發財！發財！發財！
：長壽！長壽！長壽！
……
處理完工作，顧敬臣出了公司。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了。
想起先前季北的話，顧敬臣眸子深深，望著漫天飛雪，低低一聲，「我只有一個願望。」
——秦知意，早日醒來。
……
顧公館。
傭人來回忙碌著，見外面下了雪，紛紛跑出去看，言笑晏晏著。
顧念知喜歡雪，抱著娃娃，在外面蹦蹦跳跳著，鼻尖和耳朵凍得通紅，笑咯咯的。
王媽過去抱她，「小姐，快進來吧，不然會感冒的！」
「下雪了啊，嘶，好冷……」
後面，突然傳來一道女聲，像江南吹來的一縷風，輕柔好聽。
王媽聽見了，身子猛地頓住，睫羽一顫。
這聲音，她已經好幾年都沒有聽到過了。
眾傭人回頭看去。
看清人的那一刻，有的人感到震驚，有的人紅了眼睛，有的人驚的手裡的東西都掉在了地上。
王媽眼眶泛酸，許久，不敢置信的開口，「夫…夫人……」
「嗯。」
女人應了一聲，唇角微微彎起一抹弧度，容顏明媚清麗，笑的溫溫柔柔，格外好看。
「我睡了多久？」她問。
顧念知見到她，「啊」了一聲，邁著小短腿，歡歡喜喜的，跌跌撞撞的跑過去，「媽媽活了！媽媽復活了！」
半個小時後。
顧敬臣回了顧公館。
他進門，眾傭人齊刷刷的看向他，不說話，面上帶著掩飾不了的笑意。
「怎麼了？」顧敬臣皺了下眉，感到疑惑。
難道是知知又惹禍了？
傭人們但笑不語，其中一個，伸手往樓上指了指。
顧敬臣心想一定是閨女又在跟他玩什麼遊戲，上了樓。
臥室門打開，他走進去，環顧了一下四周。
一眼，他注意到床上沒了人。
顧敬臣瞳孔一震，立即跑到床邊，床上只剩下凌亂的被子。
她呢？
意意呢？
顧敬臣突然就慌了。
「...咳，咳咳...」
「你是在找我嗎？」
一道輕軟的女聲在後方傳過來。
顧敬臣聞聲，眸子一動，心尖狠狠一顫。
這是她的聲音……
一時間，他僵在了原地，身子隱隱的顫抖著，竟是不敢回頭去看。
「你為什麼不看我？是不喜歡我了？那我可就走了！」女人出聲。
「不要！」
顧敬臣猛地回過頭，抬眸，正好與一雙清澈如水的美眸對視上。
他輕易紅了眼睛。
不遠處，秦知意穿著婚紗，是他曾經設計的那件，華麗璀璨，潔白無瑕，臉蛋瑰麗，眼底染著溫柔的笑意。
那樣的好看。
那樣的美好。
她望著他，目光柔靜，帶著深深的情意，輕輕彎唇，「老公…」
「老公，對不起，一個人等了我三年，一定很辛苦吧……」
「以後，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顧敬臣鼻子酸澀。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望著她，喉間微微哽咽，眼底猩紅一片，淚水一點一點的模糊了面前的視線。
三年，她終於醒了。
他...終於等到她了......
秦知意面帶笑意，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婚紗，聲音輕柔好聽，「婚紗我試了，很合身，我很喜歡很喜歡。」
「但，已經過了三年，你還願意娶我，跟我辦婚禮嗎？」
「當然！」顧敬臣紅著眼，語氣稍有不穩，卻依舊堅定的說道。
秦知意眼底笑的波光瀲灩，容顏嬌俏，似華月下的濃艷海棠，好看至極，「阿臣，你過來抱抱我吧……」
下一刻。
顧敬臣再也沒有一絲的猶豫，邁步，衝上前，如同跨越千山萬水般，去到她的面前，將她一把帶到懷裡，抱住。
很緊很緊。
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
這輩子，他再也不要放開她。
有淚，順著臉頰滑下，沾染在女人白皙的頸窩裡。
是喜悅的淚。
「...意意。」
他忍不住，輕輕喊她。
「嗯，我在呢。」
秦知意溫柔應聲，伸手回抱住他，頭埋在他溫熱有力的懷裡，感受著他身上獨有的氣息，很是安心。
「阿臣，這三年你都是怎麼過的，你同我說說吧，我很想聽呢……」
顧敬臣情緒洶湧，輕輕吻她，「好，你想聽，之後我會一點一點的，慢慢的說給你聽。」
但現在，他只想用盡全力，好好地抱住她。
沒人知道，她昏迷的那三年，他究竟有多想她，哭了多少次。
但總歸，上天還是眷顧他的，將他這一生最愛的姑娘還給了他。
——秦知意，以後的路，我們都一起走，這世間的美景很多，我們要一起去看，誰都不要離開誰，我們會很幸福。
我會一直愛你。
永遠永遠。
有你的人生，才叫做圓滿。
（正文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