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比誰先結婚
冬夜來得早，陸家院門口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把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林穗穗站在門口，看著吳景越騎上自行車走遠，車鈴「叮鈴」響了兩聲，像是在跟她告別。她攥了攥帆布包的帶子，轉身推開陸家的木門，門軸「吱呀」一聲，透著點老房子的溫吞。
客廳里的燈亮著，周瑾園正坐在沙發上織毛線，竹針在手裡翻飛，旁邊的暖水瓶冒著細細的白汽，搪瓷杯里還剩半杯溫茶。聽見動靜，她立刻放下毛線迎上來，臉上堆著笑：「穗穗回來啦？我剛在窗口瞅見，是景越送你到門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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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順道送我回來的。」林穗穗點點頭，把帆布包放在玄關的矮柜上，彎腰換鞋，棉鞋踩在地板上，軟乎乎的。
「這就好，這就好。」周瑾園拉著她的手往客廳走，指尖帶著織毛線留下的暖意，「看到你們倆感情這麼好，我心裡也踏實。景越這孩子細心，以後肯定能好好照顧你和孩子。」
林穗穗順著她的話笑了笑，沒多說話。她知道周瑾園是真心為她好，可心裡那點因為陸臨舟而起的微妙情緒，卻沒法跟人說。她坐了會兒，喝了口溫茶，就以「有點累」為由，起身回了房間。
沈曼寧的房間已經被收拾得妥帖，原本堆在書桌上的言情小說被挪到了書架最上層，騰出的桌面乾乾淨淨，周瑾園還特意放了個青瓷小花瓶，裡面插著兩支新鮮的臘梅，淡淡的香氣飄在屋裡。林穗穗剛把帆布包放在床頭，目光就落在了桌角的一個信封上。軍綠色的信封，邊角有點磨白，上面沒寫收信人，只在右下角印著個小小的軍校徽章，看著格外眼熟。
她走過去拿起信封，指尖捏著邊緣，輕輕拆開。裡面掉出幾張疊得整齊的紙，展開一看，最上面一張是「省城女子中專入學須知」，下面還附著報名需要的材料清單，甚至還有一張手寫的便簽，上面用遒勁的楷書標著報名處的地址和公交路線，連「早上去人少，下午可能要排隊」這樣的細節都寫了。
林穗穗的眼睛瞬間亮了，指尖輕輕摩挲著紙上的字跡。這是陸臨舟的字！她攥著入學須知，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蹦得飛快。她早就盼著能上學，現在終於有機會了！她低頭算了算時間：現在是十二月底，入學應該在明年開春，到時候她懷孕才四五個月，上課沒問題；孩子預產期在暑假，剛好能在暑假前把一學期的課學完，等生完孩子，下學期再接著去，一點都不耽誤學業。
再說了，這年頭讀中專的，多大年紀的都有。她之前在廣播站聽同事說，她們中專班還有孩子都上小學的大姐，結婚生子再上學，根本不是什麼新鮮事。這麼一想，她心裡更踏實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拿著入學須知翻來覆去地看，連紙邊都快被她摸軟了。
高興了好一會兒，林穗穗才突然反應過來。陸臨舟今天去廣播站找她，不就是為了送這個嗎？早上在醫院他沒來得及說，後來又鬧了那麼多事，竟忘了把文件給她。他肯定是怕耽誤她報名，特意把文件送到了陸家，還細心地寫了路線……
她捏著那張便簽，指尖有點發燙。想起下午在醫院他急慌慌找她的樣子，想起他在公車上護著她的模樣，再想到他最後轉身時受傷的背影，心裡泛起一點微妙的暖意。但很快，她又搖了搖頭。現在想這些沒用，她要好好上學，好好照顧孩子，這才是最重要的。
她把入學須知仔細折好，放進帆布包的最裡層，又把便簽夾在課本里，才滿意地舒了口氣。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落在書桌上，映著那支臘梅，屋裡的空氣都好像甜了些。她終於能圓了上學的夢，以後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難了。
……
陸家客廳的燈還亮著，暖水瓶放在茶几上，冒著淡淡的白汽，卻沒驅散屋裡的焦急。林穗穗裹著厚睡衣，端著搪瓷杯從房間出來，想去廚房倒點溫水，剛走到客廳門口，就見周瑾園坐在沙發上搓著手，眉頭皺得緊緊的，陸遠國則站在窗邊，指間夾著支煙，菸灰落了一地，顯然都沒心思休息。
「周姨，陸叔，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林穗穗停下腳步，心裡泛起一絲疑惑。平時這個點，陸家早就安靜下來了。
周瑾園抬頭看見她，臉上的焦急更甚，趕緊起身：「穗穗，你還沒睡啊？是這樣，臨舟他……到現在還沒回來。」
「沒回來？」林穗穗手裡的搪瓷杯晃了一下，溫水差點灑出來，「他下午不是回來過嗎？我聽您說，他還去了我房間……」
「是回來了，可就待了幾分鐘。」周瑾園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語氣里滿是擔憂，「他下午回來後，徑直去了你的房間，我還以為他要放什麼東西，結果沒兩分鐘就出來了，臉色差得很，沒跟我們說一句話就走了。我和你陸叔以為他去軍校了，剛才打電話過去，軍校傳達室說沒人，這個點老師們都下班了，沒人接。」
陸遠國掐滅手裡的煙，走到茶几旁拿起外套：「我去廠里找找，說不定他去車間了。之前他心情不好，就喜歡去車間待著。」
「我也去！」周瑾園趕緊拿起自己的棉襖，「我去軍校那邊問問，說不定他在學校宿舍呢！」
「周姨，您別去了。」林穗穗趕緊攔住她，心裡莫名揪了一下。
陸臨舟下午離開時那聲冷笑，還有他受傷的眼神，此刻都在腦海里浮現。軍校在城東，晚上路不好走，周瑾園一個女人家去太不安全，再說她也不熟悉軍校的路。
「軍校那邊我熟，之前臨舟帶我去過一次傳達室，我去會好一點。您在家裡等著，陸叔去廠里找，這樣也能分兩頭找，有消息了我給家裡打電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