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如芒在背

  京城皇宮養心殿內，蕭瑀正在執筆作畫。

  曹公公低聲道。

  「啟稟陛下，宰相大人求見。」

  蕭瑀落筆手不停。

  「宣。」

  杜玉衡此刻急急忙忙的走入大殿之內，衝著蕭瑀拱手一拜，而後道。

  「微臣拜見陛下。」

  「啟稟陛下，鎮國公突然下令調遣涼州兵將和京城夜不收，順水路而下直去并州了，此事陛下可曾知情？」

  按照道理來說兵卒調動必須要經過兵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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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眼下直到沐子安已經離京，杜玉衡方才得知。

  正在作畫的蕭瑀筆綴不停，只是平淡的說道。

  「此事，是朕允許的。」

  「并州之內有一夥江湖賊寇名叫六葬堂。」

  「其行事橫行無忌屢次犯戒。」

  「鎮國公初繼位之時，他們就曾意圖刺殺。」

  「瀘州之亂的時候他們更是協助那些前楚餘孽。」

  「此等賊寇，一日不除朕心難安。」

  聽到六葬堂三個字，杜玉衡的心突然一緊。

  「陛下，此事恐怕不合朝堂規矩吧。」

  蕭瑀聞言，手上的動作突然一頓，他猛地抬頭望向大殿中央的杜玉衡。

  那深邃的眼神仿佛在這一瞬間將杜玉衡整個人都給看穿了。

  君臣相伴十數年，杜玉衡不要太了解眼前的這個人。

  僅是這一眼杜玉衡就從蕭瑀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絲的殺意。

  「宰相這是在怕什麼？」

  聽聞此言，杜玉衡額頭之上冷汗直流。

  「臣.....只是感覺此舉不合朝廷規矩。」

  「兩州調兵理應先由兵部審理決斷。」

  「鎮國公自私領兵離開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蕭瑀冷笑一聲。

  「不合規矩？是不合朝廷的規矩，還是不合你杜玉衡的規矩？」

  這冷厲的聲音直接嚇得杜玉衡整個人跪在地上。

  「臣！不敢！」

  「臣之所謂都是為了我大離千秋萬代別無私心。」

  大殿之內陡然之間變得無比寂靜起來。

  唯有窗外灌入的微風吹動帷幔發出的沙沙聲。

  書桌之前，蕭瑀突然哈哈一笑。

  「朕不過是與你開個玩笑而已，宰相何須緊張？」

  「區區一夥賊寇罷了，既然鎮國公開口要去討伐，朕豈能不允？」

  杜玉衡被蕭瑀這一番話嚇得根本不敢反駁。

  蕭瑀緩緩從桌面之前，走到杜玉衡的身旁將他扶了起來。

  「你我君臣多年，朕自然明白你對我大離的忠心。」

  「但是你且記住了，只有朕的規矩才是規矩。」

  杜玉衡聞言連忙拱手道。

  「微臣明白。」

  說著，蕭瑀一個眼神，曹公公立刻將書桌之上的畫拿來。

  「今日朕正巧做了一幅畫便贈與宰相吧。」

  杜玉衡接過畫軸，連忙開口道。

  「微臣謝陛下恩賜。」

  正當杜玉衡打算打開畫軸的時候，卻被蕭瑀伸手攔下。

  「宰相回家慢慢欣賞便是了。」

  「朕乏了，送宰相出宮吧。」

  說完，蕭瑀轉身離開。

  曹公公滿臉笑意的對著杜玉衡道。

  「宰相大人這邊請。」

  望著蕭瑀遠去的背影，杜玉衡的內心升起一絲的恐懼。

  大離太平了二十年，讓杜玉衡都忘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冷酷和無情。

  離開皇宮之後，杜玉衡坐上返回自己府邸的馬車。

  旋即他將蕭瑀贈給自己的畫軸打開。

  然而僅一眼，卻讓杜玉衡頭皮發麻！

  只見那畫軸之上一條毒蛇盤旋於樹杈之間活靈活現。

  那一雙森毒的眼睛此刻正在死死的盯著杜玉衡。

  這一幕嚇得杜玉衡直接將手中的畫軸抖落在地。

  一股陰冷的感覺從背後油然而生，如芒在背！

  馬車使回宰相府邸。

  臥房之內杜玉衡的額頭之上冷汗止不住的流下。

  良久之後，杜玉衡長嘆一口氣。

  「來人。」

  「老爺。」

  「去請齊王殿下。」

  話音剛落，杜玉衡一咬牙道。

  「給我準備一輛馬車，我親自去往齊王府一趟。」

  .......

  與此同時，并州府衙之內。

  一個身披戰甲的漢子，望著手中的一紙書信冷笑道。

  「真是豈有此理！」

  話音落下，門外一個身著深緋色官服的中年儒士緩步走入。

  「呂將軍何故發怒？」

  被稱作呂將軍的漢子見到來人，當即拱手行禮道。

  「末將拜見丁大人。」

  來者正是眼下的并州刺史丁洪，而此拱手作揖的正是眼下并州司馬呂峰。

  并州之處毗鄰韓國在大離之中也是要衝之地。

  雖然這些年大離和韓國之間並無摩擦，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并州之內兵強馬壯也是大離十三州之內能排上前列的。

  正因為并州之處的重要，為了避免州牧擁兵自重，所以只設了刺史之責。

  刺史和州牧之間看似職能差不多，但是其實差別很大。

  像是沐子安領的涼州牧可以統領涼州一切軍政大權，是一個正式的長官。

  而刺史則是擁有監察之權，二者之間身份地位看似差不多，但是實則天壤之別。

  不過即便如此眼下的并州丁洪這個刺史仍是最高長官。

  呂峰將手中的一封書信遞交到了丁洪的面前。

  丁洪結果書信一看，面色卻是緊皺。

  只見那書信之上僅有寥寥數語。

  鎮國公沐子安奉皇命領兵入並，剿滅賊寇六葬堂，并州諸軍士協助之。

  呂峰有些不滿道。

  「陛下此舉何意？難道是不信任我并州軍士嗎？」

  「竟然讓一個外人領兵前來剿匪！莫不是我并州無人了嗎？」

  沐子安的一封書信讓呂峰這個并州司馬感覺到了冒犯。

  丁洪聞言卻是道。

  「呂將軍慎言，這位鎮國公可非常人。」

  呂峰聞言不屑道。

  「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據說這位鎮國公年不過雙十。」

  「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能耐？這六葬堂末將倒也是有所耳聞，可非一般的賊寇。」

  「據說在這堂中聚集數萬的高手，就憑這鎮國公帶來的幾千人，以末將所看也不過是來走個過場刷刷軍功罷了。」

  丁洪聞言放下手中的書信道。

  「以訛傳訛也好，真材實料也罷，既是奉陛下之令而來，吾等自然是要幫襯一二。」

  「不過這六葬堂他能否剿滅那就不管我等的事情了。」

  呂峰聞言嘴角一笑道。

  「大人的意思是？」

  丁洪道。

  「并州之內有賊寇，吾等未能剿滅，若是為外人所絞殺，豈不是顯得吾等無能嗎？」

  此刻并州府衙之內，丁洪呂峰二人相對一笑。

  「末將懂了。」

  是日，大離鎮國公領兵入并州剿滅六葬堂的事情便是立刻傳的沸沸揚揚。

  沐子安還未抵達并州，所有的行蹤便已經鬧得天下皆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