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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出去的方法!先屍之乘!!

  「我叫周莽,我被困在了一座未知的陰墟當中!我必須小心江蟬,因為我馬上就會死在他的手中!!」

  猩紅的字跡,在駁黃的內頁上緩緩滲透出來,周莽的瞳孔瞬間驟縮成針!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強烈死亡預感,如同一隻冰冷無形的大手攥住心臟,他想也不想,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爆發出全部力量抽身暴退…這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本能!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冰冷徹骨的利刃入體聲,在灰霾、死寂的村口響起!

  周莽抽身的動作猛的僵住,他臉上的貪婪、驚疑、渴望等所有情緒,瞬間凝固,化作一種純粹的,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緩緩低下頭,視線漸漸聚焦在自己胸口…一截鬼氣繚繞的血色長刀,帶著猩熱的淋漓,捅穿了他的心臟!

  那刀身通體暗紅,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黑氣凝聚的詛咒符號!

  此刻,那血色長刀,貪婪的吮吸著他滾燙的心頭血,那些漆黑的詛咒符號,又如同擴散的蟻群,從他胸口貫穿的傷口處,向著他的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鬼刀…血災!

  刀柄,穩穩的握在江蟬手中。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眼神漠然的如同萬載寒冰,仿佛只是順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手腕隨即一擰…噗嗤!

  嗜血的鬼刀利落抽回,滾燙的血漿隨之噴濺而出,在死寂的空氣中,留下一道紅艷艷的軌跡。

  「嗬…嗬嗬…」

  周莽的喉嚨里發出艱澀的聲響,他還想說些什麼…質問?咒罵?求饒?不解?但湧出口的只有滾燙的猩紅血沫。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江蟬,裡面充滿了驚愕,極度的困惑,以及被一種被愚弄的滔天憤怒,最後凝固的…是對死亡的巨大恐懼。

  蹬…蹬!

  他強撐著踉蹌了一步…兩步,身體沉重的像是灌滿了鉛水,然後像一堵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朽牆,帶著一聲沉悶的『噗通』巨響,轟然砸倒在了冰冷濕滑的泥地上。

  江蟬提著滴血的鬼刀,邁著沉穩的步子走近。

  他居高臨下,高大的身影遮蔽了灰霾天空微弱的光線,投下一片死亡的陰影,籠罩在周莽那一張迅速失去血色的,痛苦而扭曲臉上。

  「你覺得…」江蟬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如同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冰冷事實,「我憑什麼…忍你到現在?」

  周莽那雙瞪大的,充滿不甘的眼睛,最後一絲微弱的光亮,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了一下,終於徹底熄滅。所有屬於他的…喧囂,暴躁,貪婪與惡意,都在這一刻,歸於平靜。


  江蟬看也沒再多看一眼腳邊的屍體,俯身,修長的手指自然而然的、撿起那本掉落在地上的鬼聘書。

  駁黃的內頁上面,剛剛宣告周莽死亡的猩紅字跡,仿佛被無形的橡皮擦去,迅速變得模糊,淡化,最終徹底消失。

  下一刻,它緩緩的,又重新顯現出來一行新的猩紅,竟似帶著一抹嘲弄的意味…

  「我叫江蟬,我被困在了一座未知的陰墟當中,我馬上就要死了!」

  「哼…」一聲冰冷的嗤笑,從江蟬的鼻腔里發出,他銳利的眼神,掃過鬼聘書上詭異的內容,「廢話就省省,人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現在,告訴我,怎麼出去!」

  鬼聘書的內頁沉寂片刻,像是在審計新的形勢,又像在權衡。

  隨後,那上面猩紅的字跡,緩緩變化,重組…

  「我…叫江蟬,我藉助陰廟的力量,解決了一隻S級高危鬼王…夜遊神…它的陰墟隨之解除…」

  「可我仍無法離開這座村子,一層無形的壁壘將我困鎖,我意識到…這裡還存在著第二層陰墟!」

  「我推測…這座村子裡還潛藏著另一隻具備陰墟的恐怖存在…它從一開始就…不…它…等等…」

  「讓我回想…在夜遊神的藍黑色鬼霧徹底覆蓋之前…每一個晚上…那空洞的梆子聲響起…湧現出的…是墨綠色的鬼霧…」

  「我想…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覆蓋蘆崗村的第二層陰墟…它的源頭或許並不是一隻鬼…而是一件…物品?比如神秘的陰廟?比如那口朱漆棺材?比如亂墳坡那株奇異的柳樹?再比如…這座村子本身?!」

  「線索模糊…我不太確定這件『物品』會是什麼,但通過前面的鬼霧變化,我捕捉到一個關鍵…這層陰墟的變化…似乎與夜遊神的梆聲節點完美契合!」

  「那梆聲…就好像是…一把鑰匙?一個開關?!」

  「我想…或許…我可以用試試…用那個梆子…用它來敲開這座陰墟的『門』…」

  「……」

  鬼聘書上的字跡飛快變化,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呈現出來的內容,帶著一種洞悉真相的誘導性,不經意間就能勾動人心,讓人去相信,去嘗試。

  江蟬的目光,銳利的掃過上面的一行行字跡,眉峰卻是越鎖越緊。

  「源頭…不是鬼?而是一件物品?」

  他低聲自語,帶著強烈的警惕。

  這鬼聘書一反常態,這次隻字未提開口要『人』的事,反倒把所有的餌,都推向【夜遊神】的那個梆子,「…用梆聲打開…」


  解決【夜遊神】後,江蟬的確爆出了一件鬼王遺物…游神梆。

  心念電轉間,江蟬手中幽光一閃。

  一個通體漆黑,仿佛用最深沉的墨汁,和屍水一起浸泡過的木質梆筒,以及一個與之相配的,同樣漆黑冰冷的梆錘…出現在他手中。

  兩個組合的物件,古老、沉寂,散發著一股強烈的詭異氣息。甫一入手,一股難以言喻的不詳與陰寒,像是一根根鋒利結冰的刺,狠狠刺入他的手掌!

  那並非物理層面的寒冷,而是一股冰冷、龐大,充滿惡意的恐怖意志,一瞬間洶湧來襲,連同他的全身血液,肌肉骨骼,乃至是思維都要凍結!

  「哼!」江蟬臉色瞬間煞白,發出了一聲悶哼。他的眼前更似有無盡的黑暗降臨,那道暗藍色的,高大的,冰冷的官袍古屍,仿佛又隱約顯現,毛骨悚然!

  唰!

  沒有絲毫猶豫,江蟬趕忙將手中的兩件東西重新收回劍墟空間。

  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那冰冷恐怖的意志,如退潮般洶湧散去,但身體和靈魂的僵直、凍結,卻如同附骨之疽,過了好幾息才艱難的緩過來。

  江蟬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仿佛是從埋葬了一萬具沉屍的冰窟水底撈起來。

  剛才的一剎間,好似是那位鬼王…夜遊神親臨到他身上一樣,毫無抵抗的就要占據他的軀殼…那根本不是他現在能駕馭的力量!

  「你想整死我?」

  江蟬冷厲如刀的目光,死死盯在了鬼聘書上,帶著一種快要失去克制的怒火。

  仿佛是在回應他的怒視,鬼聘書上面的字跡再次飛快變化…

  「我嚴重低估了游神梆的危險!!」

  「…這件蘊含著規則性的抹殺偉力的奇物…是夜遊神全部力量的根源…近乎無解…這東西上…還殘存著夜遊神的鬼王意志,以我目前的水準…強行觸碰,只會淪為他的傀儡!」

  「常規的手段下…我無法使用它…在我用它打開這座陰墟之前,我就會被它徹底吞掉…成為新的……」

  「想要出去…或許…我需要一個替身…一個心甘情願…或者被迫承受這份意志的人…來替我敲響這個『開關』……」

  「……」

  「行了!!」江蟬厲聲打斷,渾身殺氣瀰漫,「別再打游神梆的主意!收起你那套鬼話!」

  他太了解這鬼東西了…如此執著的誘導他使用那件遺物,絕不是什麼好主意!

  真要敲響那梆子…只怕陰墟還沒打開,先引來的卻是無法預估的恐怖變故!


  還攛掇他找個人來當替身…給夜遊神當替身麼?讓那老鬼殘留的意志再次甦醒?!

  「聽清楚!」

  江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氣勢與決絕!

  「我不在乎這層陰墟的源頭到底是鬼,還是某樣東西,我也不關心它跟那該死的梆子有沒有關係!」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一個切實可行,沒有陷阱的出去方法,否則…!」

  他手中的血災鬼刀發出饑渴嗡鳴,冰冷地殺意如磅礴的冰山壓向鬼聘書,「我不介意用你祭刀…再解封一隻更強的鬼,來撕裂這座陰墟!」

  江蟬失去了跟鬼聘書繼續扯皮的耐心,他現在手裡好幾萬的鬼神點,大不了再解封一隻第二階段的SSS級鬼帝放手一搏,就算戰死都比被這鬼東西坑死來的強!

  似是真切的感受到了江蟬那不容置疑的決心…要麼給真正的方法,要麼被徹底毀滅!

  鬼聘書駁黃的內頁陷入了更長的沉寂,仿佛正在進行一種激烈的權衡。

  最終,那上面猩紅的字跡,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

  一片空白之後…

  全新的,更為古老,更為詭異的內容,緩緩浮現出來……

  「我叫江蟬,我現在被困在一座未知的陰墟當中,我要活著出去。我像以往那樣,把希望寄託於鬼聘書,寄託於這件與鬼新娘有關的奇物上面,它總是能在絕境中給我一些破局的關鍵方法…」

  「這一次,它照例給我方法。它不斷提及夜遊神的那件遺物…游神梆。這件蘊含著鬼王意志與恐怖力量的禁忌之物,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與警覺,我不得不加倍警惕…不得不懷疑它是否別有用意…我要它重新再給我一個方法!一個至少…看起來風險更低,更可行的方法!」

  「事實上,從最初發現自己又闖入陰墟,我就開始留手準備…按照以往數次從陰墟絕境中逃生的經驗,鬼聘書最終都會向我討要一個人,作為出去的代價…不…不是代價,是交換…作為出去的方法!周莽,這個跳樑小丑般的角色,就是我為這次陰墟預留的人選……」

  「我一直隱忍著他對我的挑釁,隱忍著他的愚蠢,他的暴躁,他的惡意…我忍他到現在,並非我沒有脾氣,是因為在我心中,他早已註定是個死人……」

  「……」

  「通篇廢話!」

  江蟬的耐心徹底耗盡,「我要的是出去的方法,不是看你廢話連篇猜測我的想法!」

  鬼聘書似乎被著凌厲的氣勢所懾,上面的字跡停頓一瞬,隨後,所有內容全部消失,沉寂了像一個世紀般漫長的兩息,接著,它又以更快的速度,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氣息,瘋狂浮現…


  「我要從蘆崗村陰墟出去!」

  「我要方法…方法……」

  「我想…我回想起了那些,伴隨著夜遊神幾次出現的那些…抬棺送葬的鬼…它們…結隊成群行走在濃霧與黑暗當中,它們讓我聯想到了一種…極為古老…極其特殊的鬼…或許…這隻鬼能帶我脫離這座陰墟!」

  緊接著,鬼聘書那駁黃的內頁,好似被無形的筆鋒用力刻畫,緩緩顯現出一段如同古籍碑文般的、散發著陳腐與神秘氣息的古老文字…

  《鬼典新編·幽儀篇》有載:「先秦古禮,重在通神。其中尤以『立屍』之儀,最為詭譎莫測。所謂『屍』者,非僵死之軀,乃擇生人…常為逝者嫡孫,以其鮮活軀殼為憑,仿祖神魂,臨壇受饗。」

  「此『屍』者,需披先祖遺冠舊服,摹其神韻舉止,踞高堂之位,享牲酒之獻。古語云:『屍,象神而陳,位極尊崇,實為勾連幽冥、貫通陰陽之樞機也。』」

  「然…亦有密卷暗錄,非所有承『屍』之責者,皆能於禮成之後…安然脫身。若儀軌有缺、主祭心邪、或『屍』者意志不堅、神魂動搖…則極易招引幽冥深處徘徊之強橫陰祟、邪靈惡念附體攀纏,盤踞不退。其人…則自此淪為一種非生非死、非鬼非神之畸異存在……」

  「此種存在…謂之…『先屍』!乃『先屍之乘』雛形也!」

  「先屍之乘,即為那隻特殊鬼,是在祭屍的基礎上,進一步演化出了乘車遊街的祭祖大典,哪怕國君見到扮演先祖之屍的車乘都要下來致敬……」

  「『乘』者,四馬並駕之車,言曰,四牡孔阜,六轡在手。『先屍之乘』,則為六駕之車!更有陰屍開道、鬼樂隨行、旌旗蔽空之儀仗!此乘勾連幽明,無視陰陽之隔,可於陰墟鬼蜮之中…縱橫來去!」

  「我想…或許…我可以效法古禮…擇一活人…施以『六屍之儀』!以其身為『屍』,以其魂為引…或可招引那『先屍之乘』降臨……」

  「屆時…乘其車駕…或可…出離此陰墟絕地……」

  「……」

  江蟬的目光死死釘在鬼聘書最後關於「六屍之禮」和「先屍之乘」的猩紅字跡上。

  心中只覺邪異,駭動!

  這段記載,如同最古老的祭文,字裡行間,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六屍之禮」?

  「六極之屍」?

  這些名詞陸續鑽進腦海,晦澀難解,帶著濃重的祭祀意味和陰森的不祥。

  但江蟬瞬間就抓住了其中最關鍵的一點!

  「擇一活人」!

  鬼聘書再次索要「交換」!


  它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有呼吸有心跳的人!

  江蟬的目光掃向腳邊…周莽的屍體還帶著餘溫,血液尚未完全凝固,胸口那個被血災貫穿的洞窟觸目驚心。

  「……」

  江蟬的眉頭鎖緊,眼中寒光隱現,「周莽明明就在這裡,餘溫尚存!你卻視若不見,執意要一個『活人』?」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被愚弄的窩火和一絲冰冷的疑惑。

  「所以…這村里,還有哪個該死的傢伙…還沒死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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