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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4章 章二四 識飛劍

  第1464章 章二四 識飛劍

  同她一路進去的還有兩人,觀其神態面貌,倒都是二十餘歲的年輕文士,只因旁聽了座師發怒的動靜,此刻卻有些憂色難掩,眼神飄忽。這也不怪他等,畢竟考核一事,自來都由座師安排,學宮當中少有插手,即便是受了情緒上的遷怒,學生也多半只能自認倒霉。

  進了小門,幾人先把武御科的符牌一交,才聽上座五人之中,位席最末的女子開口道:「此回武科考試,就只你們三人?」

  趙蓴見她眉目飛揚,語氣之中倒無責怪,只是唏噓道:「卻是一年少過一年了。」

  另有人勸慰她道:「我姑射一脈向來文重武輕,好在有索圖上師悍勇無雙,再待丹丘論會事了,替我姑射學宮壓下少室一脈,多得幾筆聖人武書,或許就能見了轉機。」

  幾名座師在上閒敘,一直過了盞茶工夫,才見那眉目飛揚的女子略微頷首,衝著三人言道:「此回武科考試也不為難你等,便按著先例,各自上前取一部經書來閱,再以那書上招法攻擊場內金身,三次當中有兩次能留下痕跡,就算是過關。」

  語罷,她舉起雙袖往上一抬,原本空曠的殿堂中央,便徐徐浮現出了一座高約十丈的盤坐金身像。

  趙蓴抬眼,觀此像眉目低垂,雙手平放,與施展此術的女子倒有七八分的相似,而用以凝聚金身的法力又不單是出自元魂,箇中氣機涌動,倒更像是以元神作了引子,將外界氣機化用而來。

  只這一點,就與道門修士采精煉炁的路數有些相類了。

  待那金身塑像穩固下來,站在趙蓴邊上的二人才稍作察言觀色,選擇邁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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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蓴則緊隨其後,粗略地覽過案上書冊,挑中了一本《縱月劍譜》。

  餘光掃過另外二人,見這一女一男略有糾結,似是想把案上武書翻來覆去察看一通,再慎之又慎地做下抉擇,卻奈何座師在上,叫這兩人不敢耽誤太久,最後眉頭一皺,竟都是選了劍器相關的書目。

  而在三千世界中,劍乃百兵之君,殺伐兇器,是故獨出器道,單成一脈。

  就不知乾明界天內,劍法之造詣又在何種層次了。

  她退至一旁,一手翻開劍譜,先囫圇看了大半,心裡便知道寫就此譜的人造詣如何了。

  「終究是外舍考核之物,若能參悟通透,取個劍意境界倒是可以,再要想突破更多,那就不大足夠了。」

  又道姑射學宮藏書豐厚,涵蓋眾廣,就不知書樓之內,還有沒有精深劍譜可閱,好叫她一覽百家之長,於這劍道修行上面能夠更進一步。

  趙蓴埋頭思索,佯作參悟之狀,只待個多時辰過去,堂下三人之中的男子率先站起,她才手握書冊,準備旁觀一回這斬金身的考核,究竟是怎樣一番流程。

  此人先走到金身近處,向著堂上座師行禮道:「學生固魁,今日欲用《天存劍經》一試。」

  末了,也不須看座師們的臉色,就在原地調息起來。

  趁此工夫,趙蓴心念一動,便把幾名座師的耳語悉數聽得,大都是「中規中矩」、「無甚出彩之處」這樣的話語,評價的也並非是學子固魁,而是在於他選中的那本《天存劍經》。

  可見今日給出的武譜經書,種類亦是多種多樣,有像《天存劍經》這般以持守堅韌為主的劍法,也有和趙蓴這部《縱月劍譜》相似,更講究鋒芒畢出的招式。

  兩種劍術各有不同,端看個人如何選擇,是要選適合自己的,還是更易在金身上面留下痕跡的,就要看利弊兩邊,究竟孰大孰小了。

  固魁身量略高,體軀也較尋常文士更加強健,此刻調息完畢,能見雙目炯炯,心跳如擂,仿佛周身血液都在加速流通,儼然已至全盛之時。

  趙蓴便來了興致,欲從此人身上觀摩下心學一派的武御科,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片刻後,固魁胸膛微鼓,自下腹丹田處提起一口真氣,緩緩從口鼻之間呼出。同時,又有一股元魂之念順文脈而走,一路下了咽喉,衝出口唇!

  這股無形的神念與其心意相合,先是引動真氣在空中一轉,隨後便聚來周遭氣機,凝作一柄虛實不定的飛劍。

  趙蓴見此微微點頭,心知固魁修為平平,今才不過七品文士,勉強是與分玄境界相當,這柄飛劍不能凝實,便也是他功行不夠的原因。

  若再能精進些許,到那四品、五品的功行,所凝聚出來的飛劍,怕就不會輸於修士法器了。

  「嗯,固魁的飛劍之術還是與我不同,雖都是由內而發,顯化於外,但劍道修士的凝氣化劍卻盡都來自自身真元,所化飛劍的數量多少,凝實與否,便要看劍修自己的功力如何。

  「這一點,心學一派的武科文士,未免就有取巧之嫌。同樣是引發內力,凝聚飛劍的『氣』卻是取自於外,全憑一股元魂之念來將其聚起,是故劍之堅利,也全在於『魂』的強大。

  「因此,飛劍之術就順理成章地與文脈修行併到了一起,此界劍道不興,說到底,還是道統之故。」

  趙蓴心中瞭然,雖是不大讚同這武御一道的做法,內心卻頗有幾分好奇,不知那功行深厚的武科文士,鬥起法來又是怎樣的一番場面。

  思忖有片刻,堂下站著的固魁也已準備完全,他面色稍見緊張,眉眼之間一片凝重,待在金身之下取了個合適出手的方位,這才輕喝一聲,揮手將面前飛劍斬落下來!


  鏗!

  劍刃堅固非常,勢比千鈞,如今直直落下,正是斬在金身頭頂,振起一道刺破耳膜的金石之音。

  而金身是否留痕,最清楚的自然要數施術之人,趙蓴目光一瞥,發現堂上的女子也是皺起眉來,判斷道:「未有留痕,你還有兩次機會可以嘗試。」

  固魁心中一沉,呼吸便顯得有些粗重,下一劍斬落,趙蓴就已在心中搖了搖頭。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固魁一次不成,第二劍就馬上換了方向,顯然是急躁所致,連一開始的選擇都不能堅守了。

  女子看了眼結果,繼續言道:「未能留痕。」

  言罷,固魁的臉色已是徹底灰敗下來,按照先前的規矩,三劍當中要留痕兩次才算通過,他連續兩次不成,自然已是失去了這次升為正式學子的資格。

  固魁的失利,歸根結底還是功行不足,此中無甚爭議,更不存在什麼遷怒與偏頗,女子搖頭一嘆,便令他退去一旁,換了另外一人走上前來。

  這人體魄不輸固魁,氣息亦比前者沉靜許多,女子臉色好轉,待聽她報上名姓,不由吃驚道:「你姓石淵,可是出自紫崖道的石淵氏?」

  石淵璟點頭答道:「正是如此。」

  女子微不可查地上揚了嘴角,語氣也有不同,「想當年,你石淵氏的老祖與我還是同期入學,後來她學成歸家,司掌一族之事,彼此間的聯絡也就少了許多,細想想,竟有二十餘年不曾再見了。」

  驟然聽到此事,石淵璟的臉上卻無驚訝,只是哀慟道:「老祖她壽元已盡,去年便於家中作古,想是因此,才未能與上師在京中相見。」

  如此一番話語,倒讓這女子喟嘆連連,心有不忍,一連問了數句,才放了石淵璟繼續考核。

  餘下之人亦對此心知肚明,曉得石淵璟是有意為之,目的就在於憑藉此事,同座師之間攀上故舊交情罷了。

  不過交情歸交情,今日考核卻不是女子一人說了算,倘若三劍下去都沒能在金身上面留下痕跡,她也不好向其餘幾名座師給出交代。

  石淵璟深悉此理,屏息凝神間,一股元魂之念走通七竅,便在身前三丈之地,凝起了一柄淡青顏色的飛劍。此劍較固魁的飛劍更加凝實,只是劍刃不寬,略微顯得細小,瞧得出和所選劍譜一樣,都是走的鋒利迅捷之流。

  第一劍,石淵璟落在金身肩頭!

  鏗!

  同樣是金石之音,卻又比先前的尖銳許多,堂上座師拿眼一瞧,便在那金身上面看見一道白痕,等有兩三個呼吸才見消退。

  時間說不上久,到底也算差強人意了。


  女子鬆了口氣,淺笑道:「留痕兩息,可算成功一次。」

  她雖有私心不錯,可若石淵璟當真不成,她也不欲在一伴讀身上多費心神,能否向其大開門路,還得要看此人資質如何。

  一劍既成,第二劍,石淵璟照舊還在落在肩頭!

  鏗!

  這一回,飛劍受力彈起,石淵璟臉色一白,身軀竟有所晃動。

  趙蓴眼神落去,便見金身上面毫無痕跡。

  女子也疑惑道:「第二劍……未能留痕。」

  但她到底經驗豐足,目珠稍微一轉,心裡就對此有數了。

  石淵璟這是弄巧成拙,在挑選劍譜時沒有選擇合適自身之物,而是一心為了留痕,選擇了過於追求鋒利的招法,以至於自己在這短時間內,還不曾將之完全掌握下來。

  眼下留痕與否,竟全憑運氣。

  可惜了。

  她嘆道:「你且再試第三劍罷。」

  明天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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