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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6章 章六 道統傳

  乾明界天以文入道,治的乃是聖人之學。

  至於這聖人是誰,民間對此竟是說法不一。

  像司闕氏所治的心學,奉的就是丹丘聖人,講求知文識字,內省於心,以文脈通靈,壯大元魂。便只有元魂強大了,才明辨世間規則真理,並取來用之。

  此外,書中亦著重批駁了與之對立的理學一派,此道學子不尊丹丘聖人,而是將天地自然之理尊奉為聖,以探究各類物質的起源與變化為己任,追求著迥異于丹丘聖學的道理,故在心學一派中,又被斥為了旁門左道。至少在整個金萊國中,都不允許理學修士行走傳道。

  而在心理之外,草莽當中,也有一些號稱作氣道、體道的小乘學派,他們多以服食外物丹藥為主,期望能夠養續精元,強健體魄,便若僥倖得以築基入門,後頭的修行也沒有道法可作依憑。

  這便是因為乾明界天的「天道」,與三千世界有著根本的不同,玄門道修那一套,拿到此界卻是行不通的。

  不過以上學派,大多都是講人,此界當中自有山野精怪,魑魅魍魎,落在遊記雜書之內,便稱它們作白月大聖的子嗣,是以晝伏夜出,為眾人所忌。

  趙蓴暗暗扶額,心說這乾明界天之內,僅是聖人稱號就給了三處,其中理學之聖指向不明,只是一個虛渺的符號,後頭的白月大聖更是妖邪之主,叫趙蓴心中有些排斥,不免是想起了當年襲擊界南天海的巨大身影來。

  「如此一看,卻只有心學一派的丹丘聖人還能接觸一二,就不知此人與這界天主人之間有著什麼關連了。」

  

  繼又往下看去,講完這些籠統之言,便才說到啟發文脈上頭。

  只是這裡的文脈並非經絡,而更像是紫府元神一樣的存在,乃是撇除了肉身修行,直接點化元魂,並取聖賢一字藏諸心內,修養自我性靈,達成心外無物。

  又因啟發文脈所用的經書不同,取下的文字自也大相逕庭。像趙蓴手中的啟蒙讀物,本身便是流傳廣遠的尋常物件,讀此經書入道,所求的就只能是一個「平」字。

  因此便論不上合不合適,只能說成與不成。畢竟廣大天地之間,絕多數人都還沉淪於凡世當中,真正上乘的經書理論,都貯藏在世家門閥與四大學宮之內,能得一字已是萬幸,再不敢貪求更多。

  至於司闕儀口中的,若以本家族學入道,日後便將歸於司闕族中,此話也理應不假。

  世家門閥的傳世經文卻非憑空得來,而正是歷代文士的筆墨相傳,每出一代大文士,其便會將自身所學編纂為經書典籍,以豐富族中庫藏。後人反覆習之,卒有所得,再又撰寫新書,如此就成了一道循環,好叫宗族愈發昌盛,文脈亦世代流傳。


  就算是有人盜取學問,所得也不過皮毛而已,日後若想修行便利,卻反而要皈依本家,才能從司闕氏中求到後文。

  囊括有姑射學宮在內的四大學宮,雖奉行著一套有教無類的做法,但若是入內修行,怕也要擔起學子名號,為其豐富藏書才行。

  趙蓴暗暗點頭,復又合上書冊,一閉上眼,只覺書中內容都已銘記在心,無有一處不懂,無有一處不透。

  「我的元神早已在通神境界,區區啟蒙經書,不過糊弄小兒罷了,這文脈……」

  她紫府已開,元神穩固,自不可能再點化一次神魂,所能做的就只有誦讀經書,在心間納入一個書中已有的「平」字,從而放出些許神識,偽造出一通啟發文脈的假象,便至少是能將修為不足於她的人騙過。

  「這樣就便成了。」趙蓴內視紫府,當中卻無任何字符存在,有的只是神光一點,飄蕩在偌大泥丸宮中,微渺得近乎於無。但在這乾明界天之內,世俗百姓只要有了這麼一點,就能夠脫胎換骨,榮登文士之列。自此不受稅征,免於勞役,近可官拜朝廷,封蔭家族,遠可雲遊四方,做一世富貴閒人。

  便是最低等的九品文士,也足夠開立學堂,收授門生,又何況其它。

  趙蓴按下書冊,心中無非在想,這乾明界天之內,世俗百姓與文士的差別,實則是遠不如凡人與玄門道修的。後者修行尚有靈根限制,身無靈根者,要不就徹底與仙途絕緣,要不就必須修煉凡道,但這所謂的凡道,其實也根本不能和正經道修相比,乃是末流中的末流。

  唯這乾明界天的聖人心學,看似頗有門檻,實際上卻是一視同仁,未有如靈根一般將人區分作兩派,便足可見其厲害。

  見此,趙蓴也不敢有我之一套優於旁人的想法,反而靈機一動,心說自己雖是道門中人,此界道統卻未必沒有可取之處,日後若能得見更多,倒不妨取長補短,用以增進自身才好。

  她醒了醒神,復將兩眼閉起,冥想調息過了一夜。

  只是這回,啟發了文脈的事情就不能立刻告訴司闕儀,而是要藏個十餘日,方好顯露人前。

  這便是擔心司闕儀與月珠她們走漏了消息,引出司闕氏的注意就不好了。

  待將此事告知於司闕儀,便已是十二日後。

  得知趙蓴在短短十餘日裡,就憑藉一部隨處可見的啟蒙經書通了文脈,司闕儀很是不敢相信,只等親自證實了此話,發現趙蓴如今的確是有文脈傍身之後,即不由得連聲喟嘆道:「趙姑娘果然不是池中之物,有這一字藏心,就稱得上九品侍書文士了。

  「只是治學之外,還得要習些防身手段,一是防範小人,二則是為了抵禦妖邪。」


  司闕儀抬手指了指天,並以一番警戒語氣說道:「陽日于丹丘,乃是聖人普照眾生的慈悲之心,是故白晝時刻,妖邪鬼怪皆要退避三舍,不得侵擾世間。但一到了夜裡,白月上升,陰氣下沉,雲中妖邪潛行下地,我輩文士若不能堅守本心,一身魂魄就會被妖邪吃去,自此若行屍走肉一般,心志俱喪。

  「而有些妖邪還要以血肉為食,夜間吞吃百姓,為禍一方,這亦需要我等文士出手,斬妖誅邪,救助蒼生。」

  說罷,她又轉回身去,拿出幾卷竹書,頷首道:「趙姑娘既通了文脈,這防身之法也該提上日程,只不知你喜歡什麼,我這裡便只有內修之法可學,若要修習外法,就得勞你去府中的器庫司領來兵器了。」

  趙蓴自是含笑接過,方知這文士當中,也大體分為了內外兩派,內文士講究齊心御氣,招法便類似於玄門道修的法術,倒也有些雷咒、火咒可以拿來一用;外文士舞刀弄槍,同時又十分看重肉身,一些由精金寒鐵煉製的神兵,只怕不比道門法器遜色。

  且這內外之法並未做什麼分割,不是習了外法就不能再學內修之術,厲害的文士往往兩道兼取,像司闕儀就頗通雷咒,同時又學了一手劍法,據她所言,族學裡幾乎人人如此,不算少見。

  趙蓴便更加滿意,直言自己曾學過一套劍術,還對此頗有心得,司闕儀聞此毫不驚訝,反倒是給了她一枚令牌,好叫趙蓴能以她的名義,到族中支取一把上好劍器。

  趙蓴卻搖頭拒絕,反手取出一把玄黑長劍,輕撫劍身道:「求學路艱,我已有劍傍身,便無需再取一劍了。」

  那長劍一眼看去,只覺刃如秋水,幾可照人,等細細瞧過,才發現其鋒利非常,透著一股肅殺冷冽的寒意。

  司闕儀雙目睜起,心想此劍之品相,無論如何也當得起一句蓋世神兵,至少自己手中的那柄飛雪劍,雖已是價值千金,卻也遠遠比不上眼前的這把長劍。

  按捺住心中艷羨,司闕儀臉色微變,語氣又多了幾分凝重,道:「如此寶劍,趙姑娘可要小心藏好,以免惹得旁人眼紅,做出那等強取豪奪的事情來。屆時有本家之人插手,我亦不好幫你。」

  「司闕姑娘放心,在下對此一向愛惜,絕不會舍與他人。」

  趙蓴收起法劍,另向月珠等人一看,司闕儀循其目光望去,見到婢女們有些萎靡發白的面容,心中頓時會意,道:「還有一事,趙姑娘如今通了文脈,便不妨隨我上族學去瞧瞧?」

  正中下懷之事,趙蓴又豈能拒絕,當即拱手一推,答應道:「自然是要去的。」

  司闕儀近來堪稱是飽受磋磨,縱使是有心克制,卻也時常被人抓到錯處。一旦有錯,連累的就是伴讀受罰,偏這懲戒不在皮肉,而是用近似於神識的手段鞭打元魂,月珠等人依次去了,回來是強忍著不願在司闕儀面前叫苦,可一閉了屋門,到底還是頭昏腦漲,日漸萎靡了下去。

  那些個有心之人,存的也就是這種心思,看著身邊伴讀苦不堪言,凡有些良心的,都很難繼續專心治學,長此以往下去,三年之後考核不過,就自然只有打道回府這一條路走。

  豈知這般做法只為難了司闕儀等人,卻給了趙蓴一個機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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