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她什麼出身?瞧不上我兒子?
茶室里燈光泛黃。
木質家具被籠著一層昏黃的光。
空氣中熏著一些鎮定心神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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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夫人附在窗邊哭泣,窗外細膩朦朧。
淅淅瀝瀝的聲音掩蓋著婦人抽泣聲。
夜色漸濃,風吹來一股子濕潤氣息,湧進茶室。
吹散屋裡那股檀香。
林渡垂著眉眼,不語。
過去十年,他足不出戶,也不曾開口說話。
或許是一個人待了太久。
現在,比起熏著檀香的茶室,他更想要去細雨朦朧的室外。
林志遠喝了一壺茶,都壓不下心口那團火。
『啪』的一聲重放茶杯,磕在木質桌面,發出響聲。
「我現在管不了你了是吧!」
「你還要去緬國?」
「那個丫頭是不是給你灌迷魂湯了?」
林渡緩緩抬起眼皮,對上父親憤怒的眼。
這是第一次,他忤逆父親。
「爸,我做這些是自願,和虞兒沒有關係。」
「你擔心我會像大哥那樣出意外,我也擔心虞兒出意外。」
「我不能一直做被你們保護的角色。」
這些話,林渡早就想說。
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今天,索性一吐為快。
窗外雨水裹著寒風,吹濕了方夫人的旗袍。
她眼下一直濕潤,擦了又擦,有些泛紅。
「小渡,你去緬國,那爸爸媽媽怎麼辦?」
「至今,我還記得,小漓的屍體送回來時,也是這樣一個雨夜。」
「十年,你不肯出門,我又何曾不覺得恍然如夢。」
「時至今日,你爸還經常做噩夢驚醒。」
「你現在一句話說要離開,要我和你爸怎麼活?」
林渡不怕父親大發雷霆。
就怕母親兩行清淚。
從茶室出來時,林渡站在後院的歪脖子樹下。
樹梢的葉片有些泛黃。
驟雨初歇,留存在葉片的雨滴,隨風一吹,簌簌落下。
後院的小池塘里,那幾條錦鯉沒之前胖乎。
方夫人日日惦念著林渡在外有沒有受傷?
殫精竭慮。
自然忽略了每日餵錦鯉的事。
加之,之前白虞在的時候,總會往裡面丟一些麵包屑。
給這幾隻錦鯉加餐。
林宅的人少了。
它們吃的東西也少了。
水汽染濕了男人的褲腳。
寒風吹皺了一池的水。
劉特助腳步很輕地靠近。
低語:「老林總吃了藥睡下了,方夫人還在茶室哭呢。」
林渡深吸一口氣,黑眸儘是無奈。
「去把那塊晴空底玻璃種原石拿去給母親。」
劉特助猶豫了一下:「小林總,您親自去送吧,方夫人總是這樣哭,對身體不好。」
林渡斂收眼底的情緒,拿上晴空底玻璃種,再次敲響茶室的門。
方夫人擦了擦眼底,眼眶還是泛紅。
打開門,看到兒子,淚水又開閘。
「你去休息吧,不必管我。」
方夫人以前可從不會說這樣的話。
她巴不得林渡和自己多待一會。
眼下,怕是還在生氣。
林渡關上門,把玻璃種小心放在桌上。
看著母親單薄身姿還站在窗邊。
「夜裡涼,窗戶關上吧,媽,這塊石頭送你。」
方夫人面上不顯,但兒子的關心,還是很受用的。
再就是,窗邊還真有點冷。
林渡要是再不說話,她在這多站一會,明早就要發燒了。
方夫人慢悠悠回頭,看到桌上那色澤溫潤,透著晴綠的石頭。
兩眼放光!
「這......這哪來的料子,比上次拍賣會上的還要漂亮。」
方夫人眼角還掛著淚,眼神早就貼在玻璃種上。
一副興奮模樣。
林渡擦了擦母親眼角。
「虞兒好不容易得來,聽說您喜歡,叫我轉交給您。」
「白虞?」
方夫人收起興奮的神色,緩緩放下玻璃種。
視線有些留戀,但面上表情肅著。
「她討好我做什麼?別來嚯嚯我兒子就行。」
「媽,拋開我的關係,虞兒現在做的事情,是利國利民的事。」
「那我管不著,只要不嚯嚯我兒子,就行。」
林渡失笑:「媽,不是她想嚯嚯我,說不定是您兒子單相思呢。」
方夫人一聽,坐不住了。
兩眼瞪圓,一臉不可置信。
「她什麼出身?瞧不上我兒子?」
林渡想到白虞聽到『8億』時的眼神,比看到自己還要亮。
這女人。
愛財多過愛他。
「媽,出身不重要,社會身份都不重要。」
「她這個人在我這重要。」
林渡以前總想著為哥哥復仇,要繼承家業。
不能落人口舌,一步一步走得精細。
卻發現,像機械一般,人生一點樂趣都沒有。
甚至,這萬人敬仰的首富之子的位置,他越來越覺得是枷鎖。
普通人能做的事。
他一樣都做不得。
後來,跟著白虞。
天天貓貓狗狗地奔波一些沒有利益卻很有意義的小事。
就算蹲在路邊嗦泡麵,都覺得很美味。
他不想過之前那種機械般的人生。
他想鮮活地活著。
想沒有利益,卻有意義地活著。
但,他知道家族的命運,是甩不開的。
總歸有一天,還是會壓在肩膀上。
結尾終究是要放棄那樣的生活。
「媽,我會回來的。」
「如果幸運,我會帶虞兒一起回來。」
「如果不幸,我會自己回來的。」
他不是會丟下父母不管的人。
方夫人看到兒子眼神里有不一樣的東西。
心口一沉。
眼眶又紅了。
「以前,你眼裡總是木訥空洞的。」
「現在不一樣了,有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方夫人輕嘆一聲,知道自己留不住兒子。
紅著眼,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媽媽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了,小渡......」
後面的話,不用說,林渡都知道是什麼。
說過太多次了。
同樣的話。
再次從茶室出來時,方夫人站在門口,眼神落在林渡堅定的背影。
揩了揩眼角。
回頭時,又戀戀不捨地看了眼。
林渡路過廊道時,看到已經近一個月沒見的大順。
它吐著舌頭,興奮得『哈哈哈』——
尾巴像螺旋槳一樣,都要轉上天了。
「爸爸要出趟遠門,等我回來。」
大順的腦袋不停蹭著林渡的手。
眼瞅著他要走,大順不舍地咬住他的褲腿,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林渡半蹲著,拿起它的狗盆:「給你買的新狗糧好不好吃?」
大順點了點頭。
「那我給你炒個狗糧,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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