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上學就找人嫁了。
從醫院頂樓下來後,吳鳴一路沒問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只跟在一旁,不時蹦出一句話。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男人雙手插兜,餘光不時落在她身上。
記得第一次見時,她扯著嗓子和在逃殺人犯吵架,懟天懟地的模樣,看著脾氣很差,但卻充滿熱血。
和眼前這個一聲不吭,埋頭辦理轉病房手術的少女,截然不同。
「你家誰生病了嗎?」
吳鳴覺得很不對勁,彎腰去看她的神情。
不說話,臉很臭,眼睛無神,腳步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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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林渡生日,聽說開了生日宴,你去了吧?好玩嗎?」
白虞把手續辦完,正要走,卻被吳鳴擋住了路。
「小炮仗,你這樣不說話,很不禮貌。」
「吳隊長,你很閒嗎?」
白虞眸中光亮暗沉,斜跨包里鼓鼓囊囊,裡面有隻流鼻涕的橘貓。
一人一貓都看著氣壓很低。
「你這個態度,看來我們警方想要和你合作的事,暫且不談了吧。」
吳鳴看得出來她好像很缺錢的樣子。
白虞杏眸一動,立馬伸手拉住他衣服的後領:「有錢掙嗎?」
吳鳴止住腳,差點被勒岔氣,摸著脖子回頭看她。
「你到底出什麼事了?需要多少錢?」
吳鳴雖然認識她不久,財務上也幫不上大忙,但實在不願意看到一個熱血少女,因為錢磋磨成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有錢嗎?」白虞問。
吳鳴算是明白,硬問是問不出來,只好放棄。
「有,案件大小,不同獎勵,知道你還在讀書,不需要打卡上班,警方需要時,到場即可。」
「錢多嗎?」白虞垂眸,語調平淡。
「比不上你直播掙得多,但辦案時,你可以直播,也相當於給你一線素材,增加直播效果,你是第一手,也算是共謀共利。」
吳鳴考慮得很周到,話說到這個份上,白虞只好點頭。
「好,謝謝你。」少女身形輕晃,吳鳴連忙扶住:「喂,你看著不太對勁?是不是生病了?」
醫院走廊的白熾燈格外晃眼,視線里來來往往都是穿白大褂的『白建樹』。
白虞晃了晃腦袋,視線越來越模糊。
「小炮仗!小炮仗?」
吳鳴的聲音越來越遠,像悶在鼓裡,隱隱的,近在咫尺卻聽不太清。
少女覺得頭越來越沉,渾身無力。
朦朧中睜眼,好像回到了村裡的瓦房。
午後斜陽從破損的木窗透進來,鼻尖似乎能嗅到瓜果清香。
是她從小聞到大的氣味,很香很甜。
「小白,快來嘗嘗,咱們種的胡蘿蔔脆甜脆甜的,做成泡菜,肯定銷量比賣胡蘿蔔要好。」
奶奶佝僂著背,枯老的手動作十分快,埋頭一干就是一下午。
滿院子擺滿小罈子,整整齊齊,每個罈子稱重包裝。
「這些小罈子,要是都賣了,小白,你的學費就湊齊了。」
「你休學半學期了,再不去上學,就不想上咯。」
「奶奶的腿都是著慢性病,用不著花那些冤枉錢,咱們把錢花在該花的地方。」
「聽話,明天去上學。」
「等奶奶把這些泡菜罈子都賣掉,再多給你打點生活費,在外面別省著錢,吃好吃飽。」
日頭鼎盛,曬得奶奶面紅耳赤,她頂著一塊白毛巾,熱得不行,就打濕擦擦臉。
「奶奶,今年的胡蘿蔔豐收,你一個人推到集市上賣,很辛苦,我不上學了,去幫你賣胡蘿蔔。」
白虞蹲在水井旁洗胡蘿蔔,冷不丁一句話讓奶奶停下手裡的動作。
「胡說!哪有小孩子不上學的,又不是養不起你,你是不是嫌奶奶賺錢賺得慢?」
「沒有……就是我不喜歡上學,就不浪費那個功夫了。」白虞背對著奶奶,素白的手揉搓著胡蘿蔔上的泥。
「上!必須上!」奶奶說著,在裡屋倒騰半天,拎出一個行李箱:「走!現在送你去學校!」
「奶奶!我都休學半個學期,現在去學校幹嘛?」
「你看看村裡的娃哪個沒去學校?像你這麼大的娃,不上學就找人嫁了,你願意嫁人嗎?」
奶奶雖然佝僂著背,但罵起人來,村里沒幾個人在比她厲害。
「不願意。」
「不願意嫁人還不去上學?」
白虞杏眸含著淚,看向奶奶時像糊了層模糊的油布。
她從小沒有父母疼愛,奶奶是唯一一個沒有血緣關係卻用盡一切方式愛自己的。
看,她不是沒人愛呢。
等白虞清醒過來時,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充斥鼻腔,四周潔白無瑕的牆。
她頭沉重到抬不起來,手上吊著水,渾身虛軟無力。
少女餘光一掃,病床上還有一坨橘貓,它蜷著酣睡,爪子上也吊著水。
『吱呀』一聲,病房門從外打開。
吳鳴熱得冒汗,脫掉棕色皮衣,丟在座椅上,餘光瞧見病床上有動靜,允自倒了一杯水,邊喝邊問。
「醒了?你和這隻肥貓都發燒感冒了。」
「要不是我發現及時,你們倆估計都要燒成智障。」
白虞不語,太陽穴很脹,呼吸著都有點疼。
吳鳴雙手叉腰還喘息著,瞧見她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就來氣。
「你奶奶轉病房的事,幫你辦妥了。」
少女杏眸一睜,虛白臉色有一絲慌亂,看向吳鳴時,不由緊張得攥緊了手心。
當白虞發燒暈倒時,吳鳴把她安排好,就拿著轉病房的手術去辦。
一進門,就看到滿面慈容且非常淳樸的奶奶。
沒說幾句話,奶奶就剝了橘子塞進他手裡。
「小白怎麼沒來?是不是剛認回白家還不太適應?」
吳鳴大腦飛快運轉,吃著橘子,笑得有些僵硬:「她呀,忙著呢,這不安排我來給您轉病房了嗎?」
「忙啥呢,一個月沒見著人影?」奶奶自上次見小白後,心就一直懸著。
吳鳴低頭給奶奶的鞋子擺好,笑得恭敬:「我不過是白家的一個司機,白小姐忙什麼我怎麼會知道,但是白小姐一直記掛著您。」
「她好嗎?」奶奶滿是溝壑的臉,關切備至。
「好的不得了。」吳鳴實在不忍心騙老人,說完便撇開視線,擦去額角冷汗,轉移話題。
奶奶聽到小白過得很好,這才長舒一口氣。
吳鳴隱約記得前段時間,白家辦了個接風宴,說是失散多年的女兒竟是養在身邊十幾年的養女。
當時還引起京圈裡不少質疑聲,但由於白家本就不搭商業圈,夠不到上流社會,所以沒人多往深了查。
但白家認的女兒好像叫白玉嬌,不叫白虞。
吳鳴現在一想,似乎無意間知道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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