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搏一搏

  第二日,丁嬸子做完飯,被新管事嬤嬤叫過去,回來後垂頭喪氣。

  「天老爺,俺也被換掉了!」

  朝雲震驚,難不成是因為丁嬸子跟自己關係好的緣故?

  朝雲一臉愧疚,丁嬸子忙安慰她:「雲丫頭,莫多想,廚房這差事本就是人人眼饞的肥差,以前是錢大姐護著我。」

  朝雲心道,新管事嬤嬤一上任就這麼大動作,難道太太就聽之任之嗎?

  或許,他們本就是隨波逐流的粗使雜役,主子們也不會太關心的。

  但她不能像一條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呀。

  丁嬸子走後,來了一個胖大嬸,做菜風格十分粗獷,油鹽跟不要錢似的加,第一天就砸穿一個鍋底。

  這種高油高鹽的菜確實聞起來香,但長久吃下去,對身體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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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間,朱姨娘院子裡的紅袖過來拿姨娘的飯菜,朝雲殷勤地遞過去,「姨娘的飯菜一直溫著呢,姑娘快提回去吧。」

  朱姨娘才三十多,鵝蛋臉、白皮膚,生的貌美,是劉老夫人給兒子挑的美妾,一進門就生下大姑娘劉令貞。

  只是她是個木頭美人,琴棋書畫一竅不通,劉老爺一開始喜歡她的外在,但現在更常去樣貌稍遜、但風情萬種的呂姨娘那裡。

  「喲,這裡面怎麼還有個紙條?」紅袖打開飯盒,拿出一張疊的工工整整的紙條。

  「給我看看。」朱姨娘打開來,上面寫的還有字,「我不認字,這誰放進來的?」

  紅袖也不認字,忙說:「大姑娘認字,我請大姑娘來。」

  朱姨娘一聽,就要攔住她,「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怎麼能隨便拿去給姑娘看?」

  紅袖留了個心眼:「姨娘,誰無緣無故給咱們遞紙條?萬一是什麼重要事呢。」

  朱姨娘一聽,想到了女兒的婚事,「那去叫貞兒來。」

  劉令貞就在她娘的耳房裡住,幾步路就過來了。

  「姨娘,什麼事?」劉令貞一身素衣,垂著長發,乖巧走來。

  「女兒,你來看看這紙條上寫的什麼。」

  劉令貞接過紙條,只見上面寫著:

  「於家小公子於承宗,酗酒狎妓,暴戾恣睢,曾打死娼妓,絕非良人,請姨娘慎重。」

  劉令貞臉色霎時間慘白。

  朱姨娘一手拍著女兒安慰,說道:「這人必是胡說的。」

  然而劉令貞已經哭起來,紅袖擔憂道:「姨娘,萬一是真的呢?不如請舅老爺去外面打聽打聽。」


  朱姨娘也確實放心不下,就悄悄叫來自己的親兄弟,請他去打聽一下於家小兒子的為人。

  過了兩日,朱家兄弟進來回話:

  「大姐,我在街上問了個遍了,都說沒這回事。」

  朱姨娘立即放下心來,隨即又生氣:「到底是哪個渾帳,這個時候說姑爺的壞話,等我找出來,打一頓攆出去,看誰還敢亂嚼舌根。」

  但劉令貞並不能放下心來,舅舅只是個尋常百姓,這種事打聽不來也是有的。

  她說:「姨娘,這事還要請大哥打聽一下才行。」

  朱姨娘立即擺手:「不可不可,萬一叫太太知道了,說咱們不知好歹,就不好了。」

  朱姨娘把女兒推進臥室,讓她這陣子不要胡思亂想,安心等著訂親,預備過兩年出嫁。

  劉家和於家,已經私下商定了日子,準備過來送禮納吉。

  這是劉家兒孫輩第一樁兒女婚事,劉老爺還是很看重的,府里各處都修繕裝點起來。

  這天休沐,劉易行命人抬著兩盆海棠過來送給大妹妹。

  「大哥,」劉令貞欲言又止,「大哥,你了解於家小公子的為人嗎?」

  劉易行敏銳地察覺出異樣來,「怎麼了?你是聽到什麼風聲了嗎?」

  「沒有沒有,我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未婚夫的人品。」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在劉易行的追問下,劉令貞紅著眼睛將紙條的事說了出來。

  劉易行跟他爹一樣,對府內的事情不怎麼過問,他也很少跟同齡人外出尋歡作樂,在於家登門之前,他都不認識於承宗這個人。

  他拿走紙條,「這件事你不用管了。」

  劉易行來到大廚房的時候,朝雲正低頭賣力地燒火,灰頭土臉。

  「江朝雲,你過來。」

  朝雲一個激靈,眨巴了好幾下眼,沒反應過來。

  「叫你呢,裝什麼傻,跟我過來。」劉易行轉身走向前廳旁的花廳。

  今天一身玄色衣衫的大公子瞧著一臉威嚴,丫頭僕婦們一聲不敢吭。

  朝雲心臟砰砰跳,衝到水池邊洗了把臉,整整衣衫,然後走去花廳。

  劉易行個子大約一米九,因為自小習武,寬肩窄腰,身姿挺拔,朝雲走到他面前,大約只到他的胸部。

  「大少爺。」

  聲音輕輕的,劉易行轉身,看著眼前的小丫頭,長個了,臉洗的清清爽爽,鬢角的頭髮還帶著水珠,五官濃淡相益,一雙眼睛圓溜溜的透著靈氣。


  「紙條是你傳的?」

  朝雲低頭,把眼睛一閉,硬著頭道:

  「少爺,不知道您說的什麼事。」

  劉易行甩出那張紙條,「這不是你寫的?」

  「啊?不是奴婢寫的呀。」

  「你還給我裝,你入府的時候寫過字,這就是你的字跡。」

  朝雲這下不裝了,把心一橫,跪下來,抬頭燦然一笑:「大少爺,您真是辦案的奇才!奴婢真崇拜您。」

  劉易行真不知該怒還是該笑,一撩衣擺坐下,嘲問道:「你是滿嘴謊話呀?」

  朝雲羞愧難當,「少爺,奴婢只是膽小。」

  「我看你膽子大得很,小小丫鬟敢非議主子的事,不想要腦袋了嗎?」

  朝雲對天發誓:「少爺,紙條上所寫的,都是事實。奴婢不想大姑娘嫁過去受罪,才壯著膽子傳消息的,不想被您一眼發現。」

  「你怎麼就能證明,這上面都屬實?」

  朝雲說:「打死娼妓……」

  劉易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朝雲有些結巴,她繼續道:

  「打死娼妓這件事,奴婢是聽人說的,但狎妓酗酒,奴婢是外出時親眼見到的。少爺您要是不信,就去查一查。打死人這事,一定留有卷宗;至於狎妓,想來於公子知道自己要訂親,最近一定謹言慎行,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少爺您試探一下就知道了。」

  劉易行冷笑:「你都給我安排好了是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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