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宗人府走水

  「明日,我等便要起程,不知母親能否在臨行前見見太皇太后,了卻多年心愿。」

  聽了他的話,不止裴景曜,姜靜姝也微微蹙眉。

  這件事安遠公主已經找過了裴景曜,還曾不死心地求她。

  她分明早就一再強調此事不可,不成想,阿史那蒼這樣識大體的性格,也會對不可能之事如此執著強求。

  見到了姜靜姝略帶不悅,還未等到她說什麼話反駁,阿史那蒼便提前道,「我已經得知,太皇太后在為國祈福……但,母親相思過度,哪怕只是隔著門遠遠聽著太皇太后念經幾句也可,不會擾了太皇太后為國閉關祈福之事。」

  阿史那蒼說得言辭懇切,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安遠公主:「這幾日,母親身處家鄉,卻不能與太皇太后相見,思念之情愈發厲害,茶飯不思。」

  

  安遠公主比起來時,面色果然愈發蒼白,仿佛更憔悴了,好像阿史那蒼說的是真的一般。

  「我只求,讓母親遠遠地聽聽太皇太后的聲音便夠了,她便心滿意足。」

  阿史那蒼說的話格外真誠,讓姜靜姝跟裴景曜連拒絕的由頭都找不到。

  只是遠遠聽著說話……但姜靜姝知道,他們不能,哪怕只是遠遠地說句話,也會暴露太皇太后如今根本無人服侍、被圈禁的現狀。

  畢竟就在昨日,她剛得知,太皇太后已經有些痴傻,不願意再跟人說話了。

  母女連心,想必立刻便會被發現異樣,他們又如何能讓安遠公主靠近太皇太后?

  見姜靜姝不語,南紹的使臣那位首席忽然上前一步,煽風點火。

  「皇后娘娘,太皇太后閉關多日,連親生女兒都不能得見,靠近都不行,是否有些不合常理?

  莫不是……太皇太后其實並非祈福,而是身體有恙?若是身體不好,有什麼難以整治的隱疾,不如也說給我們南紹之人,畢竟南紹有巫醫秘術,說不定能診治大雍都無法診治的病。」

  「詛咒太皇太后,使者是何居心?」

  不等裴景曜發作,姜靜姝先出聲道。

  昨日還會給他們台階下的溫柔皇后突然呵斥,裴景曜也開了口。

  「放肆,太皇太后的身體,豈是你能夠揣測,管好你的嘴……免得,禍從口出,耽誤歸程。」

  裴景曜的話說得輕描淡寫,然而帶著十足的威懾。

  「陛下息怒!臣只是,擔心太皇太后,絕無他意。」

  使臣被他話中的明顯的警示嚇到,連忙下跪認錯。

  阿史那蒼也立刻躬身行禮:「陛下息怒,是我管教不嚴,他也是因為擔憂,言辭才失了分寸,請陛下恕罪。」


  裴景曜沉默不語,沒讓那使臣起身,氣氛瞬間變得僵持。

  這時,姜靜姝開口,打破僵局:「陛下,關心則亂,這位大人,想必也是因為體貼太皇太后,才言語急切。」

  說著,她看向阿史那蒼和安遠公主,繼續說道,「你們放心,太皇太后身體康健,至於不見客,是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喜好清淨,閉關時不願被俗事打擾,你們何必強人所難?

  公主思念母親,但也要顧及太皇太后本人的意願才是。」

  姜靜姝這番話,無疑是給眾人一個台階下,將使臣無理的話定性為「關心則亂」。

  話已至此,即便他們並不知道,不見人是不是太皇太后本人的意願,也只能作罷。

  「謝皇后娘娘告知,皇后娘娘說得極是。」阿史那蒼垂頭,聲音恭敬。

  「起來吧。」

  裴景曜淡淡地讓使臣起身,使臣如蒙大赦。

  阿史那蒼自然也不敢再提見太皇太后之事。

  他們多次試探,確定了姜靜姝和裴景曜心意已決,此事再無轉圜餘地,只能無奈離去。

  就在南紹眾人即將離殿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安遠公主身形突然搖晃,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直直地朝著地上掉去。

  「母親!」阿史那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安遠公主,方才的鎮定從容蕩然無存,臉上滿是真切的擔憂。

  姜靜姝也站起身,快步朝安遠公主那邊走去。

  她看到阿史那蒼懷中的安遠公主面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雙目緊閉,身體還不斷抽搐著,與從前太皇太后舊疾發作時的症狀別無二致,顯然絕非偽裝。

  「快,快傳隨行醫師!」阿史那蒼緊抱著懷中的安遠公主,焦急地對身後的侍從喊道。

  「母親!」阿史那雲眼眶瞬間泛紅,朝著安遠公主撲了過去。

  「把公主帶下去,帶回府上。」阿史那蒼示意他們,這個妹妹在,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棘手。

  哭喊的阿史那雲被帶了下去,南紹的隨行人員也亂作一團,有人跑去傳話,有人則手足無措地呆立原地。

  姜靜姝看著安遠公主的病態,心中既擔憂又疑惑:安遠公主在京中這些日子都好好的,為何此刻突然發作?

  難道,真的是因為不能見到母親,受了極大的刺激?

  「皇后娘娘!」阿史那蒼抬起頭,眼中滿是焦灼,「母親本就有舊疾,到了南紹後,因為水土不服,發作得愈發厲害,從前服用的藥都沒了用處。

  如今只有用南紹特產的雪頂蓮才能壓制,請陛下與娘娘行個方便,我們要立刻離去回公主府。」


  「這裡到公主府還有段距離,公主身體要緊,自然應當立刻診治。」姜靜姝說著,語氣也略微急切,「先請我大雍的太醫為公主診治一番吧。」

  「不必了!」安遠公主身邊,一直安安靜靜的侍女立刻出聲回絕,「公主的病,只有我們南紹的醫師才懂,大雍的太醫並不熟悉此症,用錯了藥,反而更加不妥。」

  「放肆!」姜靜姝身後,一直不曾言語的嘉寧公主厲聲呵斥,「太醫院的太醫個個醫術精湛,如今公主身體不適,看病迫在眉睫,你不過是個下人,怎能說出如此話來?」

  「那,請陛下找最得力的人,去母親府中,將雪頂蓮快些護送到宮中,同時請大雍的太醫為母親看診,多一個人看,總歸多一份保障。」

  見姜靜姝等人態度強硬,阿史那蒼態度軟化,答應了讓大雍的醫師為母親看診。

  裴景曜點了點頭,吩咐賀蘭珣找他的貼身親衛,去公主府速速取來雪頂蓮。

  很快,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上前為安遠公主診脈。

  片刻後,他起身向姜靜姝與裴景曜回稟:「陛下,皇后娘娘,安遠公主舊疾復發,來勢洶洶。

  從脈象上看,這舊疾不僅是先天所致,還有後天驟然更換環境引發的因素。若是不及時診治,恐怕會引起風牽之症。這雪頂蓮,臣只從醫書上見過,但確實是對症之藥。」

  這個結果讓姜靜姝與裴景曜面色凝重——發病是真,雪頂蓮也是真,但種種巧合堆積到現在,實在可疑。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混亂的腳步聲。

  一名宮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因恐懼而變調:「陛下……不,不好了,宗人府走水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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