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當眾發難

  一個個箱子中裝滿了各式珍奇寶物,而姜靜姝看到的那個箱子裡面,裝滿了各式藏書古籍。

  裴景曜喜好各式古籍,這是眾所周知的。

  所以,南紹以書贈他,本是無可厚非。

  可重要的是,那本有重新裝訂過痕跡的古籍——是賀蘭府從前的藏書。

  古籍正紅色的封皮上,遒勁有力的字跡,正是她父親所寫。

  因為年代久遠,古籍的封皮已經破損,是他父親親自重新裝訂,又換了封皮。

  這本書,早應該在賀蘭府被抄家時,燒毀在那場大火中了,怎麼可能會在南紹人手中?

  難道賀蘭府當時被陷害,始作俑者不止有太皇太后勾結的北狄,還有南紹人的參與?

  

  而阿史那蒼,明知道她是賀蘭家的女兒,居然還當眾拿出這本書來。

  究竟是不知道這本書的來處,還是故意挑釁。

  姜靜姝的心中一時間心思冗亂,察覺到了她的異常,裴景曜出聲詢問,「怎麼了?」

  姜靜姝挪開目光,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陛下,無事,只是南紹的禮物珍奇,一時間看得出神。」

  聽到這句誇獎,南紹的使臣們愈發趾高氣揚,開始自吹自擂那些華貴的禮物。

  而姜靜姝,卻已經聽不到他們的話,腦海中只覺得一團亂麻。

  禮品進獻的環節結束後,按照端午的傳統,裴景耀為眾人都斟上了菖蒲酒。

  這種酒可以驅邪避凶,每年的端午節都由皇帝賜給在座的賓客。

  因為姜靜姝有孕的緣故不能飲酒,身邊的侍女為姜靜姝斟滿了菖蒲茶,琥珀色的液體,帶著安神的功效,姜靜姝飲了幾口,心中的躁動才平復許多。

  裴景曜舉起酒盞,「今日端午佳節,又有南紹貴客遠道而來,當共飲此杯,為兩國友誼。」

  在場的所有人都端起酒杯。

  阿史那蒼也站起身來,對著處在主位的裴景曜敬酒。

  飲過菖蒲酒,端午盛宴便開始了。

  往年的端午,通常都是皇帝的妃嬪或是抽籤,或是自己表演。

  既是展示妃嬪的才華,也給了這些妃嬪,一個能夠被皇帝看見,得到皇帝寵愛的機會。

  但是裴景曜後宮中,只她一個皇后,而且還懷有身孕,自然無法表演,換做了其他節目。

  宮廷的樂師們奏響了悠揚的古典樂,身著艷紅舞裙的舞姬們陸續進入。

  姜靜姝定睛一看,發現這些舞姬居然都是南紹人。


  她們表演的並非南紹舞蹈,而是大雍的舞劇《採蓮曲》。

  手持蓮花的舞女們舞姿輕盈,透著大雍舞女們,缺乏的力量感與蓬勃的生命力。

  眾人都看得入迷,不時有人叫好,喝彩。

  那為首的舞女在舞曲即將結束時,朝著阿史那蒼的方向走去,將手中的荷花大大方方地進獻給了他。

  阿史那蒼接過荷花,朝著那個舞女笑笑:「大雍的端午節果然有趣,即使是南紹舞女,到了大雍,舞姿都柔美了許多。」

  說罷,他重新坐下,看著面前擺放的各式餐食。

  桌案上,擺放著端午的菜餚格外精緻,還有寓意吉祥的五色糕點。

  「今日,能親身體驗大雍的端午宴是我們南紹的榮幸,而且,還見到了皇后娘娘精湛的箭術。」

  話題突然將話頭牽扯到了姜靜姝身上,阿史那雲也出聲附和:「是啊,皇后娘娘的箭術,實在是令人嘆為觀止,沒想到大雍的女子也有這樣的本事。」

  儘管是在誇讚姜靜姝,阿史那雲的語氣里,卻仍舊充滿了對大雍女子的偏見。

  「大雍女子自強不息,人人都各有所長,各有本事,且……都格外遵守禮儀」姜靜姝一句話,淡淡地將阿史那雲帶有刺的話懟了回去。

  聽到「守禮」二字,阿史那雲的臉色微變,她撇了撇嘴。

  女孩藏不住半點心事,阿史那雲覺得,姜靜姝是在因為昨日之事,嘲諷她不知禮數。

  心中還沒想好詞措,嘴上便直接說了出來:「皇后娘娘說得對,大雍是禮儀之邦,但卻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縱馬傷人呢。」

  「縱馬傷人?」

  其他人自然不知阿史那雲究竟在說什麼,一時間都被吸引,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阿史那雲!」阿史那蒼厲聲呵斥她,示意她不許再說下去。

  阿史那雲恍若未聞,反而像是鬥敗的小公雞一般,將目光鎖定在了坐在不遠處的裴景煜。

  察覺到她的眼神,裴景曜只是放下手中的酒盞,發出了一聲輕嘆。

  無論阿史那雲怎麼盯著,裴景煜都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顯然是懶得與這位小公主多做糾纏。

  當初分明都已經說好,三天內就會給阿史那雲個交代,端午節宴這樣重大的場合,絕對不要提起此事。

  但阿史那雲不只說了,還說得絲毫不遮掩,看向裴景煜的眼神更是明晃晃地告訴了眾人,這位「縱馬傷人」的兇手,究竟是何人。

  他們都沒想到,阿史那雲不只是任性,說話還絲毫不過大腦。


  裴景曜的面色因為阿史那雲的變卦,也格外陰寒。

  若不是姜靜姝在旁邊阻攔,想必早就發作,將南紹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今日畢竟是端午佳節,不宜發生爭執,阿史那蒼已經在教訓妹妹,他們便不便出手。

  「夠了,給陛下道歉,然後下去,好好反省。」阿史那蒼低聲喝斥。

  阿史那雲不情不願地站起身,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我錯了。」

  三個字,便不情不願地轉身欲走。

  正要下去,卻聽到南紹使臣團的一位使臣道:「陛下,我們公主並非想要無故生事,只是……大雍連不遠千里前來拜見的客人都保護不好,我們的確難免會對大雍的治安有些許擔憂。」

  「想必公主也並非故意,不過是……被那個當街縱馬驚擾她的人嚇壞了,這才錯怪皇子。」

  「既然是錯怪,便不必再說。」裴景曜冷冷將他的話打斷。

  他的言語已經帶著慍怒,然而,南紹的使臣們顯然不想就此罷休。

  另一個立刻附和起來:「陛下,我們在京城這幾日聽到了一些傳言,說前些時日京城匪患嚴重,百姓們深夜都不敢出行了。

  就連皇后娘娘,去修行時都險些喪命呢。

  我們南紹雖地處邊疆,但治安格外好,可以稱得上是夜不閉戶。因此,公主到這許是不適應,公主年少,說話直白,還請陛下莫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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