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救命恩人
再醒來時,她看到了裴景曜正坐在她床邊守候著。
「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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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艱難地睜開眼,嗓音虛弱得像是一陣風便能吹垮。
「你醒了……」
裴景曜握緊了她的手,一時間甚至忘記控制力度,姜靜姝被攥得手腕生疼,他才如夢初醒般鬆手。
「是本王太用力了。」
「沒事,王爺,太妃娘娘如何了?」
姜靜姝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被裴景曜動作很輕地重新按回床上。
「母妃無恙,倒是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裴景曜那張平時面無表情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霍大夫說你氣血兩虛,若再這般下去,恐怕連腹中胎兒都保不住。」
「胎兒都保不住」幾個字,讓姜靜姝從穆太妃昏迷不醒的擔憂中甦醒了過來,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微隆的腹部,心頭一陣內疚。
她不僅要為太妃著想,也要為腹中的孩子考慮啊。
「妾身無事,只是一時頭暈……」姜靜姝輕聲辯解。
「一時頭暈?你已經昏厥了一日了,若非流螢看到你昏倒及時喊人,後果不堪設想。」裴景曜的聲音中帶著慍怒,卻掩飾不住擔憂,「今日起,直到你養好身子,都不許再去照顧探望母妃。」
裴景曜的語氣因為過分關切而不善,姜靜姝看著他的神情,心頭一軟,終於是輕輕點頭。
「王爺放心,妾身會好好休息,再去探望太妃。」
聽到她的保證,裴景曜眉宇間的溝壑才終於清淺了幾分。
方才見她醒來,流螢已經重新將湯藥熱上,現在恰好熱完。
裴景曜接過熱好的湯藥,一點點餵著她喝下,「睡吧,本王會守著你。」
姜靜姝點了點頭,本想著說些感謝的話語,然而,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在夢中,她回想起了一些破碎的場景。
她牽著父親的手,父親從懷中取出一個劍穗,劍穗上繡著精緻的圖案,遞給她說:「好好保管此物,這是……」
多年前的話語已經變得模糊,姜靜姝記不清楚當時父親究竟說了什麼話。
夢境轉換,畫面變得昏暗,尖叫聲四起,鮮血遍地。
她像是在夢中,以旁觀者的姿態重新經歷了一遍賀蘭府遭遇的殺戮。
「父親!」姜靜姝從夢中驚醒,額頭布滿冷汗。
她打量著四周,裴景曜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房中只有流螢守候。
見姜靜姝醒來,流螢立刻上前,端來一杯安神的茶。
「王妃,方才奴婢就一直看你皺著眉頭,也不敢將你叫醒……您是不是做噩夢了?」
姜靜姝粗喘著氣,點點頭。
喝下安神的茶,她不安的情緒被壓了下去。
「我夢到了幼時的事......」
見她臉色好轉不少,流螢總算是鬆了口氣,「只是夢而已,王妃不要害怕,霍大夫說你需要靜養。」
說著,流螢突然露出了個笑來,想逗她開心,「王妃,王爺可是一直守著你呢,剛剛才有急事才離開的,臨走前還特意囑咐了奴婢好好照顧你!」
「真是貧嘴。」
姜靜姝說著,突然想起夢中的那個劍穗。
她吩咐流螢從妝奩的底層取出一個精緻的繡花布袋,打開後,露出一個精巧的劍穗。
劍穗上的刺繡已經有些陳舊,但仍能看出其上繡著一輪明月和幾顆星辰的圖案,繡工精美非凡。
「這是父親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姜靜姝輕撫著劍穗喃喃著。
她身上原來的那些裴珩所謂的「俗物」,全都在宗人府那三年為了打點送出去了,這個劍穗之所以能留下,也不過是因為不值幾個錢罷了。
流螢好奇地湊近看著,「王妃,這劍穗的圖案好生精巧,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所有。」
「的確,只是,我記不清父親為何要送這個給我……」
正當姜靜姝仔細端詳著劍穗時,外面傳來了齊齊的行禮聲。
她轉頭見到裴景曜推門而入,見她已經醒來,面色稍霽。
「你醒了,感覺如何?」裴景曜緩步走到她的床前。
姜靜姝將劍穗放到一旁,叫了聲「王爺」。
裴景曜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落在那精緻的劍穗上,臉色驟然一變。
「這是……」
他伸手拿起那個劍穗,端詳著上面的圖案,「你從何處得來的?」
姜靜姝被他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不解地回答:「這是妾身父親給妾身的,從小就帶在身邊了,怎麼了嗎,王爺?」
見裴景曜還在看那個劍穗,姜靜姝的心中有些不安,「王爺,這劍穗有何特別之處嗎?」
裴景曜沉默片刻,終於開口:「當年本王遭遇埋伏重傷,昏迷不醒,被送到了醫館診治。醒來時,手中緊握著一個劍穗——與這個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姜靜姝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裴景曜點點頭,眼神複雜,「醒來時,本王便看到了沈初念跟她的隨從,她告訴本王,是她救下了我,至於這個劍穗,她說……不知道來自何處,應該是偷襲本王的人的。」
「當時本王便疑心,這樣的繡工,這樣的圖案,怎麼可能是匪徒隨身攜帶的。」
一個大膽的猜測頓時浮現在了姜靜姝的心頭,又或許,不只是猜測。
「王爺的意思是,當年救您的人,可能是我父親?」
裴景曜沒有答話,只是攥緊了手中那個破舊的劍穗。
若是沈初念真的沒有救過他的性命,那他所忍耐的這些事,都通通成了笑話。
「的確,此事很蹊蹺。當初她不過是個孩子,為何會無端出現在城郊救人……而且,身邊只有一個丫鬟,連侍衛都沒有,是如何將本王帶到了醫館……」
當年沒有在意的疑點逐漸湧上心頭,裴景曜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若是其他人,姜靜姝可能還會覺得是被冤枉,但沈初念便真的說不準了。
「若真不是她,便是……沈初念可能認出了王爺,想要藉機攀附,才謊稱是她救了王爺。」
姜靜姝說著,若有所思。
裴景曜拍了拍姜靜姝的手,轉身便要離開,「你好好休息,本王現在就去見她問清楚,若真是她敢欺瞞本王……」
他沒有接著說後面的話,但不用想也知道後果的嚴重。
姜靜姝拉住他的衣袖,「王爺,妾身也想去。這件事跟父親有關,我必須親自了解清楚。」
裴景曜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終於鬆口,點了點頭,「好,但不可太過勞累。」
姜靜姝挽著裴景曜的手,二人來到了關押沈初念的院落。
沈初念並非真的被直接下獄,而是先圈禁在王府偏僻的院內,由侍衛看守。
「王爺,王妃。」
見到他們二人來了,幾個侍衛連忙行禮。
裴景曜示意他們推開屋門,一股嗆鼻的灰塵味撲面而來,姜靜姝的鼻腔發癢,一時間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沈初念正坐在窗前向外看,聽到動靜回頭,一眼就看到了姜靜姝捂住口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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