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路遇皇后,初次交鋒
裴景曜沉默地看著面前可堪入畫的美人。
馬車停了下來,他還有其他事務處理。
「帶她去衡光殿找合適的頭釵,不要逾矩。」
說完這話,裴景曜便在宮門口下車,跟著等在那官員先行了。
想著換了衣衫後務必不能忘記,去送了祝南枝給她的這個燙手山芋,姜靜姝拿上了那個匣子。
姜靜姝跟在裴景曜的侍衛身後,一路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宮中風景。
她在與宮門咫尺之遙的宗人府待上了三年,卻從未能在這宮中自由自在地走一遭。
儘管如今也不過是只籠中的雀兒,但是至少有了活著的盼頭,有能夠跟仇人報仇的念想。
不遠處的宮牆上掛著的鎏金牌匾映入眼帘,衡光殿到了。
從前裴景曜在宮中輔政幼帝,衡光殿是他協助理政的地方,裡面裝有先帝的賞賜之物,還有許多重要文書。
至於裴景曜口中的這位姐姐,是太上皇的二公主,與他一母同胞。
「小主請進。」侍衛吩咐了殿內的丫鬟幾句,就等在了殿門外。
姜靜姝在丫鬟的協助下挑選了幾件頭飾戴上。
「小主,王爺吩咐我要為小主再選一件跟首飾相配的衣裳。」丫鬟說著,拿了件黛青色的孔雀紋宮裝過來,領口還鑲嵌著南珠。
換好了衣服,丫鬟驚呼道,「真是好看,很適合小主,您快去找王爺吧,別耽擱了賀壽。」
姜靜姝點頭道謝,她說明了壽禮的事。
侍衛不得進後宮,於是她先行前去了壽康宮。
等到了壽康宮門口,這次的嬤嬤沒有讓她等待,直接將她放行。
姜靜姝踏進殿內,將壽禮遞給宮中的管事嬤嬤。
她還未看見太皇太后的身影,就聽得一道不怒自威的女聲。
「姜氏,你可知錯?」
姜靜姝跪在地上,「妾身愚鈍,不知何處做錯,冒犯了太皇太后,請您明示。」
「哀家上次是如何叮囑你的,才幾日就陽奉陰違……是你故意讓南枝被禁足?」太皇太后說得輕描淡寫,語氣透著試探與詰問。
「妾身人微言輕,怎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姜靜姝不可置信地望向一身華服的太皇太后。
她道,「妾身時時刻刻都謹記著太皇太后的教誨。妾身蒲柳之姿,比不上側妃娘娘賢良淑德,得王爺寵愛,今後的日子還都要倚仗著側妃娘娘。」
「何況妾身令側妃被禁足,於妾身有何益處?」說著,她用力在地上叩頭,「請太后娘娘明察,妾身從未有過陷害側妃娘娘的心思!」
太皇太后不語,只是望著她因用力磕頭,略微散亂的髮鬢
「今日是哀家壽宴,侍妾參加家宴有違祖制,姜氏,你可知曉?」太皇太后說著,「攝政王常年征戰沒學明白規矩,你是他的妾室,卻也敢就這樣進宮來?」
「哀家還聽聞南枝說近日頭痛是因為你的命格不好,既如此……」太皇太后緩緩說著,殿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母后!」
一道清朗的少年音響起,眾人一時間都看向殿外。
來人長了雙含情的桃花笑眼,偏生高挺的眉弓鼻樑顯露出幾分銳利輪廓,正是副多情又薄情的面相。
鮮少有大雍人有如此深邃的五官,姜靜姝只見過一次就記住了他。
正是太上皇最年幼的九皇子,裴景煜,他的母妃是北狄舞女。
方才還威嚴冷厲的太皇太后頓時眉目舒展,喚道,「煜兒,過來給哀家看看。」
北狄侵擾大雍北疆邊境多年,身為混血的裴景煜本該身份低微,然而他生帶異象,被言能穩固國袏。
當時的太后原本重病垂危,在他出生後奇蹟般逐漸康健,太后因此將他帶在了身畔,親自撫養他長大。
太后逝世後,裴景曜養在了當時的皇后身側,也就是如今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寵溺他,更甚於身為親子的先帝。
「這位小美人是?」裴景煜看姜靜姝的眼中只有對美人的欣賞好奇,而無狎昵之色。
「這是攝政王的侍妾,姜氏。」太皇太后絲毫沒有因為裴景煜言行無狀責怪,反而慈愛的招手讓他向前。
「妾身參見九皇子。」
裴景煜行至姜靜姝身側時頓了頓,「今日是母后的壽辰,她怎麼跪得如此可憐?」
「哀家本是有事找她,如今無事了,下去吧。」太皇太后對她道。
姜靜姝得了旨意,連忙退出了殿內。
出門後,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覺襲上心頭。
近日若不是九皇子到得恰如其分,她還不知道要被如何處置。
這位太皇太后,為了護著侄女,所費的心思幾乎超過了生母,
姜靜姝嘆了口氣,這時,她看到不遠處的一個身著明黃色的女子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在宮內能著明黃的年輕女子除了那位皇后,還能是哪位?
想到那日初見若有若無的敵意,姜靜姝心中預感不祥。
但已是避無可避,她只得整了整衣裝,朝著身邊的流螢吩咐了下,就跪在地上。
「妾身參見皇后娘娘。」
「哦,你就是姜氏?」霍皇后居高臨下地打量她。
霍皇后生得英姿颯爽,墨發高束,即使身著華貴鳳袍也遮掩不住身上的英氣。
她就是裴珩如今的皇后霍知微,驃騎將軍霍光的妹妹,神武大將軍霍乾的女兒。
如今天下虎符一分為二,一枚在裴景曜手中,另一枚則在霍皇后的哥哥手裡,霍家在當朝武將中最為有權勢。
裴珩跟霍皇后自幼便定下了婚約,被圈禁宗人府後婚約自然不了了之。
然而在登基後,裴珩迅速便立了還未嫁人的她為後。
也是因此,才有了那日剛被接出宗人府內去絕望質問裴珩,見到了這位皇后娘娘的場面。
霍皇后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姜靜姝,見到她身上顯然不應屬於一個小小侍妾的華美服飾,不悅地皺眉。
「是你在宗人府照顧了珩哥哥……陛下三年?」霍皇后單刀直入。
「回稟皇后,陛下素日待下人寬厚,能照顧陛下是我們這些奴婢的福分。」
「姜氏,你不必跟本宮說話彎彎繞繞的,本宮問你話你說是,與不是即可。」霍皇后冷嗤,「別對本宮擺那副柔弱的做派,本宮不吃那一套。」
姜靜姝垂首,「回稟皇后,是妾身在陛下身旁侍候。」
聽了此言,霍皇后的眼中划過一絲晦暗難明的妒色。
天下女子,任由誰得知自己的丈夫在落魄時跟別的女人朝夕相處了三年,都會心存芥蒂。
尤其是,這女子還是個生得這般妖媚的。
當初宗人府看守的侍衛都被裴珩悉數賜死,唯獨留下這麼個低賤的女人。
若說裴珩心中沒有他想,霍皇后自己都不相信。
她聽聞了不少流言蜚語,最多的便是說姜氏在宗人府舉止放蕩。
念及此處,她便格外厭惡。
都是這個姜氏連累,若不是為了護著眼前的姜氏,說不定裴珩根本不會在宗人府受那麼多的屈辱。
「既然是下人,就應該有不少伺候人的本事吧?」她眯了眯眼,意味深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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