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牛頂天:「燕子塢也別回了,就跟阿碧一塊住在日月庵吧。」
「別哭,並未傷及要害,你阿朱姊姊問題不大。」
查看脈象後,牛頂天運指如飛,迅速封住傷口周邊穴位,又安慰阿碧一聲,旋即小心接過阿朱,為其緩緩輸送真氣。
事實上,阿朱的傷勢非他所說這般簡單,即便傷口不在要害,但偌粗的頓木所致的毀傷,已經遠超普通兵刃。
一旦這半截梁木拔出傷口,若無強效措施,恐怕傷口會瞬間血如注涌,很難止住。而且,傷口癒合也是一大問題。
不多會,王語嫣與段譽急匆匆跑了進來,金阿二與那農女阿貞則畏畏縮縮停在了門口。
「牛公子,阿朱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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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牛頂天,王語嫣目光躲閃,臉頰一陣陣地泛紅,她實在無法想像,那裡的私密之處竟會被牛頂天握在手裡。
但瞧了眼昏迷不醒的阿朱後,她面上更多則是焦急之色。
至於段譽,這小子呆呆地盯著阿朱肩上沾血的木頭,臉上滿是懊悔與自責。
若非自己猶猶豫豫,興許阿朱姑娘就不會受傷……
「先給阿碧解毒!」牛頂天冷冷地瞥了眼段譽。
運功輸氣間,又看向王語嫣,道:「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等一會雨停,先進城尋家醫館,我再為阿朱處理傷口。」
眼下,條件太過簡陋,一無傷藥,二無繃帶,加之雨天溫熱潮濕,對於這種傷口,他亦不敢輕易拔出梁木。
王語嫣聞言,面上焦急之色稍緩,隨即眉眼低垂靜立一旁,不知在想些什麼。
段譽受牛頂天冷冷一眼,自知理虧,也未敢多言。
拿出一隻瓷瓶兒,迅速為阿碧解了毒,收起瓷瓶後,想要上前安慰王語嫣一番,對方卻紅著眼眶瞥過去了頭。
只聽得極輕極輕的聲響,跟著又是這麼一聲,幾滴眼淚已自王語嫣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滴在了胸前粗布衫上。
淚漬漸漸浸染開來,便如朵朵淡墨梅花。
瞧此一幕,段譽就是一呆:
神仙姐姐竟連哭泣也是極美,李太白那句「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可不就是眼前的美人垂淚之景麼?
但反應過來,段譽瞬間驚慌失措,感覺心都快碎了。
連忙安慰道:
「王姑娘,王姑娘,你快別傷心!我……我……阿朱姑娘一定會沒事的!」
……
半個時辰後——
牛頂天緩緩收功,臉色亦有些蒼白,阿朱雖未醒來,但臉上終是恢復了些血色。
「公子,你沒事吧?」
阿碧小心翼翼接過阿朱,一臉關心問道。
「放心,沒事。」牛頂天搖了搖頭,回以微笑。
看了眼眼眶通紅、靜立不語的王語嫣,又看了眼一旁狗皮膏藥似的段譽,牛頂天沉默片刻,也未說話。
看都看了,摸也摸了,總不能當著眾人面前再挑開此事。
女兒家總歸臉皮薄。
於是起身,朝門口的金阿二說道:「勞煩金兄弟幫我綁上一架馬車,一會我們便離開,今天碾坊的損失會全部照價賠償。」
他記得剛來之時,樓下院子角有架馬車,雖然破舊,卻比阿朱坐在馬上顛簸要好一些。
金阿二聞言靦覥一笑,連忙道:「銀子就不用了,先前給的已經夠了,公子稍等。」
說罷,拉著身旁農女阿貞迅速下了樓。
今天能夠保住性命已經萬幸,剛才的打鬥神威猶在眼前,他哪敢跟這樣的強人再要銀子。
一盞茶許。
金阿二將馬車收拾完畢,外面雨勢漸弱,天地間細雨濛濛。
牛頂天五人一車,便與此處作了別。
至於碾坊內一眾屍體,金阿二本想報官,但牛頂天曉之厲害後,他索性一把火了碾坊,直接帶著阿貞也離開了此地。
自己一平頭百姓,確實沒必要去賭官老爺立功的心思。
一路無語。傍晚時分,幾人趕至無錫城內一家醫館。
在牛頂天運功相護下,大夫取出阿朱肩上樑木,止住血,包好傷口,已是深夜。
但聽了臨別之言,屋內的氣氛卻陷入一陣難以言說的安靜。
廂房裡,蠟燭芯兒嗞嗞燃燒,彤彤燭火將幾人神色照得分明。
段譽愧疚不語,阿碧淚珠盈睫,王語嫣忍淚低面。
牛頂天則坐在床邊椅凳上,望著阿朱那張毫無血色的憔悴面容,心裡滿不是滋味兒。
性命雖無礙,但這左臂……
「牛公子…勞煩你把我送回燕子塢吧,我…我如今這副模樣,倒不便再跟著你們了。」
床榻上,阿朱疲憊地睜開眼眸,嘴唇泛白,虛弱說道。
比起肩上所受傷害,她心裡一如死灰。
但自己終究還是慕容家的丫鬟,除了那裡,又能去往何處?
牛頂天沉默不語,片刻後,看向阿碧、王語嫣、段譽三人,沉吟道:「你們先出去,我和阿朱姑娘說會話。」
「我不走!」
王語嫣緩緩搖頭,咬了咬嘴唇,美眸里的淚水不禁掉落,「憑什麼讓你一個待在這裡?我也要陪阿朱說會話。」
沒由得,她好似賭氣一般說出了這話,讓正欲轉身的阿碧與段譽全都頓住腳步。
牛頂天微微皺眉,抬眸看向王語嫣,王語嫣則淚眼倔強與他對視著。
屋內的氣氛有些凝固。
許久。
「我一會有部療傷功法傳給阿朱姑娘,法不傳六耳,王姑娘也想聽?」
牛頂天終未說出硬氣話。
自打離開碾坊,王語嫣便不聲不響對他憋著一股氣。
但這年代,女兒家的清白大過天,自己確確實占了對方天大的便宜。
沒辦法,理虧。
王語嫣聞言,淚眼之中似有不甘,可最終還是跺了跺腳,轉身跑出了房間。
她一走,段譽未有猶豫,滿懷歉意看了眼阿朱後,立即去追王語嫣。
阿碧抹了抹眼角淚水,低聲道:「我去藥房給阿朱姊姊煎藥,公子有事可去那邊尋我。」
說完,也快步走出房間,並且從外關緊了門。
幾人腳步聲遠,屋內陡然寂靜下來,昏暗的燭光搖搖曳曳,將床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在這靜謐之中,牛頂天為阿朱緊了緊被角,輕聲道:
「阿朱姑娘既已認出那人,再回去就不怕他殺了你?」
阿朱一愣,似是想到了什麼,毫無血色的俏臉愈加慘白。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的並不重要。」牛頂天輕聲打斷道。
「你家老爺假死牽涉武林一大公案,為了藏住身份,你再回去他必殺你。今天毫不猶豫對你出手,你就該知道他們父子為了所謂大業,心有多狠。」
「那人……那人……難道真是老爺?」阿朱虛弱呢喃道,雙眸不由盈起淚水。
十幾年的主僕之情,自己兢兢業業、忠心耿耿,萬沒想到主人會對自己驟下殺手。
曾想過會被送人,就如先前阿碧那般,但自始至終都未想過會被老爺、公子害了性命。
牛頂天嘆了口氣,道:「是不是你家老爺,阿朱姑娘心裡自是清楚。你與阿碧情同親生姐妹,我又怎會讓你回去送死?先安心養傷,等傷好了,燕子塢也別回了,就跟阿碧一塊住在日月庵吧。」
阿朱聽罷,緊咬著嘴唇沒回話,慘白的臉上微見苦澀。
若是健全之身,那倒為個去處,可如今大抵是會殘疾,身為婢子,又如何厚顏賴在那裡?
百感交集間,阿朱忽感左肩巨痛,神智昏沉,下一刻,便又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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