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錯怪

  自入冷宮,到如今十四年未說過話的丈夫,叫她的名諱。

  賢妃冷笑了一下,「皇上,溫婷的孩子沒有私藏龍袍。皇上搞錯了。」

  皇上緊了緊手,「溫婷,你頭髮怎麼白了啊?」

  賢妃冷著面龐,「因為照顧您,因為拉扯末兒、民安、姜玉三個孩子。」

  突然意識到,她的兒子剛正不阿,那麼他的兒子怎麼會憑直覺斷案,冤枉了民安,是什麼情況使她的兒子那樣選擇的?她一定要知道是誰導致她的兒子和民安小兩口分崩離析的。

  姜元末見趙速陳述完畢,目光掃視太子,及陪伴太子前來的三十二位六部官員,沉聲說,「你們搜完了?」

  眾人因攝政王爺視線一凜。

  太子冷冷哼道:「眾卿家莫要聽信趙速讒言,此人在口出惡言誣陷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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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位官員自知今日已經是和太子一條船上,與攝政王爺已經是仇家,只能一條路走到黑,而哪個能不去細想,一個老管家哪裡來的三百七十萬兩銀票栽贓陷害。

  「各位在寒舍盡興了。」姜元末又說,「該本王表示待客之道了。」

  說著示意秦衿。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王爺的待客之道是指什麼。

  秦衿微微頷首,便步至門邊,「陳子宴,范長雲,你們將人押上來吧!」

  話音落下。

  兵部副手陳子宴按著一位衣著光線的大官進入會客堂,進入堂內,一腳踹其後膝,讓其跪了下來,那人抬起頭來,原來是國舅宋家軍統領宋公澤,「跪下!」

  皇后倒抽一口冷氣,「兄長!」

  范長雲躬身道:「參見攝政王爺,參見皇上,刑部聯合兵部稽查國舅宋府,共計查獲髒銀七百萬兩。兵部同刑部死傷六百。宋府兵馬已經由國舅的長子宋鄺揮兵退出京城,在中部屯兵。」

  皇上看著素日與自己稱兄道弟的國舅爺,他不可置信道:「你和元珏手裡一共貪了一千一百萬兩。朕總共撥了二千萬兩銀。」

  宋公澤笑道,「皇上,刁民難養。臣是幫您優化大周人種。」

  皇上怒斥,「住口!」

  姜元末將那個呂衛招供的名單遞給了皇上,「案破了,不到一個月。臣不必自刎了。」

  皇上接過,拿著名單看了許久,有太子的名諱,有皇后的名諱,也有國舅那邊皇親國戚的名諱,他的手在顫抖。

  皇后跪在地上,「皇上,元珏單純並不知情,我兄長也是冤枉的,求皇上讓攝政王將我兄長轉交給皇上定奪!」


  皇后心知國舅在皇上手裡還有生機,在攝政王爺手裡是斷然沒有活路的,皇上對她和元珏是極為寵幸的。

  皇上他對皇后、太子和國舅有極深的感情,在得知這幾人犯了錯後,非常痛心,可還是於心不忍,而且他不能失去宋家的兵,如今攝政王擁兵自重,他不能同太子再決裂了,他睇著姜元末,「將國舅交給朕處理吧。朕...會處罰國舅的。」

  「皇上打算如何處罰?」

  「收回髒銀。」皇上沉聲說,「罰奉三年。」

  姜元末的眼底猛的動了動,他被冤枉私藏龍袍,他同母親被關冷宮十年,太子一族貪腐金額巨大,害死百姓無數,只是三年無俸祿。他在期待什麼?期待那位父親器重他麼。

  他凝了眼皇上,「當年我舅父從冷宮撈本王,付出了一隻手。今日皇上從本王手裡撈國舅,看下哪位自斷一手,本王考慮將犯人押給皇上處置。」

  皇上不言。

  太子也捨不得自己的手。

  陳慶覺得攝政王府點心不香了,她的丈夫給她買首飾的錢是用的髒銀麼,「太子殿下,陳慶先回府了。」

  言畢,立起身來,給太后福了福身,便離去了。

  太子看著妻子離去的背影,他想,他今日不能把攝政王府送給陳慶了。她是不是因為他拿了救災糧生氣了。他曾經在她面前吹牛逼說要做明君的。

  皇后希冀的眸色暗淡下去,「皇上救救我兄長!」

  皇上嘆口氣,貪污幾兩銀子而已,罪不至死的,「末兒,你要怎麼樣?除了自斷一手外,其他的可以談。」

  姜元末說,「那麼,廢了皇后,把我府上的小老太太接回宮裡做皇后去吧。哦,姜玉也特別希望有個爹,你陪她逛逛花園,好好做幾天父親。」

  皇后倏地癱在那裡,「你開什麼玩笑。」

  皇上深深看了眼溫婷,騎虎難下,總比失去國舅好,為了國舅,只能暫時委屈皇后,便點了點頭,「沒有問題。這些年,是朕委屈了你們母子三人。你呢,末兒,你要什麼啊?你替你娘要東西,替你妹要東西,獨獨沒有為你自己要東西?」

  說著,他忽然記起,皇次子跪在他腳邊求他賜婚蘇民安給他為妻之事,慈愛道:「末兒,你要什麼?」

  皇上認為,像姜元末,姜玉和賢妃,他稍微給些關愛,他們就很乖的。他們要的不就是朕的寫微關愛麼。只要稍微給零星半點的愛護,這母子三個,就會感激涕零的回心轉意了,末兒也不至於真的造反,會乖乖交回權利,推崇正統的。

  姜元末眉心難受的揪了揪,「臣此生不會再問皇上要東西了。」


  他曾經跪在皇上腳邊,要過一個姑娘。可皇上並不給啊。而今,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她。皇上假惺惺的在問什麼。是了,皇上要從他手裡哄走國舅爺呢,要給他一些甜頭,皇上以為他為了這一點甜頭,會將自己用性命、用婚姻、用捨棄自己的女人換來的兵和權全部交回。

  姜元末立起身來,「長雲,將宋公澤押入刑部。看皇上表現,再定奪。今日伴隨太子搜府的三十二位官員,姓名全部登記在冊。」

  眾人面色都不好看。急需和太子及國舅府長子宋鄺商議對策。

  姜元末解決完問題便立起身來,然而立起一瞬,忽覺的眼前一陣發黑,因為傷勢過重而昏了過去,昏去前尤覺得遺憾,此生沒有見過蘇民安穿嫁衣模樣,亦未聽姜苒叫他一聲父親。

  「兄長!」姜玉飛速撲了過來,攙扶兄長。

  范長雲將姜元末的身體攬住,使他不至於跌在地上。

  姜玉見素來強健的兄長昏死在地,她握住哥哥的手,只覺得哥哥的手冰涼的厲害。

  花南薇要過來查看姜元末的傷勢,她意識到若這男人死去,那麼攝政王府只余她一個女人,寡婦是無論如何保不住兵權的,而花家就隨之失去了庇護。

  姜玉憤怒的推在花南薇身上,「你走開,如果不是你將民安姐截回來,我哥就不會受傷。民安姐也不會更加討厭我家。你不准碰我哥。是你害我們一家人分崩離析的。」

  花南薇沉聲說,「我是你嫂子,你說話放尊重些!皇上討厭蘇民安,關我什麼事!我哪知道皇上的心思。」

  范長雲言道,「世兄傷勢太重,需要儘快治傷,不能耽擱了。」

  陳子宴說,「先把世兄安頓在臥寢。」

  將傷患安頓在床。

  院判過來把脈,驚詫的將手彈了開去,「王爺傷勢正中胸膛要害,情況分外不妙。能否活命,用藥三天見分曉。」

  賢妃面色蒼白的不像樣子,兒子傷重,民安受了驚嚇不知去向,她這做母親的,心中滋味委實難受,她畢竟經歷過風浪,沉著道:「張院判,用重藥,務必將人救下。」

  皇上在眾人離去後,並沒有離去,他看著床上面色蒼白的皇次子,他後知後覺地問賢妃,「末兒是不是真心喜歡那個蘇民安的女娘啊。」

  賢妃搖了搖頭,「不知道。」

  皇上說,「那個女娘可是夠大膽的,竟有膽量斥責朕是懦夫,讓人記憶深刻。他若喜歡那女娘,朕下旨賜給他。」

  賢妃道:「她月底要嫁人了。皇上不必再費心了。」

  皇上竟一字說不出來,只是雲淡風輕的笑了笑,「那再選個宮女賜給姜元末吧。他喜歡的是宮女而已,皇宮宮女多的是。」


  曾經那個二十五六的男人,跪在他腳邊說,求您,兒子求求您。

  他曾以為皇次子品行不好,丫鬟也不是正經人,如今看來,是他錯怪這一對年輕人了。

  他突然因為和南薇的關係,而覺得有些微愧對末兒。

  因為,末兒人品是端正的。他身為父親,是否讓末兒承受了一些痛苦?

  好在末兒並不知情,而南薇家世也配得上末兒,比出身微寒的蘇民安強得多,也並不虧待末兒。

  皇上交代花南薇,「好生照顧王爺,還有你婆母。你懷著孕身子不便,需要人手就叫人去宮裡要。」

  花南薇溫柔道:「兒媳遵命,父皇。」

  賢妃、姜玉安靜至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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