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捎我
蘇民安自然不會告正林母親的狀,在正林母親的立場,種種想法也屬於正常,畢竟她曾是皇次子的女人,也和旁人有過一個孩子,她不能強求沈父沈母全部接受。
蘇民安查看著沈正林的面色,他睡了一會兒後,看起來有些惺忪,「你休息了一下看起來臉色好了很多。」
沈正林頷首,「頭沒那麼昏昏沉沉了。」
蘇民安指指天色,「正林,天色逐漸落幕,我需要回去陪苒兒了。」
她嗓子始終柔和,方才和沈母的不愉快,並沒放在心上,奇怪,皇次子的父母對她的些微態度,她都會心緒牽動,而沈父沈母她卻可以豁達的應對,到底是長大了,看開了。
沈正林敏感的察覺到民安有心事,卻沒有告訴他,莫名的心疼一下,看看天色,委實半下午了,沈苒不能一人長時間逗留攝政王府,他便頷首道:「我送你回去。」
文素欣擔心蘇民安路上在沈正林身邊告狀,最好兒子不去送蘇民安才保險一些,忽然單手按住心臟,難受的小聲哎喲了一聲。
沈父連忙扶住妻子,「正林他娘,你怎麼樣了?如何捂住心房不言不語的。」
蘇民安靜靜旁觀,她近幾年除了對苒兒及正林熱情些,對旁的任何人都不願意付出,最基本的關懷也懶得給,只是冷眼看著。對人付出太累了。對人視而不見要簡單的多。何況對方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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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林亦去查看母親情況,但見母親難受到臉容皺在一起,情況頗為嚴重。
文素欣忙說,「沒事,娘沒事,這幾年想你回家,想的太厲害,心臟老是犯疼,老毛病了。你去送安兒吧。不用管娘。娘一個人...可以。」
沈正林遲疑,幾年沒有在母親身邊盡孝,委實回家一趟,母親病了他得鞍前馬後伺候膝下,「這...」
蘇民安懂事道:「正林,你陪伯母去看看大夫吧。我一個人回去。你租的馬車就在門外,咱們租了一天,我還可以用的,我自己回去的。」
沈正林極想送蘇民安。可母親這邊身體不好,也不能不管。
文素欣捂著心口在難受,口中低聲的說著哎喲,很痛苦的樣子。
沈正林說,「我送你上馬車。民安。」
「好。」蘇民安溫和的笑笑,隨即對沈母和沈父言道:「伯父,伯母我先走了,正林留下好好陪陪你們。讓正林帶伯母去看看大夫呢。謝謝你們招待的豐盛午餐。」
說著,便轉了身,轉身一瞬,好生茫然,好像這裡也不是自己的家呢。
原以為揚州是歸宿,案子澄清後,便可以回揚州那個小家了。
可沈夫人並不願意讓正林回揚州。
自己也不能自私的帶走沈夫人的兒子。
王爺也娶妻了。
哪裡才是自己和苒兒的家呢。
想要找到娘親的心情,達到了頂峰。過了這二日,相國府親審她當掉信物的當鋪,是何人贖走的信物,定會有眉目了呢。
和娘親相逢她那日一定會穿的很乖巧,給娘親一個極好的初次印象,會安慰娘親她這些年過的挺好的,也算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
沈正林追來蘇民安身近,牽住蘇民安的手,關切的問她,「方才沒出什麼事吧,和我父母聊了什麼?有沒有不高興?」
「聊了聊婚宴啊,你小時候的事呀,倒沒有聊什麼特別的。你多陪陪你父母吧,四年沒回家,他們想你了。」蘇民安勸著沈正林。
她其實也需要人陪伴,可不願意做那個自私的女娘,讓正林丟下他的母親和她走。
來到門外,沈正林用雙手扶住蘇民安的肩膀,沉聲問她:「是不是受委屈了?受委屈一定要告訴我。我來解決問題。不要悶在心裡忍耐。」
蘇民安笑道:「沒有受委屈,又吃好吃的,又拿大紅包,哪裡受委屈了?就是天晚了,得回去陪苒兒。」
沈正林靜了片刻,從蘇民安表情沒有看出異常,「你和王爺是如何約定的?何時他會放苒兒出府?」
「王爺和我將往事說明白後,答應放我帶苒兒和你一起生活。不過呢,賢妃和姜玉希望同我和苒兒吃一頓飯,今晚吃完飯我看情況,如果時間很早,我便帶苒兒離府和你團圓。」
沈正林想了想同花南薇的約定,以及民安此時對王爺並無恨意,也對王爺不再抗拒,他有些慌了,還是希望民安逃避抗拒王爺,以免後顧之憂,「我娘這邊身體看起來不太好,這樣吧,我知道你和賢妃姜玉也很久沒見,畢竟曾經情同母女,情同姐妹,在相國府她們對你有袒護之意,想必一直對你不曾忘卻,你和她們可以好好敘舊。我明日一早就在王府外接你。你腿不舒服,今日已經出來一趟,回去便好生休息。」
「明日一早?」
蘇民安有些猶豫,因為姜元末好說放她二月十七前離府,她其實想今晚走的,再在姜元末府上住一晚,也許會給皇次子添麻煩,既然皇次子並不曾傷害她,她也沒有必要故意惹他的妻子不愉快。
「嗯。」
「今晚可以嗎。」蘇民安小聲說,「正林,我並不想在前夫家住了。」
「我不確定我母親的身體會怎樣。不如我們約今晚亥時為節點,若是我那時還未在府外等你,你便在府內歇下。」沈正林說,「翌日一早,我便在府門等你們。我儘量今晚趕去。」
蘇民安到底沒有不通情達理的要求他放下他娘親,先去接她安頓她和苒兒。而且亥時,興許他也就忙完了去接她和苒兒了,便沒有繼續推卻,點頭道:「好的。」
沈正林低下頭,親昵的和她抵著額頭,隨即在她額頭親了親,「上車吧。」
「晚些見,正林。」
蘇民安轉身上了馬車,從車窗里看了看沈正林,他正對她擺手。
馬車大概轉了個彎,剛拐出了通往沈府的這條必經的巷弄,便聽砰的一聲,馬車劇烈的晃了晃。
蘇民安頗有些受驚道:「車夫,怎麼了?」
「車碾石頭上了,車輪子彎了。」車夫說,「姑娘,不然你回家先等一下,我趕這輛壞車先走,稍晚叫別的車夫來接你。」
蘇民安步下車來,看見車輪當真彎了,她從衣袖掏了碎銀給車夫付錢,「你走吧,去修車就是。不用叫人拐回來接我。我自己就近找車就可以。」
蘇民安並不想回去沈府再等半天,主要是不願意看見沈母。
她當前這個狀態,讓自己不舒服的人,她不願意接近。
但要求正林和他母親斷親,這種事情她也不會去做,勉強委屈自己,她又不願意。
談婚論嫁真的麻煩。
馬車以一種奇怪的軌跡走遠了。
路上的積雪化完了,路面半干,路面上有馬車輪子碾壓過的痕跡。
蘇民安百無聊賴,便踩著車輪印子緩緩的走著。
許久沒有看見有馬車經過。
忽然嘆口氣,索性坐在路沿上,等過路的馬車。
她拿起一根小木枝,在地上亂畫。孤零零,又安靜的厲害。在無助的時候,給自己找著樂子。
餘光看見有人影在她身近停住,也是從巷弄出來的,看衣擺是玉白色,並非正林穿的青色,想來是巷弄里旁的住家。
她倒沒有抬頭去看。
「今日若你有個破掉的碗,倒很像那日我撿你回府時情景。」
不期然間的出聲。
他的嗓子很有些清冷,在冬日的午後,一如多年前她乞討時那樣讓人記憶深刻。
蘇民安抬起頭來,便見姜元末正立在她的身畔,鼻子莫名酸了酸,倒沒有如四歲時那樣拉他衣袖說帶我回家。
「是你啊。你怎麼在這裡啊?」
「路過這一帶。」姜元末輕聲道。
「你怎麼從巷弄里出來的?」蘇民安皺眉,「你方才在正林家不遠?」
「嗯。」姜元末沒有提方才看見沈正林落在她額心的親吻之事,沈正林是有資格吻他的,因為沈正林將她從暴打和刺客的劍刃下救了出來。而自己在陝西,在為了爬上權力頂點在和皇上兌現承諾另娶他人。
蘇民安問,「你辦什麼政事路過正林家門口?」
「你很喜歡問到底?」姜元末說,「今日本王休沐。你說需要辦什麼政事?」
蘇民安另起話鋒,「苒兒怎麼樣?」
「中午帶他去外面下酒樓吃的飯,教了教他用筷子。」姜元末沉聲說,「回府他午休,我便出府了。」
「哦。」蘇民安納悶,明日就被東宮搜府,他怎麼今日還有心境教苒兒用筷子呢。
姜元末說,「那行,府里見。」
說著,姜元末便步去他的馬車那邊。
蘇民安眼見著等了半晌也不見半個馬車影子經過,她正發愁如何歸攝政王府呢,她看到姜元末往著馬車的腳步並無停頓,便立起身來,「不是,我也是去王府啊。咱倆好像是一個目的地吧?」
姜元末說,「所以呢?」
蘇民安拍了拍衣裙後面的土,有什麼是看淡生死的人說不出來的呢,「捎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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