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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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元末步回舊居,院子裡的鞦韆上還繫著一條蘇民安的淺粉色髮帶,他將髮帶取下,握在手裡,微涼的髮帶纏繞在指尖。

  眼前是她繫著髮帶,長發溫柔垂在肩頭的模樣。她長大了,越發有女人味的溫柔了起來。

  她的舊人小五坐在廊底下,見他來了,便行禮道:「王爺,您回來了。」

  「你主子午休呢?」姜元末有意問,萬一她真的在他床上午休呢。

  小五看了看王爺,小聲說,「主子已經走了。王爺。主子走了好幾年了。這次也不是自願回來的。」

  此情此景,在幾年前王爺和花南薇成親那日,王爺拜堂完也來了舊居院子,他那時說她沒有走,只是她不想見他罷了。

  姜元末抬腳進入臥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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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見人去樓空,窗戶微開,喜歡坐在窗畔的民安卻已不在。

  床榻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他坐在榻邊,那個他送給民安的布娃娃便安靜地放在枕邊。

  她將床褥收拾得很乾淨,一根髮絲也沒有留下。

  幾年來,他一直以為她在和他賭氣,他有意帶花南薇去陝西一年,當著皇上他特別絕情的說把蘇民安送給沈正林了。

  他誤以為她和沈正林出走,她不見他,是生氣冤枉她,委屈她。她不理解他帶花南薇去陝西,所以和男人演戲噁心他。

  而他也計劃等京城一切平息,等他坐穩位子再去把她接回來,揚州相對更安全。沈正林他也信得過。

  但她動真格的,和他的親信要成婚了。沈正林怎麼有膽子娶她,不知道她是誰的女人麼?

  他幾個月就去看一次民安,不正是沈正林給他講著民安的生活細節的麼。

  太可笑了,被親信搶了女人,他居然後知後覺。

  前幾年時不時看看她,她也安守本分,他倒可以安心政事,想的厲害便跑一趟揚州遠遠的看看。

  但現在她要嫁人,他突然想質問她,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誰。不甘了起來。為了她,他這幾年活的基本不像個人。

  他一直以為他們心照不宣,在等著他大事得成後的團圓,原來不是麼。

  「秦矜,」姜元末撫著隱隱作痛的心臟位置。

  「王爺,您請吩咐。」

  姜元末坐在蘇民安常坐的軟榻,「去給范長雲去消息,讓他務必十日內救出死士呂衛的女人,帶去直沽給呂衛。本王要在太子搜府前,知道太子毒殺本王在掩蓋什麼。」


  「是,爺。屬下這便去辦。」

  秦矜領命去辦事,正巧陳子宴腳步匆匆過來,問:「王爺呢?」

  秦矜指了指臥寢,「屋裡呢。在外面匯報吧,爺心情不好。」

  陳子宴便在門外言道,「世兄,已經叫船務將京城渡口發往揚州的船隻停了。您看安排誰去例行檢查。」

  陳子宴沒有得到回應,便候在外面。

  姜元末將身體後仰躺在軟榻上,手臂搭在眼睛上。

  她怎麼可能才四五年就不愛了,她的一切都是他教的,是他把她從女孩變成女人的,他疼了她那樣多次,在冷宮寒冷冬夜裡他們身子滾燙的在一起,說要一輩子在一起。

  她真的這樣不能理解他麼。

  可他已經不能滿足於幾個月去遠遠看她一眼。

  這三個月再度得到她之後,他無法再忍耐分別。

  她甜美的氣息,低嚀的嗓音,他每天都想擁有。

  他接受不了她帶著他的孩子嫁給別人,受不了她叫別人夫郎,他的孩兒叫別人父親。

  姜元末緊緊攥著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本王親去,你不用管。」

  姜元末將手臂從眼睛拿下來,眼底有濃烈的情愫。

  他立起身,把披風從衣架拿下,搭在小手臂上。

  他要去渡口問一下,她是不是真要分,如果她真不愛了,那麼她把他在陝西那一年寫的三百多封解釋信還給他。孩子他也自己養。

  大家分的徹底一些。不耽誤她幸福了。

  他也不是喜歡死纏爛打的男人。

  ***

  馬車從攝政王府離開後,在頗為平坦的街道上行駛著。

  二月初十,天氣還頗為寒冷。

  沈苒三個月來被她那位昔日婆母囚禁在小黑屋,缺少運動和曬太陽,終是發起燒來。

  他蔫蔫地偎依在蘇民安的懷裡,小聲叫著娘親。

  蘇民安包袱里有隨身帶著常用的小兒止熱藥,用水沖了,餵沈苒吃了些。

  小傢伙是上天派來報恩的,吃藥一點都不用她威逼利誘,餵到嘴裡吞口水就咽了,並且還會反過來安慰她。

  「阿娘,苒兒沒事,阿娘不要擔心哦。苒兒吃了藥很快就會好了。阿娘操心,心疾會犯的。」

  蘇民安摸了摸沈苒的額頭,真的感恩能夠擁有這樣懂事的孩子,可又心疼著他這樣小卻懂事的厲害,是不是他隱隱的覺得他同旁的小孩不同呢。


  手心裡溫度很高,她察覺到沈苒燒得很有些厲害,她用面頰一下一下摩挲著兒子的額頭,希望給兒子些微慰藉。

  抵達渡口時,沈正林將沈苒從蘇民安的懷裡接過來,然後將包袱背在肩上。

  蘇民安在馬車上坐了一個時辰,猛地一立起,雙膝牽起刺骨的痛意,她緩了半天,才將手搭在沈正林貼心伸來扶她的手裡,而後慢慢踩著木梯下了馬車。

  這就是相濡以沫的愛情吧,無聲地在她需要時,遞給她一隻溫潤的手掌。

  她不需要大富大貴,只是需要在任何情況下都不鬆開她,一隻溫熱手掌而已。

  賢妃的隨侍康姑姑亦下了馬車,她是宮裡有身份的老人,下馬車後很注意形象地拍了拍衣擺,隨即對蘇民安說,

  「安主兒,如您和賢妃娘娘要求的,奴才將您送到渡口,您將給太后繡的披風,交給奴才,咱們就兩清了。」

  回京三個月,見了見義母,見了見長秋姐,見了見賢妃,姜玉,這些人還如那年一樣,在王爺給她定罪後,對她冷漠鄙夷著。

  也見了姜元末,他有點不一樣。

  他失憶後比失憶前人變好了,會擔心她一人睡覺會不會怕,會給她布娃娃,會在門外凍半宿哄她開心,會幫她對付那些給她不愉快的人。或許是他年紀上來,人變得隨和了吧。

  不對,是因為他不記得她的『為人』了。

  「康姑姑,那務必勞煩您提醒賢妃和王爺說清楚,不要再因為貴府的事影響我的生活了。」

  「安主兒就放心吧。賢妃已經讓姜玉公主去和王爺說真相了。王爺知道安主兒當年幹的事情,您求他,他也不會見您的,不可能還鬧著要您!」

  蘇民安神色黯然,她不會再求他了。

  他說她不配。

  她是個有記性的女人,此生不會自取其辱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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