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靠山
「沒有生氣。」蘇民安實事求是道:「民安本來就是沒有靠山的孤兒,和王爺及花小姐本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她犯過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她可以成為和他齊肩的女人,可他或許從骨子裡便是瞧不起她的。
人貴在要有自知之明,蘇民安對自己的出身是有自覺和定位。
現在確實很多人不喜歡她,她那素未謀面的爹娘,定然也不喜歡她,不然怎麼生下她就把她扔掉呢,她愛苒兒,是無論如何捨不得扔掉苒兒的,只能說明爹娘不愛她。
從有記憶起就在乞討了,聽說是叫花子把她養到了三四歲,叫花子死後,她就流落街頭了,直到遇到了王爺,彼時那一襲白衫精彩絕艷的少年。
說著,蘇民安試著將手從姜元末手中抽出來,「民安也擔心王爺和民安在一起,會害王爺被大家笑話。不如,民安自己去太后跟前吧。」
姜元末深深凝她一眼。
蘇民安瑟縮了下,便低下了頭,他的目光總是那樣嚴肅而深刻,讓人不寒而慄。
姜元末卻緊緊的將她手攥著,沒有言語,只是步態鎮定自若的穿過宰相府的人,經過東宮太子、中宮皇后,又走過那些戴著頂戴花翎的狀元、探花、榜眼,那些穿著華貴的誥命,貴婦,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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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位名媛小聲說:「攝政王爺有新歡了?看上去比王妃年輕的多。」
又有人說,「這個體型差,攝政王爺原來好這口?」
姜元末便這樣自然而然的牽著她這個卑微的螻蟻,漸漸步向了後宮權力之冠太后身近。
就像牽著他最珍貴的寶貝。
許多視線落在蘇民安的身上,羨慕的,質疑的,嘲諷的。
蘇民安只是後怕著姜元末恢復記憶後,這段荒唐的事情,她要承受他怎樣的嘲諷,她哪裡是他最珍貴的寶貝了。
明明,他那樣憎惡她。
明明,他只是做給花南薇看罷了。
「誰說的?」
「什麼?」蘇民安聽聞姜元末的聲音,不解的問著。
「誰說你沒有靠山?」
「民安是您從街頭撿回來的孤兒,本就沒有靠山呀。」
姜元末睇了睇她眉宇,沉聲說,「你有靠山。」
「誰啊?」
「姜元末。」
「啊...」
姜元末沉聲道:「小流浪貓,本王就是你的靠山。」
蘇民安心中猛地揪了一下,可她被他這位大靠山斷了貓腿,他這靠山把她和貓崽子一起隨手就送人了的。
他怎麼失憶後,頗具幽默感,這樣愛說冷笑話了呢。
使她忍笑都忍出淚花了。
「王爺。」
「怎麼?」
「我不是圖你的錢。」為了保命,蘇民安澄清著,極力誇獎:「是純粹圖您這個人。您隱忍,上進,有追求,人品端正......」
眼見著快到太后身近,姜元末聽見女娘她憂心忡忡的澄清這一點,他沒有說話,那邊太子妃不知幾時去到了太后身近,正在和太后說話。
蘇民安沒有得到姜元末的答覆,不知他是什麼想法,但是只要他不因為『圖錢』之事而反感到要教訓她,讓她可以平安度過三月之期就好。
太子妃陳慶,因著自己的夫郎和婆母被賢妃母子打壓而感到不甘心,在聽見太后要往披風上繡鳳凰之事時,便要為太后分憂解難,也是要為婆母和丈夫扳回一局。
太后正翹首以盼的等待著蘇民安的到來,自前年得了揚州繡坊那繡娘的一匹布之後,她就喜歡上那繡工,做了幾身衣裳,經常穿在身上,皇宮製衣局最好的裁縫都不如這繡娘厲害,她一度希望招來皇宮專門給她做衣服,可繡娘卻拒絕了,著實是個有膽識有骨頭的。
如今二年過去,總是訂不到布,衣服也穿舊了,一直希望換新,好容易看見這燈籠上的繡工,再度動了心。
太子妃上前言道,「賢妃娘娘,攝政王爺去請貴妾良久,如何不見回來?是否這燈籠是外包給繡坊做的,根本沒有盡心啊,王爺當下是去臨時找人了?」
賢妃面色不悅,「太子妃未免解讀的太過偏激了些。末兒屋裡人那雙腿有舊疾,走路慢些,縱使是腿疼,也繡了這三百餘燈籠呢。如何沒有盡心呢?這是太盡心了。」
太后不知真相,只問賢妃,「如何末兒還未將人帶來啊。」
賢妃差人去問。
太子妃輕輕一笑,「太后娘娘,陳慶自小學習針織女紅,願意為太后娘娘出力繡披風。太后娘娘可否給陳慶一個機會?好過於有些人擺譜,太后都請不得她來。」
「民安見過太后娘娘。」蘇民安聽見了陳慶字裡行間的擠兌,自己自然是要壓過她的勢去,正林和苒兒在賢妃手裡,自己別無選擇,「民安腿有舊疾,走路慢,娘娘您久等了,並未擺譜,只恨不得飛了來。」
說著,蘇民安有意腳步艱難了些。
太后聽見一道溫和而恬美的嗓音響起,回身就看見一位好美貌女子在對她行禮,不由感嘆,「好個美人兒,過來哀家看看。倒比范家嫡女長秋更勝三分。」
陳慶嘴角牽了牽,不屑的看了蘇民安一眼,能有多美,總美不過她陳慶吧,一看之後,驚艷的想,怎麼會有人長這麼美啊,受不了,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姜元末將人帶給太后,「您瞧,孫兒說了給您繡鳳凰,您不依,非要孫兒去帶個腿腳不好的來,結果又嫌走的慢。唉。」
懶洋洋一句話又把太后逗樂了,太后點著他額頭,對眾人道:「哀家一個字沒說,他可就護上了。怕不是個懼內的主兒。」
說著,就把蘇民安的手握住,「今兒就和哀家住去。叫你家爺看得見,逮不著。」
眾人都笑了。
蘇民安笑的好勉強。被王爺帶到這樣多高層面前,她很不安。
太子無語的要死,某些大男人撒嬌,真夠騷的!
花南薇冷笑,那算是什麼妻了,曾經王爺從陝西打仗回來又寵幸她一回,至多也不過是個妾。
姜元末步回男眷首里環胸立著,察覺到蘇民安的不安與戰慄,他明明投其所好在大周國權貴面前帶她公然亮相了,為何她卻顯得不開心,反而那樣落寞呢。是擔心他介意她圖他的錢財麼?
宰相范應鶴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那位被攝政王爺牽手領到老祖宗身邊的女子,是他的義女四姑娘民安麼,攝政王爺不是給定罪是竊取花家嫡女的賊了,他這幾年認了花南薇為義女,一直替民安彌補著對花南薇的虧欠。
聽說這民安多年不做好人,氣的花南薇吐血過。
如今,攝政王爺怎生將民安領到了高層身邊呢?
是不是那件事情,有了轉機啊。
范夫人也看見了蘇民安,是小四?小四回京了,被她生下後,因為大局而拋棄的不被人知的小四,回京了。
小四沒有學好,人品不好,她這生身母親是有責任的,她這幾年加倍的對花南薇好,替小四彌補著花南薇曾經受的委屈。
曾經因為小四是道德敗壞的賤人,她不再後悔或者自責自己扔掉了小四,而是覺得任她自生自滅去。
只是,攝政王爺怎麼如此器重起小四來了?
是不是,小四雖然從小在市井乞討,不似長秋幾人養在她膝下,但本性並不壞,並不是個爬床的壞孩子呢。突然就無比內疚自責了起來。
蘇民安察覺到了范夫人和范大人的視線,也並不去冒然目光相接,因為義父義母不希望被人罵認賊作女。
她明白的,她不會再去希冀什麼。也怕看到范夫人失望的目光。
數年前被王爺打入冷院,范夫人來看望肋骨斷掉抱著肚子打滾的她,她以為范夫人是來給她撐腰帶她回宰相府的,但范夫人只是失望的扔下一包止痛藥便離去了。
【小四,義母對你仁至義盡了,莫因你狼藉的名聲影響你長雲哥哥的前程,斷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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